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葉姻抿嘴笑道:“恭喜世子爺迎得佛骨。”
邵頤本來是極厲害精明之人,可耐不住燕王屢次出手,無論宋玉李衛(wèi)甚至自己出手都鎩羽而歸,只有他,雖然折了岳瑤,好歹走了太子妃,病了太子,毒了圣僧,最后成功代表太子迎了佛骨歸來——即使對太子與圣僧有所懷疑,也被那成功的喜悅沖淡了。
“可惜太子妃沒有見到那盛景?!鄙垲U如玉的臉上,浮出淡淡的笑影,眸光里全是一片志氣飛揚。
“恭喜,恭喜?!比~姻沒話好說,見太子扶著李嫣的手領著一大群是從搖搖晃晃走出來,心道您老挺能裝,面上卻恭恭敬敬道:“太子殿下,終于見到您了?!闭f著,秀目含淚。
“太子妃這是大難不死,必有后福?!碧涌瓤攘藘陕暎铈淘谂赃叺吐暤溃骸暗钕?,那藥吃了倒是見好。”“還好,孤?lián)蔚米??!碧诱f完已經(jīng)上氣不接下氣。
“殿下這陣子感覺如何?”陳嬤嬤見太子好容易出來,卻是這樣的情形,心疼萬分,惡狠狠地瞪了李嫣一眼:回去之后,有你好看!
李嫣自覺已經(jīng)成了太子身邊最親近的人,葉姻都不放在眼里,何況陳嬤嬤,撇了撇嘴道:“太子妃回來就好,殿下看到了也安心了,回去歇息吧?!闭f著,扶著太子要轉(zhuǎn)回。
“李嫣,便是服侍太子,也是太子妃的事情,哪里輪的著你?”陳嬤嬤見太子剛出來,又會好長時間不見蹤跡,心里著急,忙對葉姻使了個眼色。
卻見葉姻仿佛未見,只一味低頭斂眉,神色淡然,,心中一動,難道太子妃出去一趟,心意轉(zhuǎn)變了,還是遇到了什么……她是歷練過的老人,剛見葉姻的時候,見其神色坦然,并無羞愧之色,又有隋氏在身邊,覺得應該不會有什么事情,如今見葉姻的神色,忽然生疑。
正忖度間,見李嫣“哼”了一聲,已經(jīng)攙著太子帶著眾人回了船舫,陳嬤嬤恨得心里出血,卻也無可奈何,望著葉姻嘆氣道:“見了太子,太子妃也累了吧,老奴服侍您回房歇息?!闭f著,過來攙著葉姻。
葉姻正中下懷,對著邵頤作辭,與隋氏陳嬤嬤諸人一起回到了自己房間,早有葉然萍兒幾個在里面接待,見到葉姻,皆眼中含淚,卻礙于陳嬤嬤等外人不方便多說,萍兒過來給葉姻盥洗,慶元過來給葉姻更衣,葉然則眼淚汪汪地望著葉姻,葉姻知道她擔心,忙吩咐道:“你先回去,回頭我跟你說?!?br/>
葉然是個知趣的,見這等情形,只得先行回去了,陳嬤嬤卻不肯離開,幫著葉姻脫下了外袍,陪笑道:“太子妃去了這么久,氣色倒也好?!?br/>
葉姻笑回道:“正好遇到一對好心的老夫婦,在水里救了我們,倒是……”話音未落,忽見陳嬤嬤拉著她的袖子,心中一動,忙把袖子挽了起來,笑道:“我去洗把臉”。
“啊呀呀,老奴給你褪了鐲子?!标悑邒咦ё∪~姻的胳膊,仔仔細細地把鐲子褪了下來,順便摸了摸那梅花痣一般的守宮砂,這才放了心,道:“太子妃,你不曉得你不在的時候,那李嫣越發(fā)猖獗,弄得太子整日里見不得陽光,太子妃回來可要管管才是。”
葉姻聽陳嬤嬤連“李奉儀”都不叫了,知道她們的積怨極深,虧得陳嬤嬤這樣的宮中老人,也跟李嫣這種黃毛丫頭計較,不過想想也是,太子是她自小看起來的心頭肉,也難怪失了分寸……
陳嬤嬤好容易見到訴苦的人,便把這些日子,李嫣做的種種“惡事”傾倒一遍,見其只是笑,恨恨道:“太子妃也太賢良了,這種狐媚子不鏟除,太子難安,天下難安……”
葉姻不好說“是”,也不好說“不是”,嗯了一聲,隋氏見差不多了,笑道:“還是嬤嬤跟太子妃親,竟說了這么久。”
陳嬤嬤這才恍悟過來,忙道:“太子妃歇息吧,等好了咱們再說?!鳖D了頓又道:“太子妃這樣不安穩(wěn),太后知道了也十分擔心,說要給你再多派幾個宮女伺候,您看……”
“不用?!比~姻私密之事頗多,人多了反而礙事,忙擺手道:“這些人盡夠了,都是用慣了的人,多了反而礙事。”
陳嬤嬤聽了這話,這才罷了,領著宮女辭別而去。
萍兒服侍著葉姻躺下,蓋上被,聽葉姻閉著眼昏昏道:“三妹可走了?”
