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師父……”
慕思樵那么一吼，獨(dú)孤澈忍不住的縮起腦袋，臉上的喜悅也瞬間變成了小心翼翼。
這獨(dú)孤澈不開口還好，一開口慕思樵就氣得恨不得宰了他，該死的！她慕思樵有那么恐怖嗎？為什么他一看到她就嚇成那個沒出息的德行？
“我問你話呢！你耳朵聾了？！”
鳳非鸞識相的抽出搭在慕思樵手臂上的玉手瞧瞧的退到床邊去看錢玉曉，這師徒二人鬧騰的功夫她見識了不是一次兩次，除非他們自己愿意去平息，要不然任何人插手都會成為慕思樵攻擊的對象，反正事情比她想象的要美好的多，她何不讓那師徒二人自己去折騰，自己也能輕松點(diǎn)。
“知……知道！”獨(dú)孤澈雙手不住的交疊著，腳步也不自覺的朝后退了一步：“澈兒，已……已經(jīng)，按照師父的吩……吩咐，都弄好了?！?br/>
看著獨(dú)孤澈下意識的小動作慕思樵只覺得直接的頭發(fā)都快著火了，用力吸了口氣微微平復(fù)了一下自己心中的怒火，某姑娘努力綻出一抹笑顏：“澈兒，過來。”
獨(dú)孤澈一愣，沒料到慕思樵會突然轉(zhuǎn)變，可是也不知道為什么，他師父明明是笑著的可是他卻想要轉(zhuǎn)身拔腿就跑，但是他又很清楚很明白若是他敢后退一步，他師父定然會拆了他……
“師……師父……”他真的不想怕他師父，可是……可是他真的管不住自己啊……
“怎么了？是不是你現(xiàn)在連師父的話也不聽了？”某姑娘輕聲詢問著，只不過那表情驀然一看有些滲人。
“沒有！”這回獨(dú)孤澈沒有任何的猶豫，一個大步便站到了慕思樵的面前，一本正經(jīng)的站直身子，大氣也不敢出：“師父?！?br/>
慕思樵抬頭，有一瞬間的錯愕，明明是一張熟悉的臉可是這臉上的表情她看了兩年也沒能看習(xí)慣，盡管她已經(jīng)很努力可是還是不習(xí)慣，沒多看一眼，她便多忌恨自己一分。
“師父？”
見慕思樵不出聲獨(dú)孤澈以為自己又有什么地方做錯了，忙不迭的低下頭小心翼翼的喚著。
慕思樵收回心神，掃了獨(dú)孤澈一眼，放淡了語氣：“做完了就好了，自己去把昨天我拿給你的藥熬了喝下去，不許偷偷倒了，若是讓我發(fā)現(xiàn)了，你知道后果?！?br/>
“??？”獨(dú)孤澈眉頭一蹙，小嘴一嘟：“師父，澈兒可不可以不要喝那藥，好苦?！?br/>
都不知道他師父是想要做什么，他好好的一點(diǎn)病都沒有為什么要不停的給他吃那些藥，真的很難喝的好不好？！
慕思樵手心已經(jīng)，撇過了頭：“你生病了，只有吃了藥才會好起來……”言罷頓了頓有才道：“若是真覺得苦廚房的，小柜子里有蜜餞吃了就不苦了?！?br/>
悶的應(yīng)了聲，獨(dú)孤澈朝著鳳非鸞的方向看了看?！袄洗?，澈兒先走了，老大若是有什么要跟澈兒說的，盡管來找澈兒便是?！?br/>
獨(dú)孤澈一句話又將事情拉回了原點(diǎn)，鳳非鸞干笑了兩聲，大方的揮著手：“澈兒快去把藥吃下去吧，可別耽誤了，正好老大也忘記要跟你說什么了，等老大想起來就過來還找你，然后再告訴你就是了。”
“嗯，那……師父，老大澈兒就先走了。”
“嗯，去吧?！?br/>
目送著獨(dú)孤澈一步三回頭的離開，鳳非鸞上前一手搭上慕思樵的肩膀：“你明知道他現(xiàn)在的情況還要同他置氣，那不是自己跟自己過不去嗎？”
她也算是看著慕思樵一步一步的走過來的，她所承受的東西遠(yuǎn)遠(yuǎn)多過了別人的想象，只不過越是這樣，她就越不忍心看到他們?nèi)绱讼氯ァ?br/>
慕思樵低下頭，嘆了口氣：“我不是氣他，我是氣我自己，枉為被稱為圣手醫(yī)仙，結(jié)果呢，我花了兩年的時間連他都沒有治好，我都不知道我該用什么心思去面對他了?！?br/>
