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著,搖晃著。
少女熱熱的淚,混著喉嚨再次崩爆出來的血,滴落在許文的臉上,滲進他的嘴。
熱熱的,咸咸的,讓嘴唇有種暖暖的感官體驗。
許文睜開沉重的眼皮,看著林依然那凄然的小臉,他血污、骯臟的臉上多了絲絲的笑意。
努力的抬起右手,輕撫在她的臉上,艱難的吐字:“丫頭,別晃,哥疼……想辦法,送我去……去醫(yī)院……聯(lián)系陳旭雷,我……雷叔……”
還是撐不住了,右手突然垂了下來,頭一偏,二少暈過去了。
嘴里,少女的血淚,緩緩的返流出來。
“阿文哥哥?。?!你不要死??!你不要死??!”林依然嘶聲慘叫,肝腸寸斷。
伏在許文的胸膛上,泣不成聲,萬千悲傷涌動于心,深入靈魂!
好一陣子,林依然才發(fā)現(xiàn)許文還有心跳,很強勁,一下一下,頂著她的小臉。
丫頭這才明白過來,阿文哥哥只是暈厥了,并沒有死啊!
她激動了!
銀牙一咬,馬上站了起來,用力扶起了許文,背到背上。
那個時候才發(fā)現(xiàn)他背上的刀口翻開,樣子極度嚇人,還在流著血?。?br/>
少女心都要碎掉了似的。
二少一米八,體重一百五十斤,壓得少女喘不過氣來。
從來沒承受這樣的份量,沒嘗試過背這么重的東西??!
然而,人的潛能是無限的。
林依然流著淚,咬著牙,移動,再移動,拼盡全力的行走。
她要最快的速度趕往就近的醫(yī)院才行?。?br/>
工業(yè)園里雜物多,不時有絆腳,倆人摔在一起。
林依然身上也是磕得破破爛爛,破皮流血,頭發(fā)凌亂,一身灰跡。
她是個勇敢十足的灰姑娘了。
背著阿文哥哥這樣的喋血戰(zhàn)神,跌跌撞撞,永不放棄,直趕往就近的醫(yī)院。
好在從南縣坐車過來,要經(jīng)過這個區(qū)域。
林依然也在老家與臨江之間來回有好些次了,挺熟悉這里。
一公里外,有臨江第七人民醫(yī)院的,她記得。
出了廠區(qū),到了大道上,強大的潛能燃燒起來。
小丫頭竟然背著許文,放起了小跑似的。
難以想象,那是什么樣的信念與力量,方可有這樣的效果。
她只有一六五,許文雙腳還拖在地上。
從背后看,幾乎看不到林依然的身子,感覺許文像個僵尸在空中拖地而行。
整整一公里,沒有一輛車經(jīng)過。
林依然到了醫(yī)院門口,向保安沙啞的哭叫:“救命啊叔叔!幫忙聯(lián)系許氏陳旭雷?。 ?br/>
然后撐不住了,背著許文倒下了。
她在下面,許文完全覆蓋。
摔下去,也不能讓阿文哥哥再受傷了,她要承受所有的力量。
疲倦與精神的緊張刺激,讓她再度暈厥。
那一瞬間,林依然的靈魂在憤叫:于漢軒,這個時候你又在哪里?
陪她在一起的,已經(jīng)不是曾經(jīng)那個童年里的少年了。
只是被無數(shù)人厭惡甚至唾棄的紈绔渣渣——我們許二少。
是他,就是他……
……
黑夜終將過去,黎明悄然來臨。
兩人都迅速得到了救治。
林依然扎上了點滴,抗感染。
她換上病號服,脖子包著藥草紗布,外敷治療破掉的喉嚨。
臨江七醫(yī)院里有醫(yī)生認出了許文。金沙中文
前世的二少打架不少,各大醫(yī)院外科急診大夫差不多都能認識他的趕腳了。
這可是許星河的二小子,唉,又特么打架了,這一次干成這樣了?
再來晚五分鐘,這得休克而亡??!
幸好送來得及時!
一陣搶救,處理,已是凌晨兩點過了。
因為身份的特殊,醫(yī)院也相當給許星河面子,直接給許文和林依然安排了兩個特需病房。
哦,特需病房也就是你們知道的VIP單間。
許文也就是棒擊皮外傷,這個問題不大。
斷了左前臂,處理好,養(yǎng)就成。只是醫(yī)生看到他自己處理的接骨,都有點驚嘆。
這家伙真是能啊,拍片顯示接得是嚴絲合縫,都不用醫(yī)院二次處理。
背上的刀傷,真長,斜刺刺的一刀,左肩拉到右腰后。
兩個急救外科大夫縫了三個小時。
許星河的兒子,手術(shù)必須做到最好,縫線也要用進口可溶腸線。
術(shù)后保養(yǎng)得當,基本不會留疤。
許星河的兒子,藥物必須最好的,抗菌消炎,還有生血滋肌營養(yǎng)液,什么貴什么好就用什么。
有時候吧,也不得不承認,爹媽生得好,住院都是好待遇。
這一次,連林依然也跟著沾光的。
一切搞定之后,許文進了病房,倆護士陪護。
他只能側(cè)臥在床,兩邊有護體架,軟實柔韌。
此時的二少,只能沉睡,不斷的沉睡。
醫(yī)院方面,急診科室負責人這才聯(lián)系院長大人。
畢竟醫(yī)藥費不菲啊,還是院長大人和許家交涉比較好。
哦,那小丫頭來的時候說過,聯(lián)系許家的陳旭雷吧?
第七院的院長,實際上在許星河面前算不得什么的,哪里有許總的電話?
不過,他還是有點關(guān)系,連夜問了問,聯(lián)系到了陳旭雷。
雷叔一聽這個,那還了得,腦子都炸了!
他開著自己的車,迅速沖到了醫(yī)院。
交錢的事情,很簡單。
然后馬上詢問一切的情況,便分別去病房見到了許文和林依然。
沉睡的二少爺,只穿了一條內(nèi)·庫,渾身的傷,令雷叔觸目驚心。
媽賣批!
二少在南縣才受了傷,還能讓人干成這樣?
對方的心得是多歹毒?
當然,他懂二少,超能打。
能把許文干成這樣,也不是一般的角色。
這得查!
然后得弄!
回頭見到林依然,丫頭情況穩(wěn)定,依舊在沉睡之中。
陳旭雷想起在林依然家里,這丫頭第一次見他就歇斯底里的,其中肯定有原因。
于是,他也不想刺激這丫頭,便把這病區(qū)的夜班主管醫(yī)院叫過來,讓院長叫醒林依然,問問什么情況。
醫(yī)生自然屁顛顛的就去了。
沒多久,整個情況就到了陳旭雷那里。
雷叔點點頭,暗自道:二少到底還是許哥的種,血性耐操,估計那三個混帳今天晚上非死即傷。
于是,馬上一個電話打出去:“下張區(qū)老工業(yè)園,給我查!不要放過任何蛛絲馬跡!”
然后,雷叔就守在二少的病房里,在客廳里坐著。
臉色如鐵,眼神如刀,連換班的護士看著他,也內(nèi)心恐懼不已。
感覺這一襲黑衣的病人家屬是要……殺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