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云和的眉頭皺得能夾死一只蒼蠅,這個讓人鬧心的想法一旦冒頭,就壓制不住。
女孩子的年紀很輕,穿著打扮像在校大學生,應該不會那么早嫁人吧?
他一個陌生人,都不喜歡她去摟抱別的男人,雖然只是半大孩子,但是,男人的占有欲是不分年齡大小的,如果那個男人真和她有親密關系,相信他不會放任不管,更不會視而不見。
想通的霍云和神經放松下來,繃緊的身板也輕松很多,冷硬的眉眼散去寒氣,臉龐變得柔和起來。
手指輕輕叩擊方向盤,抬眼看向肆意灑脫的女孩。
他認識的女孩一個比一個淑女,很少有大口喝酒大口擼串的,這個女孩就是這么的與眾不同,不光喝酒的姿態(tài)豪爽,笑容也大氣。
原本以為她是一個溫婉賢淑的女人,沒想到還有這么真實的一面,令他又驚又喜。
這還是他第一次看到女孩的正面呢,雖然隔著車玻璃,雖然夜晚的光線并不明亮,雖然他自帶濾鏡......但他就是覺得女孩很漂亮,很溫柔,身上除了恬淡的氣質外,還有一種遺世獨立的寂寞感。
可她坐在人聲鼎沸的大排檔里,這種感覺就被淡化了,霍云和的嘴角不自覺地上揚,眼底蘊含著笑意。
遺世獨立的女孩應該不食人間煙火,應該坐在西餐廳里,喝咖啡或者品紅酒,聽優(yōu)揚的音樂......可她卻坐在如此接地氣的地方,和幾個弟弟一起喝啤酒,擼串兒,她的人生毫不做作,很是愜意啊。
他今天有事,她也和朋友在一起,怎么看都不是接觸的好時機,一個晚上就見了兩次面,說明他們還是有緣分的,不急于一時。
打消下車過去搭訕的念頭,剛要啟車離開,電話又響了起來,看一眼屏幕,隨手掛斷手機,轉動方向盤,向會所駛去。
等他到的時候,哥幾個已經吃得差不多了,看見他進來,不由分說地倒了三杯酒,讓他看著辦。
兄弟們的規(guī)矩,不管有沒有遲到,最后到的那個罰酒三杯。
霍云和排行老二,除了大哥王瑞凱外就屬他大,可這是鐵定的規(guī)矩,不能破。
他也是爽快之人,加上心情好,二話不說,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好!”
“爽快!”
“二哥就是像樣兒!”
此起彼伏的叫好聲不斷,還是大哥壓壓手,讓弟兄們消停點兒,又叫了一碗珍珠湯給他,讓他緩緩胃。
“謝謝大哥?!?br/>
霍云和與兄弟們在一起,那張冷漠的臉一點看不出生人勿近的神情,笑起來是那樣的風華絕代。
可惜啊,在場沒有女性,沒有人欣賞。
在座的都是自家兄弟,大家隨意慣了,不用講究什么,可霍云和自小的教養(yǎng)不允許他狼吞虎咽,不管兄弟們如何鬧騰,他就坐在位置上安靜地吃東西。
那文雅的舉止,絕佳的定力,讓人佩服。
王瑞凱等他吃完,才笑著問道:“老二,聽說你最近相親了?怎么樣,那姑娘入沒入你眼???”
母胎單身的二哥有情況了?
弟兄幾個對視一眼,彼此臉上都露出八卦的意味,勾肩搭背的手放下了,高談闊論也停止了,剛才還熱鬧非常的包廂,一下子安靜下來,目光齊齊看向新聞豬腳。
霍云和斜睨錢宇一眼,嚇得錢宇一下子縮了脖子,眼睛四下亂瞟,就是不敢看他。
哥幾個都是一起長大的發(fā)小,彼此什么性子都門清兒,最小的老五何煥東都不知道換了多少女朋友,就他還形單影只。
可想而知,這么大新聞爆出來,受到的關注度有多大了。
“大哥,別聽老四那小子胡說八道?!?br/>
霍云和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輕輕搖晃著,透明的紅色液體在水晶杯中旋轉,絲絲酒香散發(fā)出來,很是誘-人。
淺嘗一口,才在兄弟們的期待中給了實錘,“沒影兒的事。”
“切——”兄弟幾個的八卦眼瞬間滅了,二哥要是自己不想說,誰也問不出來,還是喝酒吧。
王瑞凱是帶著任務來的,秀穎是他小姨子,最好的閨蜜就是陸欣,老婆疼妹妹都疼到心坎上去了,對于妹妹的準小姑子,自然也是另眼相待。
看在小姨子的份上,他這個姐夫再不愿意八卦,也得問明白了。
“我聽說陸家那位大小姐,長得漂亮,性子還好,怎么,你沒看上?”
漂亮?那張調色盤的臉,連本色都看不出,誰知道是漂亮還是丑?