當(dāng)年若不是因?yàn)樗膊粫兂涩F(xiàn)在這幅模樣，看著他現(xiàn)在的模樣，她真的恨不得掐死自己，自己的任性夠了卻讓他失去了一切，她想，若是有一日他恢復(fù)了記憶定然會恨死她的，畢竟她欠了他這么多。
“好了，樵兒，別想那么多，你對澈兒的心意我們都看在眼里，再說了當(dāng)初那件事也只是個意外，怎么能夠?qū)⑷康呢?zé)任推到你身上呢？其實(shí)這樣平淡的日子對澈兒來說已經(jīng)足夠了，當(dāng)初在腥風(fēng)血雨中，你幾時見他笑過，現(xiàn)在雖然看著孩子氣了些，但是他活的和輕松自在，這，不失為一件好事?！?br/>
雖然知道鳳非鸞這話安慰她的成分居多，但是不得不說，聽了這幾句話心中確實(shí)是好受多了，吸了口氣掃去心中的郁結(jié)，嘴角一拉瞥了鳳非鸞一眼：“好吧，看在你說了這么多好聽的份上，本姑娘決定不跟你計(jì)較剛在你威脅我的事情，但是咱們先說好了，錢姑娘我也沒有必然的把握，不過，保住她的小命兒應(yīng)該沒什么問題?！?br/>
鳳非鸞松了口氣，“聽你這么說我就放心了?！?br/>
慕思樵掀了掀眼皮子：“我說鳳非鸞，我怎么覺得你好像一開始就不擔(dān)心似的，難不成你就真的不在乎那丫頭的死活？”
看她那稀疏平常的態(tài)度，她都有種抽她兩巴掌的沖動，那感覺就活該她欠了她似的，讓人看著就覺得不爽。
“這話你說錯了?！兵P非鸞眉眼帶笑，理了理衣袖，道：“我剛進(jìn)來看到玉曉的時候我的確擔(dān)心過，但是后來你便告訴了我答案，我自然不擔(dān)心?！?br/>
“我告訴你答案？”慕思樵雙目圓睜：“我什么告訴過你答案！”她怎么不記得了？
鳳非鸞在一旁落座，一手支著下巴對著慕思樵眨巴幾下眼睛：“就是剛剛，你告訴我玉曉中了什么毒的時候?！?br/>
慕思樵眉間打了個結(jié)，用力的回想自己說過的話，可是想來想去還是沒有結(jié)果。
鳳非鸞看著慕思樵那張迷蒙的小臉就知道她是死活也想不出來，嫣然一笑索性說了出來：“剛剛你不是說你爹跟你爺爺是有其父必有其子，那么你跟你爹也能算得上是有其父必有其女吧，你爹不讓你打開那道鎖可是鑰匙在你手里，依著你的性子你能忍得??？”
“我……”
慕思樵紅唇一噘，想要反駁卻說不出話來。
“呵呵呵，現(xiàn)在不會再說鸞兒姐姐不疼你了吧！要是不疼你怎么會這么了解你呢？”
她們兩六歲開始就混在一起，這么多年了要是連她慕思樵的性子都還摸不清楚的話，那么她這么多年可算是白活了。
“哼！”
慕思樵惱羞成怒，一屁股坐在圓凳上扭過頭去不搭理鳳非鸞，鳳非鸞也不惱就坐在對面笑瞇瞇的看著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確定了錢玉曉的毒夠解，性命能夠保住，她自然沒什么可擔(dān)憂的，緊張了這么多天在今日終于能夠放松一下，這樣的好事自然是應(yīng)該高興高興。
少了二人的吵鬧屋子里一瞬間沉寂了下來，慕思樵依舊暗自惱怒著，而鳳非鸞則是悠閑的品著茶，雖然看著有些怪異氣氛卻是難得的祥和……
“嗯~”
突然，一聲細(xì)微的呻螃蟹吟打破一室的靜謐，鳳非鸞和慕思樵同時一愣然后在彼此眼中看到同樣的欣喜，啪的一聲擱下手中的茶杯鳳非鸞倏地奔向床前，徒留杯中茶水濺了一桌。
“玉曉！”
鳳非鸞執(zhí)起錢玉曉的滿是傷痕的手輕輕地喚著，眼底眉梢盡是欣喜，就連聲音中都帶了些許顫抖。
錢玉曉緩緩睜開眼，在看到鳳非鸞的一瞬間空洞的眸子染上一抹斑斕，枯瘦的雙手猛地抓住鳳非鸞的掙扎著想要起來，卻又身子虛弱而力不從心。
“王妃?！?br/>
僅僅是兩個字，一滴清淚便滑了下來。
鳳非鸞鼻頭一酸眼前有些朦朧，輕輕地拭去那蒼白面頰上的水跡，硬是擠出一抹笑意，“王妃在呢，好好的再睡一覺，已經(jīng)沒事了，沒人會能再傷害你了?！?br/>
