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兒在昏迷之中做了許多古怪的夢,不過大多數(shù)都是噩夢,嚇得她一個激靈,想要睜開眼睛,四周卻一片黑暗,想要掙扎著爬起來,又卻仿佛置身一片汪洋之中,雙腳根本沒有著急點,想要開口,又發(fā)不出半點聲音,自己仿佛是融化了一般,沒有了身體,單單剩下了靈魂。
妹兒自己卻看不到,此時的她正浸潤在一個金色池塘之中,池塘渾圓,里面是一片藍光閃閃的水,自己漂浮在里面,身體竟然一點點地在融化,此時已然只剩下一點輪廓了。又過了許久,妹兒最后一點肉體已然消失在古怪池塘之中,這時池塘突然狂風大作,池水翻滾沸騰猶如煮沸的油鍋。而正對著的天空之上本是晴空萬里,突然之間烏云密布,黑壓壓的烏云仿佛瞬間就能將天給壓垮,烏云之中突然電閃雷鳴,無數(shù)霹靂在云中游走,如同翻云倒霧的巨龍一般,那巨龍一般的雷電越躥越亮,越亮越響,突然之間似乎匯聚足了力量,一頭沖向腳下的群山,只聽轟隆一聲驚天巨響,那山頭炸出萬丈火云,勢頭不減直奔四方,無數(shù)千年古木紛紛化為灰飛,一片片古林頃刻之間變成火海,無數(shù)巨獸飛禽驚得四散奔走,巨兔與猛虎同奔,鷲雁與兀鷹齊飛,哪兒管的了什么天敵不天敵,紛紛逃命去了。
那道霹靂穿透土地,正是擊到了古怪池塘之中,只是如此威力的雷電竟然沒入池水之中如同石沉大海一般,直到第九十九道雷電落下,那沸騰的池水才開始走了變化,向池中心匯聚,凝固,儼然成了一個人影,長發(fā)披肩,膚若凝脂,竟然成了是一個赤裸的女子,那女子漂浮于洶洶雷電之中,美目緊閉,臉上稚氣未脫,竟然同妹兒有九分相像。少女出現(xiàn)以后,雷電再無路可去,聚集在四周如同數(shù)萬條狂龍怒吼一般,待到少女身體成型,狂暴的雷電終于找到了宣泄口,紛紛沒入少女身體之中,待到最后一縷雷電消失,少女豁然睜開了眼睛,雙瞳如日月輪轉(zhuǎn),又仿佛包容了無數(shù)星辰,與此同時,天空突然由朗朗白晝化為黑夜,一道紅光直閃過南北天際,那黑夜似也被它撕裂了一般,各處大賢,大能紛紛走出房門,仰望天上一閃而過的紅光,臉上驚疑不定,或眼中貪婪之色大放,或憂心忡忡,或若有所思……
一句“山水繞城春作漲,江濤入海夜通潮”最能描繪楚江城樣貌了,楚江城依山而建,傍水而成,水自然就是城邊上的楚江,楚江順流而下直通東海。山乃是城外千里之外的項帝山,項帝山乃是東海之邊三座仙山之一,那項帝仙劍派便是落在此處,得此山中天靈之氣,門派蒸蒸日上,人才輩出,如今已經(jīng)是東海三仙山之中實力最強的一派了。而這楚江城落在項帝山腳下,自然也是受盡了好處,乃是一座不小的城池。
正所謂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這楚江城能成為一座大城,光靠來往仙山絡繹不絕的人群是不夠的,還得考它的特產(chǎn),那就是各種水中妖獸身上的材料了。楚江直通東海,距離甚近,城中無數(shù)碼頭停泊著大大小小數(shù)不盡的船只,仿佛屋頂上的瓦礫一般,來往之人數(shù)不盡求,都是來往東西各方商販,前來購買妖獸材料的,什么內(nèi)丹,皮草,骨骼,煉丹用的魚膽數(shù)不勝數(shù),不過能在碼頭之上販賣的都已經(jīng)是次品了,因為好東西都要送往城中“海寶樓”中。
海寶樓乃壟斷整個楚江妖獸材料生意的大商行,只看碼頭之上的船只桅桿大旗之上無不繡著一個“何”字便知,因為海寶樓歸屬城中何家。何家在城中之地位可是如同擎天之柱一般,乃是第一大世家,不為別的,就是因為何家家主乃是項帝劍派大長老的外門弟子,因此這何家的這份生意,也算是項帝山劍派的一處產(chǎn)業(yè),因此試問左右又有誰能去招惹?
