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月銀鉤,寒影幽幽,一輪皎潔而又深幽的月兒懸掛在九天之上?!緹o彈窗.】夜色沉沉,若隱若現(xiàn)的星點掛滿了天空,如夜色中的陰冷幽火。
略顯荒涼的小道,在夜色的渲染下顯得很是陰暗,狹窄的小道就處在中央大道西北邊向的位置,路過了西院的廚房。久未修繕的小道與中央由玉羅白石鑄成的大道對比鮮明,一邊銀光揮灑,走在上面仿若踏月而行,漫步仙境,一邊卻略顯殘破,破碎的磚石旁是茂盛的草叢。
一直以來,西院的西北方向,都是一個禁忌之地,有無數(shù)詭異的傳聞在流傳。在那個幽谷中,曾經(jīng)出現(xiàn)了一些連長老級人物都無法解釋清楚的異像,并且,在那個幽谷中,經(jīng)常有人迷失,消失無蹤,仿若人間蒸發(fā)了一般,任府中一些法力通天的老妖都無法摸清事實的真相。
就因為這么一些詭異奇談的存在,這條最終通向幽谷的小道漸漸荒敗下去,雜草叢生,磚石破碎,一副凄涼之景。西院的門生們也在長輩的告誡之下遠(yuǎn)離了此處。生人勿進,這是一直以來西院所有人對那個幽谷的印象。
對于這里的人來說,這條小道的終點便是廚房,往前一步,地獄深淵。
寒風(fēng)嗚嗚的吹著,穿過了幽谷前的斷壁殘垣,穿過了幽谷四周的森森之林,在磚石破碎的小道上卷起了片片沉落的葉,漫舞在了天空。
寧靜幽清的小道,連月光在這里都顯得黯淡。此刻,一聲聲滴答聲有節(jié)奏的從這兒響起,詭異,幽深。
身高八尺的大漢,在妖府中赫赫有名的鋼鐵硬漢鐵沙護衛(wèi)長,那健壯的身板,強碩的肌肉,高大的軀體,那原本應(yīng)該煥發(fā)出威武強大氣息的人,此刻卻雙腿顫顫,身子抖抖,時刻有軟到在地上的可能。
瞳孔不斷的放大,汗水淋漓,一身布甲已被汗水浸透得沉重?zé)o比,光看鐵沙的模樣,人們難以了解到他是受了怎樣的驚嚇。
“小小小羽子,你怎么來,來了,好久不見。”鐵沙顫抖著說道。
漂浮在空中的腦袋,蒼白的面孔被雜亂濕漉的長發(fā)遮掩了大半,唯有那紫青犯黑的嘴唇,滴著血淚的眼毫無遮掩,死死尸氣蔓延,仿佛惡鬼轉(zhuǎn)生。若是有人從這里經(jīng)過,必然三魂升天,七魄落地。在這充滿了靈異的所在,誰也無法從恐懼的漩渦中掙脫出來。
“呀...”尖銳的鬼鳴撕破了長空,浮在空中的腦袋張開了漆黑的唇,一陣陣撕心裂肺的吼聲從他的口中爆發(fā)而出。
夜空之下,淡淡愁云,尖銳的吼聲仿佛百鬼嘶鳴,慘淡凄厲。忽然,一聲滿帶著哽咽的呼聲伴隨著鬼吼傳向了四方。
鐵沙雙手合十,放在了身前,顫栗的身軀微微的向前傾了下去,仿佛是要跪求著什么。
“羽子啊,你怎么就來了啊,我我我,你要報仇找錯人了吧?”鐵沙強忍著哭腔說道。
呆滯無光的雙眼,在見到大漢一個個懼怕的表情之后,隱隱的閃過了一絲光亮,那黑紫色的唇也在一時之間,微微的向上浮起了一個角度。蒼白的臉頰不知為何輕輕的鼓了起來,仿佛是死命憋著什么。
同一時間,青羽的肚子已經(jīng)疼了起來,當(dāng)然,不是因為別的原因,而是因為他快要笑爆了,但卻死命的憋著,瘋狂的笑意只能在他體內(nèi)暴虐的沖撞著。
漂浮在空中的鬼臉,自然是青羽的腦袋,他之所以能做到隱藏腦袋以下的身體,原因便在于身上所穿著的飛羽云衣。漆黑如夜的衣料,在夜色下,與虛空仿佛融合在了一起,完全隱住了青羽的身形,暗金色的條紋在黑夜之下,倒射著極為陰暗的光芒,彷如若隱若現(xiàn)的幽冥之火。
方才青羽見鐵沙醉醺醺的從廚房中出來之后,心中便已生一計,決定在離開妖府前好好的整一整這個鋼鐵大漢。腦中一想,身體便快速的行動了起來,繞了一個遠(yuǎn)路,在縱月步的疾速之下,幾息的時間他便悄悄潛入到廚房之中,利用里面的各色材料,造就了這么一個冤鬼的形象。
但他真沒有想到,鐵沙的膽子竟然如此之小,他才發(fā)出了幾道聲音,竟然已將這個大漢嚇得快跪倒在了地上。原本他還以為要經(jīng)過幾番對恃,沒想到一切都進展得如此順利,效果比想象之中還要更好。
“絲?!鼻嘤饛难揽p之中輕輕的吐出一道細(xì)不可聞的笑聲,隨后,一團毛茸茸的物體便從他的懷中沖了出來,仿佛一個雪白的光團一般,快速的從青羽面前滑過。
“小家伙,再來一點番茄醬,還有,在我唇上抹點那紫青色的醬料,趕快補妝,趁這個大傻逼沒注意?!鼻嘤鸹野状魷难壑樽愚D(zhuǎn)了幾下,便將心中所想的一切傳達(dá)給了小獸。
這一人一獸的心,仿佛沒有空隙一般,雖然在一起的時間極為短暫,并且沒有度過任何充滿意義的日子。但他們的心卻奇異的聯(lián)系在了一起,沒有任何的間隔,沒有絲毫的距離,心意相通,仿佛是許久之前便認(rèn)識的朋友一般,一個眼神,一個嘴型,便能將心中的想法完全的表達(dá)出來。
小獸化成了一道白色的流光,一手抓著一個番茄,一手拿著一瓶醬料。兩只小爪子快速的在空中一陣翻騰,隨后,一滴滴紅色的液體再次從青羽的臉頰上滑落,鮮紅欲滴。因為忍不住微笑而脫落的色彩,也在剎那間被補了個完整,青羽的微微浮起的唇再一次煥發(fā)出紫青色的光芒。
白色的流光僅僅閃爍了幾息的時間,便再一次沒入了青羽的懷中,被包裹在漆黑羽衣之內(nèi)。這一整個過程,大漢根本沒有任何的反應(yīng),豆大的淚珠從那張苦逼的老臉上嘩嘩的流了下來。
“不不要過來啊,羽子,羽子啊,我錯了,我回去洗洗睡了,晚安,您早睡啊?!笨粗〉哪X袋慢慢的靠近,大漢幾乎跪在了地上,大聲的嚎哭了起來。
真見鬼了!不至于這樣吧?青羽有點目瞪口呆,隨后,他的瞳孔驟然瞪大,只覺得背后一股涼氣升騰。
一聲哀嚎,幽幽而來,凄厲綿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