從皇宮出來已經(jīng)八天了，直到昨天她才開始有些清醒的跡象，而這一次算是這么多天以來她第一次見到她睜開眼，沒想到那種感覺竟然比曾經(jīng)她發(fā)現(xiàn)自己還活著還要來的讓人開心。
“不了，玉曉都睡了這么多天了，好不容易才看見王妃，玉曉若是在合上了眼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在睜開，玉曉不敢了?！?br/>
“你這個傻丫頭！”鳳非鸞輕斥一句，灼熱的淚水卻順著臉頰落到了錢玉曉的手背上?！巴蹂皇钦f過了嗎？已經(jīng)沒事兒了，若是累了就睡著，王妃跟你保證你睜開眼的時候還能看見王妃在?！?br/>
錢玉曉不是個矯情嬌縱的人，如今能夠這般脆弱的跟她說著話，證明她真的怕了，她還記得她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她正在浣衣院里面晾著衣裳，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對于樂嬌嬌的惡語相向，她也是用最有力的姿態(tài)還擊，包括那一次同李嬤嬤作對，她站在那兒半分怯弱也沒有，而現(xiàn)在……
斂眸不敢去看眼前的人兒，鳳非鸞心中的恨意不住的翻涌。
她發(fā)誓，那張臉上少了的淡然她一定會拿回來，自然多出來的東西同樣是要還回去！
“王妃，對不起……”
用力說出這幾個字，錢玉曉的眼淚不住的下落，有的甚至滑進(jìn)那敷著藥的傷口之中，鳳非鸞連忙拿出絲絹輕輕的為她擦拭著。
“好了，不管有什么事以后再說現(xiàn)在你要做的就是將身子養(yǎng)好，你放心，別人欠了你的王妃一定幫你討回來，現(xiàn)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的休息知道嗎？”
“鳳非鸞說的對，現(xiàn)在你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好好的休息，只有早些好起來你才能夠繼續(xù)幫著鳳非鸞做事兒，別再掉眼淚了，除非你不想要你的那張臉了?！?br/>
不知道是不是每天看診實(shí)話說太多了的原因，慕思樵出口就沒有了鳳非鸞那般的耐心，謝謝的倚在床頭一陣噼里啪啦便說了個清楚。
“我的臉……”聞言慕思樵先是一愣，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時候驚恐激動的抽出自己的手就要去碰自己的臉：“王妃，我的臉……”
慕思樵眼疾手快在她的手落到臉上之前抓住它，繼續(xù)道：“現(xiàn)在你的臉還有救，但是若是在這樣哭下去，我可就不敢保證了?！?br/>
“我……”
錢玉曉求救般的看向鳳非鸞，眼底出現(xiàn)一絲慌張。顯然慕思樵的動作讓錢玉曉嚇了一跳，雖然她昨天開始就有了醒來的跡象，但是那都是迷迷糊糊的睜開眼一會兒便閉上了，所以，慕思樵對于她來說相當(dāng)于還是一個陌生人，而她目前的她對陌生人格外的抵觸。
鳳非鸞拍拍慕思樵的手背示意她安心，“放心，她叫慕思樵是王妃的妹妹，這些年你一直都住在這兒，是她救了你，相信王妃，這兒沒事，再沒有人來傷害你，你乖乖的歇著就是了?！?br/>
錢玉曉怔怔的看著慕思樵好一會兒，似乎實(shí)在思考鳳非鸞的話，半響眼底的戒備才緩緩松開，“多謝慕小姐救命之恩，玉曉無以為報(bào)，日后愿意當(dāng)牛做馬服侍慕小姐以報(bào)救命之恩?！?br/>
“切！”慕思樵掀了掀眼皮子毫不客氣的丟給錢玉曉一個白眼，“誰稀罕侍候好？你要是真想報(bào)答我就好好兒把身子養(yǎng)好，本姑娘有手有腳又不想某些人身份金貴，用不著人伺候?！?br/>
鳳非鸞一陣愕然，這丫頭就算是不滿意她也不能這么對別的你吧！好歹別人也是病人！
