綠蕉村應(yīng)該叫做綠蕉管區(qū),只是大家都習(xí)慣了叫綠蕉村,里面有很多小村莊,但界限并不分明。很多人只知道上村和下村,而不知道這些名字不怎么提及的小村名。唐余就是唐家村的,但她也是看戶口簿才知道原來自己是綠蕉管區(qū)唐家村的。
唐余她們和女人家里的男人曾經(jīng)為這事多次到村委會反映,希望有人能出面管管。村委會的姚富春每次都好言好語說一定會找廣三做一下思想工作,但轉(zhuǎn)眼屁也不見放一個。
被追趕的照樣被追趕,囂張的一如既往的囂張。
廣三笑她們不自量力,“富春是站在我這邊的,還討公道,你們有什么公道?笑死個人!”
“有本事再去告,小心我挖你們家祖墳,j了你們?nèi)遗?!”廣三尤不解氣。
村里人很看重祖宗,挖人祖墳這話是說不得的,除非有不可解開的仇恨。
她們的討公道成了一個笑話。
她們忘記了這個世界還可以用錢買公道,她們只是簡單地覺得村里的糾紛不找村委會解決應(yīng)該找誰。
漸漸地,被占了的那片地挖螺也不那么容易了,很多人不愿意再半價出售了,她們也把螺賣給別人了。
到手的錢沒了,廣三不樂意了。他又開始封住這塊地,不讓人繼續(xù)挖了。
又回到了解放前,不同的是挖螺的人更大膽了,酒壯人膽,她們是錢壯人膽。
來與去的決定權(quán)都不應(yīng)該掌握在這些吸血水蛭手里。
現(xiàn)在剛好就是廣三解放之后又重新封住這片沙灘地的時間。
這次老頭來了,她們沒有跑就是商量的結(jié)果。她們等了兩年了,等了太久了,在這場對峙中她們從來都是出于弱勢的地位。不把這片地榨干,廣三他們是不會主動放棄的。她們也不愿意再等了,村委會不出頭,她們只能靠自己了。
沒有意外的話,會像前世那樣,陳嫂子會與老頭爭執(zhí),發(fā)生身體接觸,陳嫂子會順勢栽倒,告老頭打人。大家就會一起去大鬧村委會,打人了管不管,要打死人了管不管,不給解決就不走人了。這樣鬧還是有效果的,至少這之后趕人沒有那么明目張膽了,選擇性地趕,表現(xiàn)得氣勢強硬一點老頭就有點縮了。
商量好的陳嫂子向老頭走去,但老頭突然調(diào)轉(zhuǎn)了方向,向圓圓和唐余所在的位置跑過來。陳嫂子演練了好多遍的暈戲用不上啦!
老頭沖過來搶走了圓圓的小型鋤頭,踢翻圓圓的籃子,用力地踩,咬牙切齒地用那把工具砸已經(jīng)完全變形的籃子。一邊砸還一邊說:“這下看你拿什么來挖?讓你挖,挖??!”
好像那個籃子不是裝螺的籃子,而是唐余她們這些挖螺的人。
猝不及防,沒等她們反應(yīng)過來,老頭已經(jīng)完成一連串的動作,圓圓這個當(dāng)事人也愣在當(dāng)場。
過了這么多年,唐余對老頭的厭惡還是這么強烈。
唐余操起自己的小鋤頭,沖上前去,緊緊抓著小鋤頭豎起來,做出防備的狀態(tài)。
“你是誰?你干什么?誰給你的權(quán)利和膽子糟蹋我們辛苦挖的螺?”唐余語氣強硬,已經(jīng)竄到一米六的個頭,在不到一米七的老頭面前一點也不顯弱。虧得他不是真正的老頭,不然唐余都不知道自己的鋤頭方向還能不能對準(zhǔn)他。
“誰給我權(quán)利?我自己給我的權(quán)利!這是我的地,這些螺都是我的東西,我樂意!這個籃子就是懲罰,你們還繼續(xù)挖,我就繼續(xù)砸!砸你們個稀巴爛!”老頭說著還用腳在地上用力地踩了一把,唐余不懷疑如果那下面有籃子的話肯定也是稀巴爛的。
圓圓已經(jīng)反應(yīng)過來了,“借一下。”奪過隔壁一個人的小鋤頭也沖上來了。
“你算個什么東西?這是我們綠蕉村,是我們綠蕉的地!你一個沙河的還跑來綠蕉當(dāng)霸了!把我的螺和籃子原原本本的賠回給我!”圓圓也毫不示弱。
其他人也沖上來了,個個神情激憤,拿著工具對準(zhǔn)老頭。
“賠回來,必須賠回來!”
