妮卡小姐慘然一笑,沒有說話,只是身體僵硬地呆立著。
張奇心中很是忐忑,最大的倚仗考斯特司祭長已經(jīng)倒地不支,帶來的幾個護衛(wèi)不是已經(jīng)陣亡就是跟著妮卡小姐的兄長尼安德遠遠地逃開了,現(xiàn)場只剩下張奇幾人。
“你應該不想再殺人了吧?”張奇硬著頭皮問到。
妮卡小姐在變成怪物之后,村民居然在配合妮卡小姐捕食外人,而沒有選項告發(fā)妮卡小姐,憑借單純的暴力與權(quán)力是辦不到這一點的,至少在村民眼中妮卡小姐算是個好人。張奇覺得妮卡小姐是可以溝通,利用的。
“不想殺人又怎么樣?都已經(jīng)這樣了!”妮卡小姐很是歇斯底里地叫嚷到。
長期以來屠殺捕食人類的內(nèi)疚,可能暴露的恐懼,父親的期望,家族的榮光還有自己的未來,還有自己的行為與自己的信仰的相悖,這一切都讓妮卡小姐處在崩潰的邊緣,現(xiàn)在長久以來的恐懼總算變成現(xiàn)實,妮卡小姐瘋狂地宣泄著。
“你以后打算怎么辦?逃亡嗎?你的家族和你的父親又該怎么辦?”
張奇看著情緒有些異常的妮卡小姐,大聲地發(fā)問到。
宣泄完之后,聽到張奇的話,妮卡小姐又陷入了恐懼之中,明白自己之后面對的將是各個教會與領主的圍捕,自己恐怕只能長期逃亡,淪落為地溝中的老鼠了。
更讓妮卡小姐不安的是自己可以逃亡,但作為領主的父親是無法逃亡的,自己的家族與父親又會付出什么樣的代價呢?
“我能怎么辦呢?”妮卡小姐喃喃自語到。
張奇聽了之后悄然松了一口氣,暗自示意艾露莎與曹子休不要輕舉妄動,接著說到:“你現(xiàn)在要么完全拋棄你的家族自己逃亡,做一只只服從自己欲望的野獸,要么就自裁,給自己的靈魂救贖的機會。”
聽到張奇的話,曹子休與艾露莎有些難以置信,張奇竟然妄圖說幾句話就讓這個強大的不死生物自裁?
張奇沒有在意兩人詫異的目光,在張奇看來,這個想法其實是很有搞頭的。
即使妮卡小姐已經(jīng)變成了怪物,但她仍然是社會化的怪物,會不由自主地被周圍的環(huán)境所影響,而她的家族與父親無疑里就是能影響她的關(guān)鍵了,她能一直隱藏到現(xiàn)在,她的家族與父親肯定一直在保護她,她很難無視自己父親與家族的未來。
更何況妮卡小姐是一名神職人員,變成不死生物殺害無辜者,嚴重與她的信仰相悖,靈魂的救贖應該是她一直期望的。
太陽完全落山,四周逐漸陷入黑暗,掩蓋了妮卡小姐陰晴不定的臉。
張奇心中狂跳地盯著黑暗中身影模糊的妮卡小姐,不知道她會做出怎樣的選擇。
妮卡小姐的眼睛在黑暗中散發(fā)著詭異的紅芒,美艷動人的面容也變得猙獰起來,犬齒突出,形成駭人的獠牙,顯得分外恐怖。
妮卡小姐的嗓音也變得不再輕柔動人,而是變得沙啞,粗糙,妮卡小姐發(fā)出嘶啞,低沉的笑聲,回蕩在黑夜當中,分外瘆人。
張奇感到一陣陰冷潮濕的氣息回蕩在四周,好像一種滑膩的東西滑過了自己的皮膚,讓張奇不由得打起了冷戰(zhàn),受傷的艾露莎更是劇烈地哆嗦了起來。
看到幾人的丑態(tài),妮卡小姐張開嘴,將尖利的獠牙露了出來,綻放出一個不太美妙的笑容。
“你說的確實有道理,我確實已經(jīng)沒有未來了,與其連累父親與家族,像個野獸一樣卑微地活著,不如結(jié)束這一切?!?br/>
沒等張奇幾人高興,妮卡小姐繼續(xù)說到:“但是我現(xiàn)在餓了,而且至少在最后,就讓我鬧個痛快吧!”
說著,妮卡小姐的頭顱猛地從軀干處飛出,連帶著一串結(jié)著濃重血垢的內(nèi)臟,像一串尾巴一樣連接在妮卡小姐的頭顱后面。
內(nèi)臟的四周不僅結(jié)著濃重的血垢,保護著臟器,而且四周還散發(fā)著詭異的紅光,在黑夜中發(fā)著亮光,照亮了張奇幾人蒼白的臉色。
曹子休抄起一把短劍沖妮卡小姐的軀干扔了過去,漂浮在半空中的飛顱鬼迅捷地擋在脆弱的身軀之前,短劍一接觸到飛顱鬼周身的紅光就在四周粘稠的空氣中變的緩慢。
飛顱鬼結(jié)實的內(nèi)臟像尾巴一樣靈巧地將短劍打落在地,接著便速度極快地飛到曹子休面前,一長串泛著血光的內(nèi)臟重重地拍打在曹子休的胸口,曹子休慌忙在身前結(jié)了一個手印,接著便被打飛了出去。
張奇與艾露莎慌忙與飛顱鬼拉開距離,對方將曹子休打飛之后卻沒有繼續(xù)的意思,而是又飛回自己的軀干身旁,倚靠在軀干之上,興高采烈地看著慌亂的張奇二人。
空氣中還殘留著剛剛飛顱鬼飛行殘留的血腥味與腐臭味,張奇遇艾露莎借著飛顱鬼放出的紅光,都看出了對方臉上的苦澀。
根本不是對手,對方太過強大,自己這方根本不是對手,唯一可以對抗飛顱鬼的考斯特司祭還倒在地上生死不知,交涉也宣告失敗。
“好不容易有了第二次生命,還是在這種超凡世界,手中又有了可以迅速變強的無限流神器,怎么能死在這里,我還要變強,回到原來的世界,家人還在等我!”張奇在心中大吼著,極速地思考著。
妮卡小姐變成的飛顱鬼猙獰地看著張奇二人,并不著急殺死兩人,而是欣賞著兩人慌亂的樣子。
“至少在最后,讓你們也領略一下我的痛苦吧!”飛顱鬼大聲吼叫到。
一聲呻吟吸引了張奇的注意力,在混亂中倒地昏迷的老村長悠悠轉(zhuǎn)醒過來,張奇一個健步上前將他拽起來擋在身前,用手中的短劍卡住老村長的脖子。
“你不是應該保護村長嗎?”張奇大聲叫嚷到。
飛顱鬼剛要露出嘲諷的笑容,它在黑暗中卻清楚看到了老村長眼中的希翼與信賴,具備黑暗視覺的飛顱鬼可以很清楚地看清黑夜中幾人的表情。
它迅速地朝張奇飛了過去,在張奇打算決絕地殺死老村長之前猛然停住了。
在老村長瞳孔的倒影中,妮卡小姐看到了自己的模樣,茫然地向四周看了看,遍地的尸體與鮮血。
“我都做了些什么???”喃喃自語一聲,妮卡小姐飛回自己的軀干上方,纏繞在上保持著靜默。
時間逐漸過去,妮卡小姐的兄長帶著大批援軍趕到,將她包圍,妮卡小姐沉默以對。
直到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出現(xiàn),妮卡小姐在陽光中化為烏有,她也沒有再說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