“咳咳！”清了清嗓子，重新扯出一抹笑意：“玉曉別害怕，樵兒她是刀子嘴豆腐心，她不會傷害你的。”
玉曉虛弱的點(diǎn)點(diǎn)頭，眼眸中已有疲憊之意卻強(qiáng)撐著不愿意合上眼。“玉曉知道，王妃是好人，能通王妃交好的人自然不會差，只不過……王妃，可否告訴玉曉，玉曉的這張臉是不是很難看？”
鳳非鸞呼吸一窒，胸口倏地縮緊：“沒有，一點(diǎn)也不難看，從前玉曉咱們王妃最為好看的姑娘，現(xiàn)在依然是。”
“呵呵，王妃不必騙玉曉了，玉曉還記那些人對玉曉的臉做了什么……那種肉被人剜去的感覺現(xiàn)在都還能記得清清楚楚，現(xiàn)在的這張臉一定很難看……一定很……”
或許是想起了那不好的經(jīng)歷，錢玉曉的瞳孔不住的收縮情緒越來越激動，慕思樵一見情況不對便用銀針封了她的睡穴才讓她暫時安靜了下來。
看著錢玉曉那毫無血色的雙頰，鳳非鸞猶如萬千只蟲子穿心而過，一雙染血的眸子殺意頓起，“享受著百姓的供奉卻養(yǎng)出了這種歹毒的心思，我他娘的真想一炮轟了皇宮那群畜生！”
同鳳非鸞認(rèn)識十多年，慕思樵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她，就連當(dāng)初她被她老爹下藥逼著嫁給俊王爺也沒有這般的時常，是，她看著錢玉曉這般的模樣同樣恨不得鏟平皇宮，不為別的，就憑著同為女人這一點(diǎn)她就忍不下這個口，可是如今這步田地卻又不得不忍。
收起手上的銀針，一臉鄙視的看著咬牙切齒的鳳非鸞，“嘖嘖嘖，鳳非鸞你可別忘了現(xiàn)在的身份，別動不動就這么粗俗好不好？”
鳳非鸞原本的火氣在聽到慕思樵這句話之后反而壓了下去，微微斂下眸子沉淀了下思緒，在抬眸只是眼中的怒火已經(jīng)消失殆盡。
“你不說我倒還真忘了這事，樵兒你還提醒的真是及時，放心日后本王妃會記著的，時時刻刻謹(jǐn)記本王妃是俊、王、妃！”順便記得‘俊王妃’著三個字給她帶來的各種‘好運(yùn)’以便于到時候一起還給別人！
“行了，你也別再跟我廢話了，今天你在這兒呆的的時間比平時要多上不上，趕緊回去吧，這種時候還是小心為上?！?br/>
鳳非鸞抬頭看了看外邊的天，時候確實(shí)是不早了。
“樵兒，好好幫我照顧她，一定要保住她……如果可以盡力醫(yī)好她的臉，若是她醒來就告訴她我過幾日再來看她，她的仇我一定會替她報(bào)?！?br/>
“嗯，她的命我可以保住，但是她的臉……”慕思樵用力咬了咬下唇，用力道：“放心我會盡我最大的能力去醫(yī)治?！?br/>
“好?！?br/>
鳳非鸞起身替錢玉曉掖好被角，取下屏風(fēng)上的黑色披風(fēng)緩緩披上，走到門口卻又頓下腳步，微微側(cè)目，“樵兒，謝謝你。”
慕思樵抿唇一笑，眼底卻泛起絲絲暖意：“鳳非鸞你突然這樣真有些不習(xí)慣，肉麻兮兮的，你還是趕緊走吧，惡心死了?！?br/>
鳳非鸞倒也不在意，攏了攏衣裳踏出門口。
她跟慕思樵就是這般的相處，或許在旁人看來有些惡劣，可是只有她們自己清楚，她們之前友情卻不是三言兩語便能表訴的，若說她鳳非鸞這一輩最幸運(yùn)的事情是什么，那么她可以毫不猶豫的說，她這一輩子最幸運(yùn)的便是認(rèn)識了北冥笑、洛千月、司徒玦、慕思樵、獨(dú)孤澈幾人，若不是他們，她鳳非鸞定然沒命活到今日！
仰起頭看著有些沉重的天空，突然發(fā)現(xiàn)其實(shí)陰天其實(shí)也是不錯的，至少沒有驕陽的毒辣，也不似陰雨天的郁悶，這般清清爽爽的也算是難得。
出了濟(jì)世堂她突然想起來，這陣子一直忙了這邊的事情好長一段時間都沒有去過云芳院，沒有見過洛千月，也沒有見洛千月來找她，這在從前可是從來沒有過的。
看看天色，說早不早說晚也不晚，想了想，還是覺得先去一趟云芳院比較安心。
……
今日的天吹著風(fēng)，有些冷……至少對于鳳非鸞這樣怕冷的人來說是有些冷的。