“還沒跟你威呢,你倒先威起來了!”
“一個沙河的跑來我們綠蕉作威作福,還讓不讓人活啦了?”
“滾出去!”
“滾出去”
人多勢眾,老頭有點想退縮了。
“干什么?干什么?”廣三正在往這里來了。
老頭有了主心骨,膽子又開始肥起來了。
“應(yīng)該滾出去的是你們,這是我的地!”老頭喊:“廣三,快來處理她們!”
廣三腆著大肚子開始跑起來。
人群開始躁動。
但是這次人們沒有躲開,而是緊緊貼在一起。
不知是誰碰到了老頭,老頭手肘往前一推。圓圓倒了。
廣三也剛好到了,用手推,用腳踹,又幾個人倒了。
“打人啦!”
“老天不開眼?。 ?br/>
“沒天理啦!不讓人活啦!”
“這群****殺的,雷怎么沒劈了他們?。俊?br/>
“md,拼了!”
有人用頭去頂老頭,“來啊,來打我??!有種你就打死我!”對著老頭的幾把小鋤頭不曾放下。
有人團(tuán)團(tuán)圍住廣三,神情戒備,舉起小鋤頭,準(zhǔn)備隨時開戰(zhàn)。有人往后溜走,回去報信。
唐余扶起圓圓,走遠(yuǎn)了些,“坐這,先不要動?!碧朴鄬A圓說。
廣三這次不頂事了,切,還說那些女人孩子不敢不聽他的,現(xiàn)在是鬧哪樣?老頭看情形不對,腳往后退,準(zhǔn)備開溜了。
唐余又沖上前去,從后面搶走沒有防備的老頭手里的圓圓的小鋤頭,對準(zhǔn)他,另一只手抓著他衣服:“不許走,打了人就想走,沒那么容易!”
“放手,給我放手!”老頭扯自己的衣服,唐余死死抓住,沒有扯開。又想用手去扯唐余的手,唐余立刻把小鋤頭靠近他。
通風(fēng)報信的人跑回村里,一邊跑一邊喊:“救命啊救命??!廣三跟沙河的人把我們的人打地上了??烊ゾ让?,再晚點就來不及了?!?br/>
來不及解釋也來不及聽解釋,男人有車的當(dāng)場就騎上自己的摩托車走了,沒有車的也坐到后座上或是直接跑過去,很多女人小孩也往海邊走去。
圓圓爸剛從外面工作回來,聽到消息,也準(zhǔn)備走了。
“建偉,你女兒被人打了!”回來報信的人說。
圓圓爸也就是唐建偉當(dāng)時火冒三丈。他的女兒他恨不得捧手心里,從小到大都舍不得打一下。小孩做錯事了,打了她自己都得心疼后悔好幾天。他舍不得打的女兒居然被人打了,倒要看看是誰tm這么不長眼惹到他頭上。
如果是兒子他還沒那么氣憤,他奉行的教育方式就是男孩子就應(yīng)該摔摔打打,女兒就應(yīng)該嬌寵著。
“上來,跟我一起走?!眻A圓爸對傳消息的人說。
路上的摩托車一輛跟著一輛,就像約好的一樣,大家都開往同一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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