性子好?霍云和冷哼一聲,那性子若是還算好,世界上絕對沒有刁蠻這個詞匯!
慵懶地靠在椅背上,面無表情地看了大哥一眼,舉起杯子和他碰了碰,“有話直說?!?br/>
王瑞凱被他那一眼看得訕訕地,他一個大男人,最不喜歡的就是像個長舌婦一樣四處打聽這種事,雖然他們是兄弟,無話不談,但事關隱私,還是閉嘴不言的好。
無奈老婆下了命令,要是完不成任務,就得睡客房啊,這可是要命的懲罰。
“陸欣喜歡你不是一天兩天了,整天跟在你屁-股后頭跑,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如果你對她姐姐沒興趣,是不是......???”
話不用說得太明白,彼此心知肚明,王瑞凱第一次做紅娘,有點不自在,老二的性子他清楚,不喜歡就是不喜歡,管他誰介紹呢,一概不給面子的。
果然,霍云和的嘴角露出嘲諷的笑意,譏誚的話語隨之而出,“嫂子又吹枕邊風了吧?看你那點出息!”
被兄弟赤-裸-裸地嘲笑,是個人都受不了,更何況是老大!
王瑞凱氣得拳頭都攥緊了,就是揮舞不出去,尷尬地笑著,很是無奈,“老二,你就體諒體諒大哥吧,你嫂子最疼她妹妹了,今天你要是不給個準話,她就在我家住下不走了?!?br/>
看著伏低做小的大哥,霍云和弄不明白了,一個做事雷厲風行,處事圓滑的男人,年紀輕輕在大局已經是一把手的位置,墜入情網(wǎng)怎么就像變了一個人。
爺爺奶奶,還有爸爸媽媽,都是恩愛夫妻,那狗糧撒的他都免疫了,誰也沒像他這么孫子???
霍云和沒搭理他,臉上的嘲弄就是最好的回答。
王瑞凱訕笑一下,端起杯子喝口酒,算是結束這個話題。
不管任務完沒完成,他盡力了,人家不愿意,你也不能強求不是?如果是小姨子看上霍云和,他多說幾句還行,陸欣那是拐出十萬八千里的關系,還是省省口舌吧。
活躍氣氛向來都是何煥東的強項,老大老二不再嚴肅,他馬上拿起酒瓶過來倒酒,大家各自聊著最近發(fā)生的事情,天南地北的胡侃一通,很是愉快。
霍云和嘴上不說自己的私事,可腦子里一直有個影子在徘徊,一顰一笑,一舉一動,都讓他心動不已。
目光漸漸柔和起來,眉梢眼角也染上笑意,不知不覺間,手中的杯子像她那樣高舉,大喊“干杯!”
不但杯子高舉,其他動作也一樣,一仰脖,杯中酒悉數(shù)進肚,干凈利落,看的兄弟們面面相覷,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看他這狀態(tài)也不像生氣呀,反而有一種撥開云霧見明月的那種舒適感。
大家嘖嘖稱奇,有心八卦一下,可也知道什么都問不出來,還是跟著喝酒吧。
老四說露了嘴,唯恐二哥找他秋后算賬,趕緊表明態(tài)度,敞懷陪他喝。
平時沉默寡言的男人,今天是真高興了,一把拽開領帶,解開三粒紐扣,露出精壯的胸膛。
禁欲系的男人立馬變成瀟灑倜儻的公子哥,站起來給大家倒酒,大有不醉不歸的架勢。
哥幾個都是各行各業(yè)的精英,矜貴優(yōu)雅一直是他們的標簽,今天興致這么高昂,什么規(guī)矩都沒有了,尤其是那紳士的喝法,早就甩去一邊兒,取而代之的是牛飲!
霍云和完全就是被那個姑娘影響了,看見酒瓶就想起她豪爽的樣子,不管男人還是女人,安靜的時候就應該安靜,張揚的時候就應該張揚。
人活一次不容易,就應該真實一些、爽利一些,去掉冗沉,去掉心機,那些虛偽、做作、勢利......統(tǒng)統(tǒng)扔到馬里亞納海溝去!
他深知自己的性格沉悶,給人的感覺拒人于千里之外,其實不是的,應該說沒有人也沒有什么事情能夠引起他的興致,以至于過去的二十多年,一直沉穩(wěn)的生活,沒有一絲一毫的激-情。
今天,他很開心,這么多年了,他終于找到能令自己改變的女孩,和她在一起,應該不用禁錮自己的個性,也不用小心行事,更不用帶著面具做人,可以做隨心所欲的自己。
霍云和對自己剖析得很正確,對未來的展望很美好,可他忘了,人和事不一樣,后者只要努力,就會成功;可人是有思想的,后來的情感和最開始的印象相碰撞,處理不好,等待他的,只能是撕心裂肺的痛苦。
他沒有未卜先知的能力,無法知曉未來發(fā)生的事情,只憑一腔熱忱,去追自己喜歡的姑娘,等到一切都明了時,已過去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