因?yàn)檫€是白天所以云芳院看起來有些冷清，鳳非鸞從后門進(jìn)去的時候堂子里空蕩蕩的就連半個鬼影子也沒有，她也沒打算去找人摘下披風(fēng)便徑自朝三樓走去，一路上倒也清靜，只是偶也從美人兒們的閨閣里面?zhèn)鱽黻囮嚨驼Z聲，想來應(yīng)該是小姐妹之間正說著話呢。
上了三樓，偉大的洛閣主大人常駐的那間屋子還是不見人影，就連擺設(shè)也是她上次過來的時候那副模樣，可見這些時日洛千月并不在此處，沒有多做逗留她又匆匆走向回廊的另一端。
“咚咚咚！”
輕輕地敲了幾聲門，可是等了半響也不見人來開，鳳非鸞忍不住皺起眉頭。
“咚咚……”
“誰??！大白天的敲什么敲！不想活了是吧！”
這回是有了反應(yīng)，還不等就鳳非鸞敲完里面就傳來一陣抱怨聲，然后就是一串急切的腳步聲。
“到底是……鸞丫頭你怎么來了？”
鳳非鸞白了一眼門內(nèi)那張熟悉的有些欠抽的臉，一雙秀眉皺的死緊：“老鴇媽你不陪著我老爹在這兒做什么？”
沒錯從里面出來的人不是別人，正是此刻正應(yīng)該在鳳府陪著鳳家老爺子的云芳院的老板云素瑤。
“鸞丫頭這可就不知道了，對男人啊得若即若離，要是真的死纏著只會惹得人厭惡，我纏著你爹已經(jīng)夠久了，偶爾讓他松口氣也是應(yīng)該的。”云素瑤蘭花指一縷頭發(fā)，笑的是風(fēng)情萬種。
“嘖嘖嘖！”鳳非鸞將云素瑤從頭到腳大量了一翻：“老鴇媽這可不像是你的作風(fēng)，我可是記得某人說過這輩子就是死也會纏著我爹的，這會兒怎么這么大方了？不擔(dān)心一轉(zhuǎn)身我老爹就關(guān)上大門不讓你進(jìn)去了？”
這可不是她亂說的，依照她爹那個極品個性，云素瑤前腳一出門他后腳準(zhǔn)能將鳳府的大門兒小門兒全部給堵上。
“鸞丫頭我這不是想通了嘛！倒是你好好的王府不帶打扮成這樣來做什么？就算是當(dāng)嫖客也不是這時候??？”云素瑤半倚在門口眉目含笑，頗感興趣的看著鳳非鸞。
鳳非鸞掀了個大白眼，毫不客氣的推開云素瑤：“夠了吧你，咱們都認(rèn)識多少年了，就你那點(diǎn)小心思我還能不知道啊，八成是有跟我老爹吵架了才跑回來的，要我說啊，你這么做就是對的，我爹那人早被你給慣壞了，總以為你離了他的死似的，你啊這次就給他點(diǎn)顏色，爭取呢，讓我老爹早日娶你過門?！?br/>
“去去去。”鳳非鸞的這番露骨的話經(jīng)不住讓云素瑤紅了臉?！澳氵@丫頭片子胡說什么呢，也不害臊！”
聞言鳳非鸞猛地轉(zhuǎn)過身直直盯著云素瑤，笑的曖昧不清：“老鴇媽，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你眼前的這個鳳非鸞已經(jīng)不是小丫頭片子了，而是……少婦！”
“咳咳咳……你……”云素瑤差點(diǎn)沒被自己的口水給噎死，果然是鳳非鸞這么多年了還是這個性子，就算是身份尊貴了也不見得有多大的改變。
鳳非鸞剛想挑簾進(jìn)屋，突然想到洛千月的事兒，便轉(zhuǎn)身問道：“你最近有沒有見到洛千月？為什么這陣子他不見人影呢？”
“閣主？”云素瑤臉上也是一片茫然。“不知道，我回來的這幾日也沒有見到他的人影，就連妙人她們也沒有他的音訊，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鳳非鸞曬曬一笑，搖了搖頭：“沒事，就隨便問問，好些日子沒有他那張烏鴉嘴在旁邊叫著有些不習(xí)慣。誒，我說老鴇媽，你回來就回來唄，怎么會在她的房間里啊？”她不是應(yīng)該去看看那些幫她賺錢的花魁姐姐們么？在這兒太不應(yīng)該了。
“我這不是瞧著若水那孩子整天孤零零的呆在房里嗎，反正閑著也是閑了所以就來陪陪她了，這有什么不對啊?！?br/>
