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時節(jié),天氣反復,忽然的一場瓢潑大雨,沖淡長平鎮(zhèn)上連日來彌漫著的陰翳,空氣里多了一股混著泥土的青草味,清新怡人。//百度搜索八戒中文網(wǎng).看最新章節(jié)//
涓細的雨水順著卷棚歇山的溝壑匯集成一簾珠幕,遮擋住外面的世界,仿若生生隔離出兩個世界。一抹頎長的身影驀然出現(xiàn)在了貼著封條的房間內,青色儒雅長衫,劃過桌子邊緣,仿若觸到了什么不潔的東西,伸手輕撣了兩下。
房間里的擺設絲毫未動,一架古琴孤零零地躺在角落,那人身影微動,指尖按在了琴面上,卻沒有使力,琴聲啞然。只是忽然微瞇起了眼眸,手下一股氣流涌起,竟硬生生將那琴斷成了兩截。
“你這是在憐她?”聽不出悲喜的語調,從開著的窗子口傳來。來人一身黑色,行蹤鬼魅而至,眼角微微染上一抹譏笑,手里卻是白色的封條,不屑地揉成一團扔擲在角落里。
“這樣做可解恨?”青衣男子抬眸,冷冷地看向他,語氣里多了一抹冷然,“我不管你們之間的恩怨,可這事已經(jīng)在長平鎮(zhèn)引起軒然大波,我不想因為這件事功虧一簣?!?br/>
“你放心,我這么做定是得了主上允許的?!焙谝氯斯雌鸫浇牵鋈幌肫鹋R行前主上的交代。這一池渾水,越攪越亂才好……
黑衣人面色陡然一凜,低沉了嗓音道,“主上對于你滯留于此沒有進展很是不滿,若不想成為第二個琴姬,就不要再做糊涂事。”
話一說完,身影極快地掠過,再度消失無蹤。青衣男子一愣,嘴角始終帶著似有還無的淡淡笑意,那雙眼睛如深潭般,底下如何洶涌,水面上也不會涌起一絲波瀾。
目光移向那把已然斷裂的古琴,一聲低嘆化為虛無。
琴姬啊琴姬,你可曾想過當年你為了報復那負心人,讓那孩子親手殺了他至親斷了他所有后路,亦同樣斷了自己后路。他們這種人,就不該有情,有了,身后便是萬丈深淵,身前有猛虎豺狼,在夾縫中求生存,最后都躲不過尸骨無存的下場。
和風細雨,竟生出萬般悲涼。
“舒公子?”一道聲音自背后響起,撐著油紙傘的嬌俏女子一臉疑惑地看著他,眸子里閃過一抹意外。
舒亦錦回身,此刻亦站在細雨里,一襲青衣落拓,絲毫不受那雨絲影響,清俊的臉上一片肅然,恍若謫仙?!俺媚??!?br/>
“舒公子是在這雨中漫步,倒是好雅致?!背B翹先是一愣,有一瞬間被迷了心神。忍不住暗忖此人禍害,只是面上仍帶著笑意,故作不經(jīng)意地問道。
旁邊就是陰冷的偏樓,發(fā)生命案的現(xiàn)場。楚連翹在心里莫名地將兩者聯(lián)系在了一起,推測著舒亦錦是從哪里走出來的,卻只恨自己來得不夠早一步。
似是看透她的想法,舒亦錦含笑開口作了解釋,“在下是特意來此地查探的。不瞞楚姑娘說,家父與纖纖姑娘算得上是琴友,如今纖纖姑娘被害,家父心里難過,命我來找找線索,希望能早日找出行兇之人,以慰纖纖姑娘在天之靈?!?br/>
楚連翹微微蹙起了秀眉,再看他一臉磊落之色。常人現(xiàn)在聽到與花纖纖有關的都恨不得撇的一干二凈,那些追捧她之人看到她更是躲避不及,他倒是承認得干脆。
斂去眼里那一抹訝異,楚連翹瞥了他一眼,不由質疑自己的直覺。眼前這個人,如果不是藏得太深,那就是自己小人之心了。
驀然覺得胸口煩悶,一甩腦海里紛雜的思緒,楚連翹撐著油紙傘率先走在了前頭,一道聲音不輕不重恰好能讓身后之人聽見,語調中沒了之前的刻薄之意?!澳蔷鸵坏腊??!?br/>
望著那抹直挺的背影,舒亦錦眸子里閃過一抹復雜之色,只是一瞬,化為平靜,嘴角勾起的弧度無人察覺。楚連翹,不止愛財,還很多疑。
靡靡細雨中,兩人并肩而行,構成了一副清雅的水墨畫。男的俊朗,女的嬌俏,讓周圍的景色黯然失色,仿若天造地設的一對。
出來替老爹打酒的楚婳兒,正好看到了這一幕,心口猶如被鈍器擊中了一下,隱隱作痛。卻不敢跨出一步,將身子隱在柱子后面,看著他們慢慢走進花樓,不由晃神。
“你在看什么?”驀然響起的聲音,驚得楚婳兒猛一下回頭,撞上了一張被陡然放大的俊顏,唇齒堪堪掃過,彼此的呼吸交纏,對方瞳孔里倒映出自己慌張的樣子。
“是你?”楚婳兒率先反應了過來,認出了這個驚嚇她的男子正是那天胡言亂語的二貨公子。立刻退了一步遠,不停地拿袖子抹著嘴,雖然沒有觸碰到,但那抹溫熱氣息總感覺還在,眼里閃過一抹嫌惡。
廊柱后的年輕公子亦是從怔楞中回過神,鼻尖還縈繞著一抹清香,心頭劃過一抹悵然。看著自己相中的姑娘來回擦拭著唇邊,力道之重將那唇色揉的嫣紅,與臉上羞惱的紅霞呼應。氣鼓鼓的模樣,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分外有趣。
“是你鬼鬼祟祟在這兒偷看,我不過是想要看看你在看什么,誰知道你會突然回頭,差點我的初次又不保了!”
