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陸鵬不愿意吐露實情,眾人也不再勉強,王胡子當即表示要大擺筵席,慶祝陸鵬和吳雨柔打了一場漂亮仗。
眾人欣然同意,一個個起身張羅起來。
左耀華一行人負責屋內(nèi)屋外的清掃工作,肖福才接過沈胖子的大勺,自告奮勇的當起了大廚,田小溪和云夢瑤跟著他身后打下手。
說是大擺筵席,其實也就是把山寨里面能吃的全找出來,只可惜除了糧食和酒,早就沒有什么食材了。
王胡子大手一揮,招呼著肖福才說到:“難得大家今天這么開心,要弄就弄得隆重一點,你這就下山采辦,不管你用什么辦法,至少要給老子弄一頭豬回來,不過記得給錢,咱們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是土匪了!”
“好嘞!”
肖福才欣然領命,笑道:“大當家的你就放心吧,這個事情包在我身上,在滁州城經(jīng)營了這么多年,別的不敢說,在這方圓百里內(nèi),多少還是有薄名的,弄一頭豬回來,絕對不在話下!”
“那行,趕緊去,記得要挑膘肥體壯的,千萬不要心疼錢,現(xiàn)在老百姓也不容易,記得把錢給足了!”
王胡子說完,從大廳內(nèi)搬出一口箱子,里面全是白花花的袁大頭,法幣也有不少。
陸鵬心中一動,趕緊叫住肖福才,“盡量用銀元購買,免得讓老百姓吃虧,多點少點無所謂,想辦法多弄些食鹽回來?!?br/>
如果陸鵬沒有記錯的話,法幣馬上就要快速貶值,眼下一百法幣還可以買兩頭肥豬,到了1938年下半年發(fā)行了金圓券以后,法幣直接貶值了一半,到了1941年甚至買不到一袋白面,往后每況愈下,到了1945年抗戰(zhàn)勝利的時候,一百法幣只能勉強買兩個雞蛋,接著一貶再貶,直到1949年變成一張廢紙。
肖福才不明就里,不過看到陸鵬這么認真,王胡子也在一邊附和,也就隨他去了。
不多時,肖福才帶著三個人匆匆忙忙的下了山。
陸鵬看著大家忙得熱火朝天,頗有一番軍民魚水一家親的感覺,大家趁著打了一個小勝仗的間隙,暫時忘卻了戰(zhàn)爭帶來的苦難,享受著片刻間的溫馨,每一個人都把笑容掛在臉上,可見他們的追求顯得很具體,那就是活著。
吳雨柔走到陸鵬身邊,好奇的問道:“你在看什么?”
“希望!”
陸鵬一臉嚴肅,沉聲道:“中國是一個善良的民族,不管是軍人,還是土匪或者是百姓,相互之間都帶著包容之心,在生活面前,他們沒有高低貴賤之分,只要能夠勉強活著,每一個人都傾向于選擇默默的承受。不管他們是什么身份,曾經(jīng)遭遇過多大的苦難,只要給他們一片凈土,他們馬上就會放下仇恨,變成這個世界上最可愛的人!”
吳雨柔一愣,詫異的看著陸鵬,嘆道:“只可惜這只能是自欺欺人,平靜的背后醞釀著更大的災難,只要日本人還在中國一天,老百姓就不可能有安生的日子!”
“是啊,偌大的中國,怎么就放不下一張安靜的書桌呢!”
陸鵬有感而發(fā),想到如果是放到現(xiàn)代,吳雨柔只怕過著截然不同的生活,以她的條件,多半是女神級的存在,平時看看書,喝著咖啡,受到眾人的追捧,而不是像現(xiàn)在這樣和槍炮為伴。
吳雨柔再次被陸鵬的話感染,動容的說到:“有的時候我真是看不透你,說你粗魯,但是你的心思比女人還細膩,說你聰明理智,可是到了戰(zhàn)場上,你又變成了一個讓我都害怕的瘋子,你的身上究竟還有多少不為人知的秘密?”
陸鵬自嘲的笑了笑,大有深意的盯著吳雨柔,“這些都不是你應該關心的問題,看到眼下的場景,難道你就沒有點什么感觸?”
吳雨柔十分敏感,意識到陸鵬意有所指,警惕的看著他,“什么意思?”
“民族,民權,民生,這就中山先生倡導的三民主義,旨在人能盡其才,地能盡其利,物能盡其用,貨能暢其流,實現(xiàn)國富民強,天下為公,對吧?”
陸鵬答非所問,說了一通風馬牛不相及的話,一臉嚴肅的盯著吳雨柔。
吳雨柔不明就里,正色道:“沒錯!”
陸鵬不屑的撇了撇嘴,語重心長的說到:“可是你看現(xiàn)在的中國,身在其位,不謀其政的人鱗次櫛比,派系林立,拉幫結派,勾心斗角,相互打壓,甚至是結黨隱私,為了一己私欲,全然不顧家國的安危,嘴上唱著高調(diào),腦子里卻早就把中山先生的話忘到了一邊,祁新山和廖漢山只是其中之一,靠著這樣的一群人抗日,真不知道希望在何方!”
“你瘋了,這種話也敢說?。俊?br/>
吳雨柔趕緊打斷了陸鵬,他這一番話可以說是有些離經(jīng)叛道,甚至是大逆不道,如果被有心的人聽了過去,一旦傳到上面,不管他現(xiàn)在立了多大的功,分分鐘就能被打入地獄。
“做都做了,還怕別人說?”
陸鵬不以為意的反駁道,說完指著眼前的一群人,“你再看看眼前這群人,他們就是人們口中常提及的泥腿子,土匪,愚民,每一個都沒個好名聲,可就是這樣一群一直被眾人詬病的人,義無反顧的干著那些人天天嚷嚷著要做,卻一直都沒敢去做的事情,簡直就是一個莫大的諷刺!”
吳雨柔心中一動,神情緊張的問道:“你到底是誰,跟我說這些又是何居心?!”
陸鵬暗暗嘆了一口氣,看來吳雨柔荼毒已深,想一下子就讓她轉變過來,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于是放棄了試探,“公道自在人心,自古得民心者得天下,實際情況就擺在你我面前,我說與不說,事實都擺在這里。你是個聰明人,就算是不用我提醒,應該也明白這個道理。其實我的目的很簡單,跟你說這么多,并不是想挑撥離間,只是有感而發(fā),你問我在看什么,我告訴你是在找希望而已!”
吳雨柔意識到陸鵬是有意在給自己洗腦,疑惑的問道:“就這么簡單?”
“不然呢?”
陸鵬感到有些好笑,不以為意的說道:“我知道你在懷疑什么,不過我可以很負責任的告訴你,目前我沒有任何立場。跟你說這么多,只不過是看在你還算個純粹軍人的份上,政治的事情我根本就不關心,只是覺得做人不能自欺欺人,至少要做到不忘初心,這些話也就僅限于你我二人之間,如果你不認同,就當我沒說!”
“不忘初心?”
吳雨柔低下頭,反復咀嚼著這個字眼,心頭沒來由的感到一震,似乎有些明白了陸鵬的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