“沒什么不對啊，我不過就是好奇而已，行了現(xiàn)在我來了她不會孤零零的了，你就自個兒先去安撫你那些花魁小姐姐們吧！”
說著話鳳非鸞邊推著云素瑤出去。
“唉唉唉，我說鸞丫頭你別急啊，我跟你說啊，其實(shí)若水那孩子挺可憐你就……”
“碰！”
云素瑤還在滔滔不絕，而回應(yīng)她的卻是一聲響亮的關(guān)門聲。
鳳非鸞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什么叫若水那孩子挺可憐的？難不成她就長得兇神惡煞，是專門欺負(fù)弱小的哪種人？
“王妃來了是嗎？”正當(dāng)鳳非鸞在外邊猶自糾結(jié)的時候里屋里傳來熟悉的嗓音，平平淡淡的沒有任何起伏，聽不出來生氣卻也沒有了當(dāng)初的盛氣凌人。
鳳非鸞理了理身上的衣裳，將披風(fēng)掛在好這才進(jìn)了屋。
同云芳院別間屋子大同小異，藕粉的紗幔帶著幾絲輕挑卻極為柔和的包裹著整個房間，墜著七色流蘇的繡床上錦被平平整整的鋪著，原本躺在繡床上的瘦小身影這會兒正安安靜靜的倚在窗前，一身素白的衣衫，僅僅是加了件緋色的披風(fēng)，單薄的身子依舊瘦弱蒼白的雙頰經(jīng)過這幾日的修養(yǎng)卻有了些許紅暈，整個人比之前多了不少生氣。
“還好吧？”
行至窗前鳳非鸞與邢若水并肩而立，靜靜的眺望著有些蕭條的集市。
若水輕輕應(yīng)了聲，嘴角溢出一抹淺笑：“很好，這幾日應(yīng)該是這二十多年我過的最好的日子?！?br/>
“你知道嗎？我跟你一樣，也是家中的庶女，只不過我不如你幸運(yùn)，我爹心中只有哥哥和弟弟，姐姐是嫡出有哥哥在她同樣是爹的掌上明珠。
我娘親很懦弱，從來不敢爭什么受了欺負(fù)也只敢在房中獨(dú)自哭泣；她從小就教我不是我的，就不要去爭不要去搶，我相信她，所以聽她的話安安靜靜的呆在我們的偏院里面，我以為這樣就會過去一輩子，可是老天好像偏要跟我過不去，我娘忍著讓著得到的卻是被大娘毒打致死的下場，而我的爹，為了粉飾太平罵了大娘幾句就將我娘草草埋在后山，就連祖墳都沒進(jìn)的；或許是我娘的死讓我爹注意到了我，他把我接了出來，讓我和他們一起住在前院，其實(shí)我應(yīng)該謝謝他的，如果不是他，我沒有機(jī)會在畫師面前上演苦肉計(jì)，更沒有辦法進(jìn)得了宮，至今為止我都還記得我入宮的那天我爹笑的有多開心，我的大娘和姐姐臉色又是多么的難看。
皇上封我為貴人之后我所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別的，就是威脅我爹讓她休了大娘將我娘扶為正室，并且風(fēng)風(fēng)光光的將她葬進(jìn)刑家的陵墓，我爹原本不愿的，可是我告訴他，如果他不照做我就告訴皇上他這么多年私收賄賂的事情，后來我爹同意休了我大娘，我大娘也因此染上重病不久之后便死了，我姐姐也被我刻意送去給別人做了續(xù)弦，據(jù)說那人的脾氣不太好。當(dāng)這一切都做完了之后，我還以為我終于可以安安心心的好好的過我自己的日子了，可是一切到頭來都是一個笑話，或許在別人看來那只是意外，但我畢竟是犯了天威我的結(jié)果自然也是活該。其實(shí)在他下旨之前我是抱著希望的，我雖不愛他，可他畢竟是我的丈夫，是我的天，而我亦是他的妻子，我以為他會原諒我，一直到去軍營的路上我都是抱著希望的，我告訴自己說，他只是一時的氣惱，等氣過了他就會接我回去。我就那么一直抱著希望一直等著，直到……”
說道此處刑若水那雙平靜的眸子掀起一股浪潮，縱然很快的平息下來，可是那緊緊抓著窗欞的雙手卻泄露了她心底的恨意。
輕輕覆上那雙泛白的手指，鳳非鸞望靜那雙眸子：“若是不想說，就別說了，一切都過去了?！?br/>
刑若水莫名其妙的覺得鼻子一酸，就連眼眶也覺得漲的難受。
