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兒!”突然地,自儀仗后方傳來一聲呼喚,清冽如泉,帶著幾許叫人揪心的痛楚,卻仍然不失霸氣威嚴。
我心中一凜,是皇兄!
浩浩蕩蕩的儀仗漸漸分出一條路,我的皇兄,景明帝簡行健,著天子禮服,通天冠,自儀仗之中緩緩走來。
柳瀾一見皇兄出現(xiàn),立時跪倒在地,納頭便拜:“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不知柳瀾是有心還是無意,這聲高呼被他以內(nèi)力自丹田送出,猶如龍吟虎嘯,不絕于耳,又好似水波漣漪,層層激蕩,他話音未落,十萬鐵甲軍亦齊聲高呼:“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十萬大軍,一聲呼喝,竟有山崩地裂之勢,震聾發(fā)聵。
小師妹的臉色,蒼白到透明,柔弱的身軀微微顫抖,她看著已經(jīng)走到她面前的皇兄,漸漸浮出一抹凄然淺笑:“這一晚都等不及嗎?”
皇兄也笑了,笑的似乎有些無奈:“朕也不想這么急,可是,朕太喜歡你,太想要你,既然國師為我們選定的吉日是今天,雪兒,還是快快隨朕回宮吧!”
小師妹冷笑起來:“我若執(zhí)意不回呢?”
皇兄搖搖頭,從容笑道:“你會回去的。”
他突然看向小師妹身后:“非輕!”
我愣了一下,走到皇兄面前跪拜:“臣弟叩見陛下!”
皇兄的聲音漸漸陰冷:“非輕,你現(xiàn)在是輔國公,掌管天下兵馬,你告訴朕,十萬精兵要夷平一個山頭,需要多久?”
我心中一震,猛地抬頭看他,卻見他依舊深情款款的看著小師妹,仿佛并沒有注意到我。
可是我知道,他在等我的回答。
我猶豫一下,還是回道:“要看敵方實力決定?!?br/>
“哦?”皇兄淡淡一笑,卻讓人不寒而栗,“那你告訴朕,傾婆娑心門全力,對抗十萬鐵甲軍,有多少勝算?”
“皇兄!”我忍不住喊了出來,“佛門清靜地,豈可刀兵相向?何況,這是臣弟的師門,臣弟在此長大,師父與諸位師兄弟對臣弟皆是精心照顧,不是親人勝似親人,皇兄若是以鐵騎踐踏,臣弟情何以堪?還請陛下三思而行!”
皇兄又笑了:“勝似親人?難道比朕和母后還要親嗎?”
“阿彌陀佛!”師父高唱佛號,緩緩開口:“陛下!老衲不才,教的這些弟子沒有什么大本事,卻還是有幾分風(fēng)骨,為了自身安逸,犧牲了雪戀的幸福,這樣的事,他們做不出,老衲也不會答應(yīng),鐵甲軍雖然驍勇,但我?guī)熗綄幙善此酪徊粲惺f鐵甲軍一同赴死,也不枉此生,屆時此地血流成河,尸骨成山,冤魂遍地,必定是令人嘆為觀止的奇景!”
我心里頓時如火在燒,師父這番話,分明是存了必死之心,打算與皇兄對抗到底,最后這一句,更是明明白白告訴皇兄,這番殺戮,一定會被天下萬民不齒,為君者,若是失去民心,后果堪憂!
可是師父,皇兄敢出動鐵甲軍搶親,哪里還會顧什么民心向背!
唯今之計,只有請母后來阻止這場禍事發(fā)生……
然而,從這里到皇宮還有兩個時辰的路程,兩個時辰間會發(fā)生什么事,誰也不知道……
怎么辦?現(xiàn)在怎么辦?
“師父……”小師妹哽咽著開口了,淚水打濕了她的臉蛋,大師兄從旁握住小師妹的手,柔聲問道:“師妹,怕死嗎?”
小師妹搖搖頭,淚珠兒還掛在臉上,卻笑的如花綻放:“不怕!”
大師兄笑了。
他握緊小師妹的手,眼神堅毅,諸位師兄弟聽了師父一番話,又見小師妹和大師兄毫不畏懼,頓時豪氣萬千,大家都暗暗戒備,嚴陣以待。
戰(zhàn)事一觸即發(fā)。
皇兄臉上的笑容未曾減掉半分,他的目光落在大師兄和小師妹緊緊相握的手上,笑容卻更加燦爛:“上天有好生之德,多羅葉上人何必枉動執(zhí)念呢?我和雪兒情投意合,還是請您成全吧!”
“情投意合?”師父淡淡冷笑。
皇兄點點頭,清湛目光一一掃過眾人,而后,居然發(fā)出一聲長嘆。
看到皇兄這副神情,我突然有了一種很不好的預(yù)感,接下來他要做的事,才是真正的殺手锏……
“其實,雪兒已經(jīng)懷了朕的骨肉?!?br/>
皇兄那樣平靜的扔下這句話,眼中,是志在必得的決絕。
眾人頓時一片嘩然。
小師妹驀地睜大眼睛,薄嫩的唇顫抖著,卻什么都說不出口。
“胡說八道!居然損毀小師妹的名節(jié)!”五師兄怒目圓睜,突然縱身躍起,一掌拍向皇兄,柳瀾急忙護駕,與五師兄纏斗不休,皇兄并不理會他們二人,只是冷冷的看著大師兄。
師父也被這個消息震驚,雖然明知此時皇兄不可能說謊,他還是探向小師妹的脈門,一探之下,師父臉色慘變,他猛的抬頭看向小師妹,聲音漸漸嚴厲:“雪戀,怎么回事?”
小師妹沒有說話。
自從皇兄說出這句話,她便像丟了魂似的,呆愣愣一言不發(fā)。
大師兄臉色蒼白,亦是沉默不語。
他們的手,卻還是緊緊相握。
此時,五師兄已經(jīng)占了上風(fēng),他連續(xù)拍出十幾掌,一一落在柳瀾身上,柳瀾口吐鮮血,卻還勉力支撐,五師兄卻虛晃一招,轉(zhuǎn)向皇兄這邊又是實實在在一掌,眼見就要一掌拍在皇兄頭頂百會穴上,五師兄卻突然身形一僵,委頓于地。
但見一根鋼針釘入五師兄耳后,那片肌膚已經(jīng)隱隱現(xiàn)出黑氣,針上有毒!
怒意油然而生,我四下張望,忽然眼前一花,一個帶了銀色面具的黑衣人突然落于皇兄面前,面具后的聲音透著沉悶,“陛下受驚了,臣救駕來遲,還望陛下恕罪!”
皇兄不以為意的抬手道:“國師無需自責(zé),朕沒事?!?br/>
國師玄焰!
我大吃一驚,心中更是被絕望掩埋,這次,小師妹是真的逃不掉了。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