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皮下,是一張極為傾城的容顏。
柳眉彎彎,巧鼻細挺,櫻唇似蜜。那一雙璀璨的眼睛此刻含著困惑與不滿,更襯得那張本就絕色的臉龐,愈發(fā)嬌艷。
眾仙家看了,都不由一驚。
如此貌美的仙子,且不論身份如何,單是這相貌,已是再多個鳳凰之女也比不上了。
坐在高位的玉帝自然也看見了,不由怒聲道:“西海龍王,天庭之上,你膽敢欺瞞與朕?”
西海龍王一心盼著自家的大女兒能夠坐上王母之位,眼下的變故完全出乎他的預(yù)料。當(dāng)下又重重跪在地上,連聲道:“玉帝息怒,臣絕非有意欺騙?。 ?br/>
“若非有意,那便是看不起我南寧絕,寧可找個次品,也不愿奉上此等絕色來爭那王母之位?”南寧絕把玩著手中的那張人皮面具,開口。
“仙君這話可是折煞臣了,仙君何等人物,西海巴不得攀上這個高枝?!蔽骱}埻跻宦?,心下暗叫不好,急急磕了個響頭,接下來的話便已不經(jīng)大腦思考的冒了出來:
“只是我這小女兒性情頑劣,在西海龍宮時,便作威作福,她那幾個姐姐都受此迫害良多。若非神君的意思,臣本不欲她參加,此番叫她帶上人皮面具,也只是為了避免仙君受這張皮囊的欺騙。誰想她竟心思歹毒成這般,一計不成又生一計。居然故意絆倒自己的姐姐,就只為了博得仙君青睞。”
“原來,是這樣?”聞言,南寧絕頗為慵懶的抬眼看向夏溪苽,嘴角那一抹笑意愈加濃厚??赡钦Z調(diào)婉轉(zhuǎn),卻叫人聽不出究竟是信了還是沒信。
西海龍王此刻也顧不得猜測南寧絕字里行間的意思,只是轉(zhuǎn)頭望向高位處的玉帝,接著道:“臣委實不愿南寧仙君遭到我這小女兒的迫害,這才出此下策,還望玉帝包涵!”
夏溪苽這才從西海龍王的話中回過神來,見眾仙家已從先時羨艷的目光轉(zhuǎn)為嫌惡,口隨心動,卻是冷笑出聲。
望女成鳳,不惜以貶低她的品性為代價。明明她也算半個女兒,同是摔倒,對顧芳楓是噓寒問暖,自己竟是半句慰問的話也不得。為人父母,怎又偏心至此?
夏溪苽一時之間氣得說不出話來,玉帝聽了西海龍王的這番說辭,面色卻已緩和不少。只聽得他嚴肅道:“既然是西海的家事,朕也不便插手。至于此等品行低劣的女子,”玉帝說著,便把詢問的目光投向一直半倚在上座的云衍,“神君覺得,應(yīng)該如何處置?”
倒不是玉帝個人沒有什么主見,只是鑒于西海龍王的意思,夏溪苽大概是云衍特意選上來的。如今即便要做些什么懲戒夏溪苽,也要得到云衍的許可才不算逾越。
被玉帝點名,云衍依舊是一副從容不迫的模樣。他稍稍直起身子,涼薄的眸淡淡掃視著跪在地上的西海龍王,直到將他看得心虛低下了頭,這才轉(zhuǎn)而看向癱坐在一旁夏溪苽,頗是無謂的笑了笑,“如若不受眾仙家待見了,還是趁早離開的好。”
玉帝聞言,也覺得這樣的做法最為妥當(dāng),當(dāng)即招了招手,命一名天兵將夏溪苽帶出殿外。
被天兵帶走的那一瞬間,夏溪苽余光瞥見了顧芳楓略帶張狂的,很是得意的笑。那笑與她素來端莊淑良的模樣相比,顯得極為諷刺。
夏溪苽亦笑臉怡人的看向顧芳楓,可璀璨的雙眸卻含著不屑,襯得金碧輝煌的大殿也為之動容。
天兵把夏溪苽帶領(lǐng)至大殿之外后,便折回去了,獨留夏溪苽一人在九重天上漫無目的的走著。
遍地仙氣縈繞,因為蟠桃大會的緣故,除了四處把守的天兵外,竟無其他仙人。
不知走了多久,夏溪苽徑自在一條寬大的河邊停下。那河水遠遠望去極為澄凈,待夏溪苽走近時,竟又深不見底。
夏溪苽覺得奇怪,此時卻已無心多做他想。
莫名其妙穿越到仙界,如今也已過了半月。都說天上一天地上一年,她即便能夠回去,也早就物是人非了吧?
更何況,其實在人間,她也沒有什么可以留戀的。
夏溪苽這么想著,索性趴在白玉砌成的欄桿之上,盯著一眼望不到頭的河水微微出神。
接下來的路,該怎么走呢?
那河水像是感受到了夏溪苽的迷茫與困惑,竟泛起波瀾,一遍一遍輕輕拍打靠近夏溪苽腳邊的礁石,似要安撫,悲傷她的悲傷。
“天河似乎很喜歡你?”淡然的聲音,如流水般動聽。一句疑問,也硬生生變?yōu)殛愂觥?br/>
夏溪苽光聽聲音便知道來人是誰,想起她今日這般窘態(tài),都是拜他所賜,索性也不回頭了,只是望著腳下的河水,沒好氣的答道:“你胡亂說些什么呢,一條河怎么還會有感情?”
夏溪苽話音剛落,天河便激烈的翻滾起來,似是在表達它對夏溪苽話的不滿。
還真是……
夏溪苽見此情景,有些哭笑不得,眼看著河水就要呼嘯而上,趕忙改口道:“我錯了,我錯了。你們情感豐富,心思細膩,心潮起伏,閱歷比我還深。誰說你們沒感情的?告訴我,我去打他!”
天河聞言,這才又滿意的平靜下來,繼續(xù)做安撫狀,有一下沒一下的拍打岸邊的礁石。
夏溪苽長舒一口氣,放松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云衍勾起薄唇笑了笑,緩緩走至夏溪苽身邊,“你叫什么?”
“夏溪苽,苽是草下有個瓜,你可別認錯了叫我西瓜?!毕南傁乱庾R的脫口而出,解釋得極為認真。
她對親生父母沒什么印象,可一旦被些許文盲讀錯了她的名字,她總能記起父母來。
“哦,西瓜啊?!痹蒲芎苁钦J真的重復(fù)了一遍,成功將夏溪苽的話聽走了半截。
夏溪苽暗暗咬牙,眼神正欲惡狠狠的瞪向來人,卻與云衍涼薄的眸對上,只見他稍稍收斂起笑意,似是漫不經(jīng)心道:“西海龍王的小女兒自幼不受寵,出生后便一直沒有名字。如今你不僅替自己起了名,連姓氏也不是顧家的。你,究竟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