她與鳳非鸞素不相識而她主動出手將她救下，她不笨，自然能夠知道這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更不會有平白無故的恩情，但是，僅僅是因?yàn)閯倓偰且痪渌齾s覺得值了，不管她要讓她做什么都值了，很難想象她這一輩子難得的溫情卻是來自于一個利用她的人，就連她自己，也不曾想到會有這么一天。
“無礙?！睌肯码p眸，刑若水抽回雙手?！熬拖衲闼f一切都已經(jīng)過去了。這些話我從來都沒有對人說過，也沒有想過會有說出來的一天，鳳非鸞，你是個好人。”
“好人？”鳳非鸞眉頭一皺，猶自摸著下巴：“洛千月他們說我是禍害，樵兒說我是奸佞小人，我爹說我是不孝女，鳳非煙說我沒良心……我還真沒想到有一天會聽見別人對我說‘你是好人’；哎，早知道你今天會這么說我就應(yīng)該叫他們過來聽聽，讓他們知道我鳳非鸞才是真真的大好人！”
刑若水不置可否目光重新落到窗外的小巷里，嗓音亦恢復(fù)了初時的平靜。
“聽說你身邊的人出了事?！?br/>
鳳非鸞微微一愣，但瞬間便恢復(fù)笑顏：“這件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但是我沒有想到你會知道，是洛千月那騷包告訴你的？”
刑若水對鳳非鸞口中那接二連三的不算太文雅的字眼下意識的皺起了眉頭，不過想想鳳非鸞的行徑和自己此時身處的位置也就釋然了，搖了搖頭，道：“不是洛公子，自從你上次來看過我那次之后我也就沒有再見過洛閣主，我之所以知道是因?yàn)樵评习濉！?br/>
“老鴇媽？”她不是因?yàn)楦系芰瞬排芑貋淼膯?？怎么會知道那么事情？難道說是她猜錯了，她是因?yàn)樗呕貋淼模?br/>
“嗯，你們在門口的談話，我已經(jīng)聽到了，其實(shí)云老板她并未告訴你實(shí)話，她今天回來不過是想要告訴我，俊王爺手上無兵無權(quán)以你們現(xiàn)在的處境很是不利，而你府上人出了事，就表示所以那些人已經(jīng)將手伸進(jìn)了王府，王府與你們來說已經(jīng)不夠安全了?！?br/>
“這些與你無關(guān)，你不必聽老鴇媽亂說。”
“是嗎？”刑若水驀地轉(zhuǎn)過頭對上鳳非鸞的那雙眼。“若是真的與我無關(guān)，王妃為何要讓人花那么大的功夫把我從軍營那邊弄回來，我是說過你是好人，可是這不代表你就是個大善人無論好壞有用無用統(tǒng)統(tǒng)都會就回來。”
鳳非鸞微微嘆息，神色中染了一抹愧色，抬首，同刑若水一樣，遠(yuǎn)遠(yuǎn)的眺望了遠(yuǎn)方的蕭條。
“是啊，其實(shí)當(dāng)初把你從那邊弄回來的目的就是因?yàn)槟氵€有利用價值，好了，既然現(xiàn)在咱們話多說的這么明白了，我也就直說了，若是不愿意我不勉強(qiáng)，少一顆棋子我同樣不會輸，放心，你可以在云芳院住下，帶身子全好了在離開也行?！?br/>
她鳳非鸞是任性無恥，但是還沒有到泯滅人性的地步，身為女人她身上發(fā)生的是足以洗去她曾經(jīng)的所有過錯，而她同樣沒有奪去她自由的權(quán)利，因?yàn)椋瑳]有人比她更懂失去自由之后被困在方寸之地的痛苦……
“如果我說，我愿意留下來幫你呢？”
刑若水說的極輕，輕的似乎能夠被從窗外吹進(jìn)來的微風(fēng)吹散……
“你愿意留下？”她傻了還是呆了？在知道她對立的人是誰之時她還愿意留下來！
“是，我不光愿意留下，還愿意，按你心中的計(jì)劃行事?！彼@一輩子很少能交到一個朋友，如今她鳳非鸞應(yīng)該能夠算是第一個，能同她攜手來回報(bào)曾經(jīng)的那些人，她有什么不愿意，那個連她自己都快要被糊弄過去的‘意外’，是不是也應(yīng)該見見光了呢？