說完,那俊俏公子還掏出了小鏡子,照了照性感濕潤的薄唇,一副幸好還在的表情。楚婳兒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照著他的門面一拳揮出,卻被他輕松躲過,正惱羞成怒地想要追打,卻因著身后響起的溫潤聲音,猛地頓住了。
“婳兒?”
楚婳兒看了眼自己的不雅姿勢,想著要收起來當沒發(fā)生似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了,立馬將手上的黃酒砸向躲在一旁竊笑的人,故意粗啞著嗓子咬牙切齒道,“登徒子,你給我走著瞧。”
“公子,你認錯人了。”同樣粗啞的聲音似是解釋,卻是連頭都不敢回的,一撩袍子,猛地沖向街角。
余下幾人目瞪口呆,那身形快得猶如逃命的兔子,根本來不及抓住。半晌,手里拿著酒瓶的男子捧腹大笑。舒亦錦亦是抽了抽嘴角,對于某人那明顯的自欺欺人行徑,嘴角勾起一抹無奈的笑意。
“不愧是我看中的媳婦兒,連狂奔的姿態(tài)都是這么的風情萬種!”那年輕公子笑夠了,頗為一本正經(jīng)道。
正跑到拐角處躲起來的楚婳兒聽了個正著,一口老血哽在喉嚨里,恨不得將那人碎尸萬段,風情萬種你妹,媳婦你妹!
最后眼不見為凈地一跺腳,憤憤離去。
看著那片墨綠色的衣袂一閃,轉瞬即逝。年輕公子將視線轉移到了旁邊人身上,上下打量,愈看眉頭蹙得愈緊,張口道,“原來娘子喜歡這種調調的,一看就是個中看不中用的小白臉么?!?br/>
身后一直隨行的兩人垂眸,眼觀鼻,鼻觀心,抑制住此刻的笑意。在心底默默畫外音道:主子,你才是小白臉中的翹楚啊!
而某人絲毫沒有自覺地一臉嫌惡,摩挲著玉質扇柄,看向舒亦錦的眸子里多了一抹警告意味,痞痞說道,“以后,離我娘子遠點,不要企圖用色相去勾引!”
從這幾天的觀察來看,他娘子根本就是個意志不堅定的主兒,尤其是對眼前這個男人!
舒亦錦深深看了他一眼,一言不發(fā)地繞過他朝前走去,絲毫沒將眼前三人放在眼里。
“一左一右,攔住他?!鼻埔娝鄣椎妮p視,那公子亦動了氣,慍聲道。
“是?!眱蓚€隨從得了命令直接將人攔下,只是隨著那人架勢一出,二人都感受到一股壓力,來自于高手的氣場,讓他們不敢掉以輕心。
一左一右拼出全力想要制住那人,掌風相接,劃破長空,嫩綠的樹葉被切割成兩半紛紛掉落。身形移動,卻是一左一右的夾擊,根本不給他離開的機會。對于這樣的纏斗,舒亦錦漸漸失去了耐心,使出一招將二人掣肘,一扭甩給了一旁看熱鬧之人。
俊美孤傲的臉上沒有半點情緒,只是淡聲道“我不管你是誰,不過想要打婳兒的主意,你不夠格。”
語畢,袖手離去。
一直旁觀嬉笑的少年姿態(tài)慵懶,注視著那道背影的眸光卻是越來越犀利。緊抿的薄唇掠出一絲淺諷的弧度,
兩名隨從驚恐,連忙跪在地上請罪,“公子,那人武功高深莫測,屬下探不出門路,打……打不過他?!?br/>
“無妨?!笨∏喂虞p啟薄唇,望向遠處,眸光掠過一絲懷念,接著說道,“我們……來日方長?!?br/>
地上跪著的隨從面面相覷,搞不懂公子所說的來日方長,是指跟楚家那個嬌俏的小丫頭,還是剛才那男子?
捕頭大人,上!44_捕頭大人,上!全文免費閱讀_更新完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