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一了,無論是后宮還是朝堂,都整個安靜了下來,就連此前懷疑與此事密切相關(guān)的雪兒,也都整日待在她的承禧宮,閉門不出。
許盎城忙于朝堂上的事,也沒來后宮。任嫻歌靜極思動,又想溜出宮的時候,任樓樓卻帶著完顏朵來了。
“你們怎么來了?”任嫻歌驚訝的抱起任樓樓,看著他又圓了一些的小臉,忍不住伸手捏了捏。
“看你穿成這個樣子,我們不來,你是不是又要自己悄悄溜出宮了?”完顏朵打趣道。
任嫻歌撇撇嘴,“這里沒什么人氣,太悶,不如酒樓來的有意思。鏢局也比它強(qiáng)?!?br/>
“這天下間不知道多少人想進(jìn)宮,進(jìn)了宮又拼了命的往上爬,不惜一切。你這倒好,什么都不想,反而天天想往外跑。要不是皇上猜到你的心思,及時派人叫我進(jìn)宮,你就又跑了?!?br/>
“你是說,許盎城叫你進(jìn)宮的?”
“是啊,他讓人傳話,說你剛干了件大事,估計會忍不住出宮來找我,最近局勢不穩(wěn),他怕你有危險,與其讓你偷摸著出宮,不如我進(jìn)宮來陪你?!蓖觐伓渌坪跻稽c也沒注意到任嫻歌的驚詫,隨意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然后默默喝著。
任嫻歌消化了一會她的話,忍不住皺了皺眉。她知道許盎城了解她,可這先發(fā)制人,似乎也有點過頭了吧?這人到底是怎么就知道了她這會想要溜出宮的?
沒等她開口,喝完一杯茶的完顏朵就自顧自說了下去,“皇上擔(dān)心你,倒也沒有道理。這些天酒樓的生意冷清了很多,偶爾也會出現(xiàn)一些陌生面孔,就連方南蜀都被叫回去了,明顯兩國開戰(zhàn)在即,這時候為了勝利,什么事都有可能發(fā)生,你還往外跑,沒事也就算了,真有事,那不是讓許盎城分心?他可是皇上,他這亂了,西燕整個都危險?!?br/>
任嫻歌知道許盎城最近忙得很,但卻不知道如今的京城里居然已經(jīng)到了這種地步。她有些猶豫的問道:“真這么危險?”
完顏朵白了她一眼,淡淡道:“以我們這樣的身手,當(dāng)然不算多危險。不過,皇上的人來找我的時候,順便和我說了下雪兒的事,我也覺得你乖乖留在宮里的好。”
“她……也沒什么大動作。之前的事,是我們的猜測,鳳無雙走了之后,她一直閉門不出?!?br/>
“兩個可能,第一,西夏那邊放棄她了,不打算管她的死活。第二,她在醞釀一個更大的,足以直接影響到最終結(jié)果的陰謀。以你對她的了解,哪個更可能一些?”
這個問題,完顏朵問得認(rèn)真,任嫻歌默默想了想,搖頭:“我不知道。我對她也沒有那么的了解,而且,她一直滿口謊言,誰知道是真是假。”
“真真假假都有吧,這樣才讓人分辨不出來。嫻歌,我今天來,還有一個目的。”
完顏朵忽然轉(zhuǎn)了話題,任嫻歌詫異道:“什么?”
“陪你一起去見她。”
“你和我?一起去見雪兒?”
“對。你們身處其中,有些時候可能不如我看的清楚。你不是說她閉門不出嗎?那你就以貴妃的身份主動去找她。嫻貴妃娘娘,太后和皇上都已經(jīng)認(rèn)定的皇后,親自去找她一個入宮沒多久的妃子,總不能還是閉門不出吧?”
“你一定要見到她,是為了什么?”任嫻歌始終覺得有些奇怪。
完顏朵知道以她的性子,不說清楚是不會行動的,于是點點頭道:“鬼手七送了一些消息給我,我需要弄清楚?!?br/>
任嫻歌立刻認(rèn)真起來,“說清楚?!?br/>
“不是很能確定,不過鬼手七說,八九不離十?!蓖觐伓溽j釀了下,淡淡道,“第一,她確實是西夏皇室血統(tǒng),和尉遲軒的關(guān)系也確實很親近。第二,她和寧國侯沒什么關(guān)系,那個玉葫蘆……我總覺得在哪里見過,但我說不清楚。第三,尉遲軒……就在我們離開后,悄悄跟著來了西燕。但鬼手七派出的所有人,都沒有能找到他。”
“這么重要的消息,怎么現(xiàn)在才說?而且,尉遲軒是七王爺,如果真的在西燕,那肯定要讓許盎城加強(qiáng)戒備,想辦法把人找出來才是?!比螊垢杓鼻械?。
“嫻歌,你是關(guān)心則亂。尉遲軒明顯有野心,和西夏皇帝應(yīng)該也是貌合神離的。那么,如果皇上下令,大肆搜捕,消息傳到西夏那邊,以現(xiàn)在兩國之間隨時可能開戰(zhàn)的情況,你覺得西夏那邊會怎么應(yīng)對?”完顏朵正色道,“他們會直接宣布尉遲軒被抓甚至已經(jīng)死了,以此激起將士同仇敵愾,一股氣打到西燕來。嫻歌,死一個王爺,如果能在這場這戰(zhàn)爭取得勝利,他們根本不會在乎的?!?br/>
任嫻歌當(dāng)然不會連這么簡單的道理都不懂,就像完顏朵說的,她這是關(guān)心則亂。因為擔(dān)心許盎城那邊的情況,才會對尉遲軒這么在意。
她連忙深呼吸調(diào)整心緒,“我明白。你現(xiàn)在要去見她,是要警告她,還是想怎么做?”