“在軍營的那段日子，每一次我都想到死，可是我恨，我恨他們的心狠恨得連心口都是疼著的，那時候我就想著我若是就那么死了，又覺得不甘心，就連剛剛回來的時候我都恨不得能夠沖進(jìn)皇宮去要了他們的命，可是后來慢慢的靜下來了，每日看著小巷中商販匆匆忙忙的穿梭著，看著孩童們踢著健兒，玩著紙鳶我才慢慢的靜下來，那時候我就想若是我只是一個平凡人家的女兒，家中雖然清貧卻是父慈子孝一家人和和美美的過著，那樣的日子該是多么的美好，只可惜這一輩子我都不可能過上那樣的日子?！?br/>
鳳非鸞側(cè)著腦袋看著身旁的人，原本白皙的臉蛋兒上還有些淺顯的傷痕，她就這么看著她，第一次發(fā)現(xiàn)一個女人原來可以這么美，人家都說涅槃之后是驚艷才絕，可是這一刻她才覺得，涅槃不在于驚艷，而在于重生，只有重生之后的成才才是最美的，不算驚艷卻璀璨奪目。
“你看那邊。”
細(xì)碎的嗓音繼續(xù)傳來，鳳非鸞順著刑若水的目光看去，小巷口走近來一對小夫妻，丈夫挑著擔(dān)子，上面掛著些小玩意兒，而妻子背著一個一歲大小的嬰孩，手上挎著竹籃，上面用藍(lán)底白花的粗布蓋著，估計(jì)是吃過飯之后的碗筷，一家三口一邊走一邊笑鬧著，丈夫逗著兒子，妻子又為丈夫試著頭上的汗，天真的兒子卻咯咯直笑，笑的傻傻的卻很溫暖很幸福。
“他們一家每天這個時候都會從這兒過，每天都笑的那么開心，就像一點(diǎn)煩心事兒也沒有似的。”
“是啊，真羨慕他們?！?br/>
兩人默契的不在說話，靜靜的看著那一家三口從小巷頭走到小巷尾，直至出了巷子再也看不見。
“王妃，天色不早了，你該回去了?！?br/>
不知道過了多久，外面的天愈發(fā)的沉了起來，厚厚的云層壓得人極為不暢快，鳳非鸞站直了身子舒展了四肢。
“是啊，沒想才不過一晃神而已，這就到了下午，時辰確實(shí)是不早了，我真的該回去了，自己好好修養(yǎng)吧，過些日子我再看看你至于別的事情，以后再說吧，自己先注意身子?！?br/>
“多謝王妃記掛，若水感激不盡?！?br/>
“嗯，那，本王妃就先回去了?！?br/>
“恭送王妃?！?br/>
鳳非鸞沒有再說什么，轉(zhuǎn)身青衫在空中畫起了完美的弧度，不想?yún)s在即將踏出某口的瞬間卻被人突然叫住。
“王妃！”
鳳非鸞一怔，回過頭看向窗邊。
“還有什么事嗎？”
“沒什么，只不過突然想起來，在你走后的第二天洛公子好像回來過，不過那天他喝了很多酒，之后她便沒有再出現(xiàn)過，只不過……我也有些不確定，那時候我迷迷糊糊的，只是記得好像他回來過，但是并不真切。”
……
……
第二天？那就是玉曉失蹤的第三天，那時候王府上下基本上已經(jīng)是鬧得風(fēng)風(fēng)雨雨，動靜依舊夠大了了，但是他卻不曾找她，那么不是不是意味著……他并不知道王府出事了？……可是究竟是什么事兒能夠困擾著他，讓他連顧及她的事情都沒有呢？……
“啪！”
“嘶~”
硬物撞擊之聲和一抽抽氣幾乎同時響起，鳳非鸞咬緊牙關(guān)吞下身子捂著自己的腳看著那不高不低的石階疼得只想罵娘。
該死的，一心想著刑若水的話就連什么時候出了云芳院都不知道，結(jié)果一腳踢在了石階上……娘的！還有比她更倒霉的人嗎？
“哎喲喲，這是個笨丫頭，自己本人跟上了不知道也就算了，居然會去那腳跟石頭較勁兒，真是笨的厲害，哈哈哈！笨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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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睡過頭，所以今天一起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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