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在那塊青石上,在那一片飛揚的白『色』花瓣中。她還記得,他的手觸碰在她鼻尖上的花瓣,然后因為從睡夢里受了驚,她手指一動就直接抽劍抵在了他的脖頸下。
那個時候的他,一身黑『色』繡銀的衣服,精致如蓮的臉冷漠而輕淡,白皙如玉的手指像極了夜空里劃過的星辰……明明渾身散發(fā)拒人千里的氣息,卻對著她綻開一份沉沉的溫暖。那份溫暖就好像是冬天的雪地里忽然冒出來的一朵小花,堅忍而堅持。
——如果第一個找到你的是我,那便多好。
她記得……她都記得,他伸出的手將自己的身子攬進懷里,呼吸輕淡而溫潤,給了她一個如此真實如此溫柔的擁抱。
可是現(xiàn)在,他卻用他的手狠狠的抓住自己的肩膀,然后又狠狠的推到了地面。額頭上這點小傷對于她來說根本就不算什么,她曾經傷過很多地方,肩膀上、手臂上、腹部上、腿上……但是她一直很堅強,從來都不為這些疼痛而哭泣,因為這些疼痛只是外面的,不是里面的。如果心受傷了,那真的是會讓人痛徹心扉的!現(xiàn)在林曉白并不覺得心受傷,她只是悲哀,悲傷自己曾經認識的長蘭伽佑變成這個樣子,又或者……她一直知道他是這個樣子,只是從來沒有真實的看到過罷了。
緩緩的伸出手,林曉白接過長蘭伽佑手里捏著的那顆紫『色』『藥』丸,然后扯出一個微笑然后將『藥』服了下去:“現(xiàn)在,帶我去見伽羅哥哥?!?br/>
“來人,帶太子妃去天牢?!遍L蘭伽佑背過了身,喝出了一句話。
幾個侍衛(wèi)從外面走了進來對著林曉白鞠躬,林曉白不回頭看長蘭伽佑一眼,直接跟著侍衛(wèi)們走了。
她雖然并不知道長蘭伽佑給她吃的是什么,估計不是毒『藥』就是有控制力的『藥』,她雖然對很多『藥』有研究,但畢竟不是從醫(yī)的,在很多方面都一知半解?,F(xiàn)在吃了剛才那顆紫『色』『藥』丸之后她明顯感覺到自己體內的真氣被一股什么力量壓制住了,無論自己怎么提升和運轉身體里的氣,它都使不出來。
是想要封住她的內力嗎?怕自己逃跑嗎?
呵呵……真是可笑,如果長蘭伽羅在這里,她就算保全著全部的武功也不會逃跑,除非有能力一起帶著他離開。
灰暗的皇宮天牢,鋪天蓋地的腐臭味從里面飄散出來,林曉白皺著眉頭跟著那些侍衛(wèi)們走下破爛的石階。長蘭伽佑真是狠心,居然把自己的哥哥關在這樣的地方……
心里默默的想著,結果頭一抬看到對面的鐵欄里頭居然站著一身單薄黃衣臉『色』憔悴的皇帝陛下。*潢色她真是從來都沒有這樣吃驚過,原來皇帝也被關在了這里,他的身邊還有一個年紀不大的少年,可能就是三皇子了。長蘭伽佑瘋了嗎?把他的一家人都這樣關著,他是瘋了,他真的是瘋了!
“陛下。”幾步沖上去牢牢的抓住了鐵欄,林曉白難以置信的看著里頭:“陛下,陛下……我是音音,你認得出來嗎?我是音音!”
站在里頭的皇帝聽到她的聲音之后一下子抬起了頭:“音音?”
“對,我是音音,我長大了,我回來了。因為進了輪回盤地下宮殿,所以我一下子從12歲長成了16歲……陛下,我是音音,我是音音?!?br/>
“嗚嗚嗚嗚,音音!”鐵欄里的皇帝一下子沖過來隔著欄桿伸開雙臂將林曉白抱在了懷里:“嗚嗚嗚嗚……你終于回來了,你終于回來了?!?br/>
“陛下,長蘭伽佑怎么會把你關在這種地方,他攻進皇宮之后就把你這樣關起來了嗎?伽羅哥哥在哪里,也關在這個附近對不對?”林曉白一邊伸著手拍了拍他可憐兮兮的肩膀安慰他一邊抬起頭朝著四處尋去,長蘭伽羅也被關在這種地方嗎?都是發(fā)了臭的草堆和老鼠,長蘭伽佑真的是瘋了,他真的是瘋了!他怎么可以這樣對待自己的親人!