“先去見見?!蓖觐伓渖钗豢跉?,壓低聲音道,“我進(jìn)宮的路上,鬼手七送來的消息,尉遲軒剛剛進(jìn)宮不久。以我的速度,他現(xiàn)在應(yīng)該還在宮里。”
完顏朵這話,徹底驚到她了。
“你這是……直接抓人來了?許盎城知道嗎?”
“進(jìn)宮路上收到的消息,他當(dāng)然不知道。沒關(guān)系,就我們兩個去,一會直接讓樓樓去找他,我們二對一,抓到尉遲軒,就贏定了?!?br/>
任嫻歌知道不能耽擱,連忙就拉著人邊走便說,任樓樓也很懂事,直接就往許盎城的寢宮去了。
“不過,就算抓到尉遲軒恐怕也沒用,西夏是鐵了心的要開戰(zhàn)的?!?br/>
“如果他不在我們手上,我們當(dāng)然會被動。但他如果在我們手上,那就不一定了。”完顏朵笑道,“他和西夏皇帝不合,我們可以找人把他送回去,讓他們自己打自己。又或者,讓許盎城直接出面和西夏皇帝聯(lián)系。”
“就算是這樣,也不一定能成功?!?br/>
完顏朵看著她的表情忍不住皺眉,“你之前處理后宮的事情挺聰明的,怎么一旦遇到這種國家之間的大事,就想不通了?他們家王爺在我們手上,趁西夏皇帝有所反應(yīng)之前,直接把這消息傳到西夏軍中,你覺得會如何?”
任嫻歌立刻就懂了。
難辨真假,不分對錯。西夏皇帝就算想要利用此事,也要衡量一下士兵們的心思。普通將士無論是不是懷疑,都不敢真的不顧七王爺?shù)陌参#駝t就成了謀害皇親。
這和當(dāng)日想要放出消息來化解鳳無雙的威脅,分明是一個道理,可真遇上了,卻亂了。
她確實太著急了。
正想著,承禧宮已經(jīng)到了。果然就像聽說的一樣,這里閉門不出,丫鬟公公也都一副閑散的模樣,見到她們過來,趕忙起身上前:“拜見嫻貴妃娘娘!”
“都起來吧。”
任嫻歌說著,便要往里走。
丫鬟們趕緊攔下:“啟稟嫻貴妃,我們娘娘正在午睡,吩咐了不許任何人打擾?!?br/>
任嫻歌使個眼色,立即便有人把丫鬟拖開了,“本宮是貴妃,來見容妃,難道還要提前通報不成?”
說著,她沒有理會其他人,徑自走上前,推開了大門。
園子里一個人也沒有,里面的門仍然是緊閉著的,就像是……在密話,生怕被人聽到了一樣。
任嫻歌和完顏朵使個眼色,兩人迅速上前,推門。
雪兒一臉慌亂,驚訝道:“嫻貴妃……怎么下人也沒有通報一聲?”
任嫻歌不著急戳破,緩緩在桌旁坐下,“是我讓人別打擾你的。今日完顏姑娘奉命進(jìn)宮,我想著你們也算是相識一場,就特意帶著她過來和你打個招呼,順便來慰問慰問你?!?br/>
雪兒連忙道:“嫻貴妃客氣了?!?br/>
任嫻歌笑笑,“本宮入宮的時候,皇上曾明確說過,不會再喜歡任何女子,可在本宮之后,你還是入了宮。雪兒,看來皇上很是喜歡你?!?br/>
“哪兒的話,皇上不過是看我可憐,再加上曾經(jīng)的約定,才會讓我進(jìn)宮,給我一個安身的地方,這份恩情,我一直很感激呢?!?br/>
她說的端莊,但任嫻歌卻從她眼底看到了一抹不屑。就這么一會時間,她的驚訝居然就徹底消失的無影無蹤,這讓任嫻歌不得不感慨。
她確實是個天生的間諜,不但說謊的時候面不改色,就這份鎮(zhèn)定,都讓人佩服。
任嫻歌一邊打眼瞧著承禧宮里所有可能藏人的地方有沒有什么痕跡,一邊緩緩道:“你知道感恩,我也很欣慰。靜妃走了,如今宮里,除了本宮是貴妃,你的身份已經(jīng)是最高的了。最近皇上忙著和西夏那邊的戰(zhàn)事的事前準(zhǔn)備,一直不得閑,正好你從前也是西夏人,本宮想著多少能幫點忙。不知道雪兒你,愿意不愿意?”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死死盯著雪兒,不意外的從雪兒眼里看到一絲細(xì)微的慌亂,眼神瞥向床邊的帷幔。
任嫻歌淡淡一笑,起身,不動聲色的走到床邊,伸手摸了摸床上的被褥,“還算軟,看來你在這里過的確實不錯?!?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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