“已經(jīng)回去了,三小姐這些日子可是擔心壞了?!逼純夯氐溃~姻回來,她有一肚子話要跟小姐說,可是看著葉姻神色疲倦,不忍心打擾。
“讓她先回去歇息最好,四妹還要她照顧呢。”葉姻打了個呵欠,道:“嬤嬤,你也歇息去,這些日子可累壞了?!?br/>
隋氏搖頭道:“我這把老骨頭,有什么好累的,”頓了頓,噗嗤一笑道:“這陳嬤嬤進了屋就說李嫣不好,這次可是恨毒了李嫣?!?br/>
“她這是老糊涂了,這么明面上跟李嫣對著干只能惹得太子反感,若是忍得下,回去讓太后收拾就是了?!比~姻朦朦朧朧道。
萍兒在旁邊抿嘴道:“這樣就不熱鬧了。”
慶元望了萍兒一眼,搖頭道:“嬤嬤從前是不是這樣子,現(xiàn)在是被李奉儀給氣糊涂了,畢竟太子那樣……唉……”正要再說下去,卻見萍兒與隋氏對她使了個眼色,見葉姻在床上早已昏然睡去,三人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夜色微闌,月華如水,靜寂里,只聽見靜水流深的嘩嘩水音,床前忽然多了個身影,靜靜站在那里,隔幔相望。
葉姻昏昏沉沉里只覺有人,眨了眨眼,看著床幔外的倒影,打了個呵欠,翻了個身又沖墻睡去。睡了一會兒,轉(zhuǎn)過身偷眼望去,見那人還靜靜站在那里,一動不動,嘆了口,翻過身來,道:“干嘛?三更半夜的?!?br/>
“你……與太子怎么說的?”那聲音輕輕道,仿佛怕驚著了她。
葉姻睡眼惺忪地坐起身來,撩開床幔,拍了拍床榻道:“坐?!?br/>
“不用,站著就行了。”明澈遲疑道。
葉姻“哼”了一聲道:“你這么矯情,佛祖知道嗎?”
明澈臉色微沉,終于在床榻前坐了下來,卻背對著她。
葉姻盯著那背影發(fā)了會兒呆,暗罵了一聲“蛇精病”,沒確定之前,整個人跟火山似的,動不動就不客氣騷擾她,如今倒成了彬彬君子。
明澈見葉姻一直不說話,轉(zhuǎn)過頭來望著她,那月色的清輝映著瀲滟的眼眸,在黯夜的沉寂里顯出別樣的味道,看得葉姻一陣恍惚,忙把頭側(cè)了過去,靠著墻壁,低頭望著地上的月影,道:“我跟太子說了,東西在我這里,他便襲擊我,想把那東西搶來,十四叔給他下了毒,我們就一起回來了,我回去會把東西交給太后……。”
明澈“嗯”了一聲,不再說話,只靜靜沉默著。
葉姻等了許久,見他毫無動靜,打了個呵欠道:“老大,你有事就說,無事散朝,小葉子要睡覺了?!?br/>
“好?!泵鞒阂娙~姻不耐煩,忙點頭道。
葉姻見他答應了,也是困乏之極,撲倒在床上,閉上了眼……
睡了一會兒,總覺得不踏實,側(cè)過頭睜眼,見明澈竟然還坐在哪里。
“喂……”葉姻用手拍了一下,道:“你怎么還不走?!?br/>
“恩?!泵鞒赫玖似饋恚瑓s不動身形。
“您老這是要當門神啊……還是……有別的事沒說?”葉姻終于徹底醒了,坐了起來,一臉晦氣道:“有事你就說嘛,說話做事能不能別跟便秘似的?”
明澈只靜靜站在那里,許久才答“沒事?!?br/>
“那你為啥不走呢?”葉姻木著臉。
“你睡吧,我在這里……站一會兒……”明澈臉上漸漸染上可疑的紅霞。
“你站在這里,我怎么睡啊。”葉姻苦著臉道:“你老人家有話就說,別老這樣讓人猜來猜去好不好?明知我是個直性子?!?br/>
明澈聽了這話,反而沉了臉道:“你不知道嗎?”
“知道什么?”葉姻瞪大了眼睛。
明澈臉上一陣紅一陣白,許久才道:“我中毒了。”
“?。渴裁磿r候?邵頤下的手?”葉姻猛地床上爬了起來,拽著明澈的衣袖,急道:“沒事吧?能不能解?我勒個去,燕王那邊果然皆喪心病狂……”
“不是。”明澈見葉姻這樣急切,臉上終于陰轉(zhuǎn)晴,眼眸也漸漸明媚起來,連嘴角都帶著淡淡的笑意,道:“假裝的?!?br/>
“假裝的?”葉姻眨了眨眼,好久才反應過來,“嚇”了一聲,回到床榻上,打了個呵欠,道:“嚇我一跳,假裝中毒的事情我早就知道啊,現(xiàn)在跟我說這個有什么意義?”
“恩?!泵鞒翰辉僬f話,只是低頭合十,仿佛他習慣了這樣的姿勢,在最無措的時候,只有這樣的姿勢能掩飾與保護。
葉姻望著他許久,他們之間,他們之間……唉,葉姻長嘆一聲,拍了拍自己身邊的床,道:“過來,坐?!?br/>
明澈抬頭見葉姻許了,“嗯”了一聲,道:“這可是你說的?!闭f著,輕輕坐在了葉姻身邊,面上雖然不顯,卻知道葉姻許了,歡喜無限地把葉姻擁在懷里,只覺得此時此刻,便是朝朝暮暮,天長地久。
月光如水,靜靜相依,許久許久。
“死和尚,你比女人還矯情?!比~姻不知為甚,總覺得自己吃虧了,心中不憤,忍不住出口損他……貓撲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