聽到林曉白問話,皇帝的臉『色』頓時黯淡了下來,他垂下頭:“伽羅關在水牢?!?br/>
水牢?!水牢里?!
長蘭伽佑居然把他關在了水牢!他真是要至他于死地他才甘心嗎?!
一下子轉過身站到了等在邊上的那幾個侍衛(wèi)面前,林曉白幾乎就想伸出手狠狠的扯過他們的衣領:“水牢在哪個方向?!帶我去水牢!快點帶我去水牢!”
侍衛(wèi)們被她嚇了一跳,雖然剛才她只是想并沒有實際行動的真的扯他們的衣領,但是她的語氣已經重到可以在整個天牢里回『蕩』了,墻壁都因為她所說的話而嗡嗡嗡嗡的顫抖了起來,那幾個侍衛(wèi)更是不自覺的后退了好幾步與她保持距離:“太……太子妃娘娘,水牢在前面,再走一段路就可以看……”
侍衛(wèi)話還沒有講完她就立刻轉頭飛快的朝著前頭水牢的方向跑去!居然把長蘭伽羅關在水牢里,那里的水又臟又臭里面不知道有多少細菌,而且現(xiàn)在天氣越來越冷了,長蘭伽羅的身體泡在那種地方即使不死也去了半條命?。?br/>
當看到前方出現(xiàn)另一扇木質柵門的時候林曉白已經顧不得里頭的守衛(wèi)直接揮起一掌打了過去,雖然她身體里的真氣被封了,但是外在的功夫可沒少,對于一扇普通的只是用來阻隔的門她還是綽綽有余!
當前腳一步跨進水牢的時候,她整個人像是被雷打到一樣一下子震住了。
在對面那一排排生了銹的小鐵窗里,她可以看見里面陰暗的堅厚石墻還有那一片灰黑『色』的水面,一個穿著單薄白『色』衣衫的人被雙手懸在半空栓在水牢之中,額頭的發(fā)掩蓋的面頰,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樣子。林曉白的眼眶濕潤了,她像瘋了一樣沖過去抓住鐵窗聲音凄慘的吼道:“伽羅哥哥,伽羅哥哥……你怎么那么慘啊,長蘭伽佑怎么可以這樣對待你,你可是他的哥哥啊,你可是他親生的哥哥啊,是血濃于水的哥哥啊。嗚嗚嗚嗚……他怎么可以這樣對你,他怎么可以這樣對你啊。嗚嗚嗚嗚……這實在是太過分了?。?!”
忽然身后飄來一只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太子妃……伽羅殿下不在這個水牢,是另一邊的那個水牢?!?br/>
林曉白嘴角一陣抽搐,她抬起頭仔細看了一下那個關在里頭的人,吐血……人家那遮蓋下來的頭發(fā)是蒼白『色』的,完全是一個上了年紀的老頭啊,怎么會眼花把他給看成了長蘭伽羅。汗……可能是光線太暗了所以看錯了吧。
“咳咳?!奔傺b咳嗽了幾聲林曉白轉過了身子來到另外一個水牢面前。青『色』的發(fā),單薄而且還沾染著血漬的衣衫,精致的臉明顯已經消瘦的不成樣子,但是他身上那一股淡淡的由內而外的氣質依然存在。這才是長蘭伽羅,這才是太子殿下。哎,自己剛才真是瘋了,居然把這么漂亮的一個人都給看錯了。
“伽羅哥哥,伽羅哥哥,你聽得見我說話嗎?伽羅哥哥!”擱著一扇小鐵窗,林曉白就那樣站在那里拼命的喊著里面的人。
里面的人似乎聽見了外面的呼喊聲,他睜開眼睛微微抬起頭來,一張已經蒼白的臉上『露』出淺淡的笑容。他想要告訴外面的人,他很好,他還可以堅持著,他想要叫她不要擔心,他想要叫她先好好的保護好自己。
林曉白的眼眶一下子濕潤,即使到了這個時候長蘭伽羅首先關心的還是自己,明明那樣痛苦了,卻還要如此勉強的扯出微笑,卻還要忍著痛展現(xiàn)給她最溫和最溫暖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