如今正是深秋時節(jié),時辰已到黃昏,忙碌的街道之上此時穿梭著一群群手持刀劍之人,人群之中或是背負包裹,或是押運著車馬,車馬之上無不是一個個沉甸甸的大紅寶箱,上面赤金刻著一個大大的“壽”字。
路邊圍觀群眾指手畫腳,眼中滿是羨慕之色。
“看看看,這些高手此次都是去何老爺家祝壽去的!”街道邊上茶樓二樓之上的樓臺上桌子旁,兩位圍觀之人嘆道?!翱刹皇锹?,那箱子里面指不定什么天材地寶,天珍器物,唉,做人若是能有何大老爺一半的風光,此生無憾了……”另一人嘆道。
“呸,人家何大老爺乃是我們楚江城中首富不說,很是更是項帝劍派之人,你我一介散修如何同人家比?下輩子吧……”
“哼!再有權(quán)勢又如何?還不是卑鄙無恥之徒?”這時一邊桌子上傳來一道不屑之聲,在場之人大驚,齊齊看去,是一位一身白袍之人,頭頂斗篷,看不見臉,不過聽聲音是一位中年女子。女子左手端著茶杯喝著茶,右手按在一柄寶劍之上。
四周聽她竟然公然詆毀何大老爺,無不心驚,暗道“原來是個不知所畏的外鄉(xiāng)狂人?!备腥松锨芭?,“呸!哪兒來的野娘們?我們何大老爺豈是你能侮辱的?”
那女子緩緩放下酒杯,淡淡道,“哦?你是那姓何的朋友?”
“不是!”
“那是他的相識?”女子繼續(xù)問道。
“也不是!不過何大老爺是我們楚江城的泰山北斗,我們又豈能容忍你在這兒大放厥詞,侮辱何大老爺?”那人跳出來,抽出長刀喝到。
“是啊!是??!你說話如同放屁一般!”
“快快滾吧!”
四周之人跟著吆喝道。
那女子冷笑一聲,一拍長劍,眾人只覺眼前寒光一閃,接著左耳一陣劇痛,“??!”紛紛伸手去摸,卻發(fā)現(xiàn)自己左耳已經(jīng)被一劍割掉,地上血跡斑斑,躺著十多只耳朵。
“啊!我的耳朵!?。 北娙舜篌@,眼前之人劍術(shù)之快當真聞所未聞,自己竟然沒看到出劍就已經(jīng)掉了一只耳朵,若是想要殺人,如今這兒豈不是躺著十幾具尸體了?細思極恐,眾人紛紛慘叫著逃下樓去。
“哼!還好你們同那姓何的沒有關系,否則定要了你們項上狗頭!”女子冷哼一聲,繼續(xù)端著茶杯品茶,似乎剛才什么也沒有發(fā)生過一樣……
“那幾人不過說了幾句閑話,并無惡意,姑娘又何必殘人身軀呢?”這時走來一個穿著黑色道袍,背上背著一把銅劍的老者,骨瘦如柴,雙鬢斑白,卻又仙風道骨,讓人看了心生親近。女子直到老者說話之前竟然絲毫沒有發(fā)現(xiàn)有人靠近,心中一驚,想要拔劍,卻又想到,“這老道士修為好深,我不是對手,若然他想對我不利我也打他不過,且看他葫蘆里賣的什么藥?!庇谑莻鬟^身抱拳道,“這位道爺請了。您也聽到他們出口不遜,我只是小小懲戒他們一番,又沒傷他們性命。”
那老道走到女子桌子對面坐下,繼續(xù)說道,“我觀閣下周身煞氣彌漫,想必枉死在閣下劍下之人不計其數(shù)。正所謂上天有好生之德,閣下何不封劍隱居,也好避免來日仇人追殺?”
“哼!”女子一抱拳道,“在下所殺皆是該殺之人,若是有人想來報仇便只管前來,若是在下技不如人死在別人刀劍之下,也是在下自己的事,不勞煩道長費心?!迸舆呎f邊暗暗運氣,心想若是眼前老道士要發(fā)難也可以隨時逃跑。
那只老道士只是搖搖頭,嘆息一聲,消失在了原地,仿佛從來未出現(xiàn)過一般,這一手憑空而遁可不是一般修為之人能做到,女子驚得站起四下張望,那還能找到道士半個影子。
“究竟何方神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