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小莉的狀態(tài)很不好，張東明有點不放心，給安娜打了個電話，跟班級學(xué)生說了聲，就領(lǐng)著她回家了。
唐婉不在，家里也沒水果零食啥的，二十來分鐘，張東明端著碗粥從廚房出來了，趙小莉一直在沙發(fā)上眼神空洞洞的看著電視。
張東明坐下來：“餓了吧，少喝點?！?br/>
趙小莉看著茶幾上的粥，愣愣看了會兒，彎身一口一口喝著，喝著喝著眼睛又濕了，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著，掉到了茶幾上，掉到了粥碗里。
喝到一半的時候，趙小莉喝不下去了，埋頭抱著膝蓋哭著，張東明拍了拍她的肩膀，端著粥碗去廚房了。
側(cè)臥好久沒住了，張東明把床單被罩枕套啥的鋪好，從衣柜里拿出了件唐婉的睡衣，唐婉個子比趙小莉高不少，不過將就著也能穿了。
去衛(wèi)生間燒了水，準(zhǔn)備了新的牙刷牙膏毛巾香皂洗頭膏沐浴露啥的，這都是非典時候他買的，當(dāng)時買太多了，現(xiàn)在還沒用完呢。
“來，洗個澡，沖一下，心情就好了?！?br/>
趙小莉還是沒啥反應(yīng)，張東明把她拉去衛(wèi)生間洗澡了。
嘩嘩的水聲和嗚嗚的哭聲從衛(wèi)生間傳來，張東明去外面陽臺上點了根煙。
如果重來，他還是會用趙小莉去刺激盧野學(xué)習(xí)，但之后他會做一些事情讓趙小莉避免今天的傷心，但怎么重來，再重生一次？
再智慧的人，生活也永遠(yuǎn)做不到盡善盡美，畢竟人是感性動物，不是設(shè)計好程序的機(jī)器。
趙小莉洗完出來了，眼睛紅紅的，頭發(fā)濕漉漉的。
張東明把她拉回衛(wèi)生間給她吹頭發(fā)，趙小莉呆呆看著鏡子里的自己，看著看著又哭了：“他說過來高中找我的，他說過愛我一生一世的?！?br/>
張東明不知道說啥，趙小莉淚眼婆娑地看著他：“老師，他說過的，他真說過的?！?br/>
張東明放下吹風(fēng)筒：“人都是會成長的，有些變化是正常的?！?br/>
趙小莉眼淚淌著：““兩年我一直在等他，一直在想他，我不要他說對不起，我不要和他做好朋友，老師，我不要，嗚嗚，嗚嗚……”
趙小莉在他懷里哭著，張東明拍著她瘦小的肩膀無聲安慰著。
成長的路上，勢必會走過無力抵抗傷害的青春歲月，既然傷了，既然疼了，那就大聲地哭吧。能哭出來總是好的，當(dāng)想哭卻哭不出來的時候，那將是歲月的滄桑。
早上，
張東明一早起來做好了飯，看了下時間，快七點了，去敲了兩下房門，里面沒反應(yīng)，輕輕推開門看了下，趙小莉還在睡著。
七點半的時候，趙小莉起來了。
跟老師關(guān)系再近也是，畢竟十七八歲的大姑娘了，昨天失魂落魄的沒感覺，這時候清醒些了，趙小莉穿著唐婉的睡衣從房間出來有點不好意思。
張東明笑道：“洗漱去，都給你準(zhǔn)備好了?！?br/>
趙小莉“哦”了聲去洗漱了，昨晚洗的衣服褲子也干了，趙小莉回房間換了衣服、疊好了被子從房間出來：“老師……”
張東明笑了笑：“來吧，吃飯了?！?br/>
趙小莉剩下的話也沒說，張東明給她盛了碗飯：“這兩天月考，不想去學(xué)校就別去了，在老師家好好歇兩天，等著月末回家，我跟安老師說?！?br/>
趙小莉抬頭，盡量自然說：“不用了老師，我沒事了。”
張東明笑道：“保證不哭了？”
趙小莉點頭：“嗯?！?br/>
張東明知道這次和盧野的事趙小莉沒那么容易過去，她現(xiàn)在頂多也就是接受了這個事實，心里的傷口一點也沒愈合，也不是短時間能愈合的。
不是趙小莉堅強(qiáng)，是她一直都記著學(xué)習(xí)不光是為了自己，還為了在家省吃儉用、勒緊褲腰帶供她念書的父母，一個月沒怎么學(xué)習(xí)了，無論如何，她都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張東明了解趙小莉，他從沒真的擔(dān)心過她的學(xué)習(xí)，但也正是因為了解，他才多了一點擔(dān)心，有一些話想對趙小莉說，不過現(xiàn)在不是說的時候，以后看情況吧。
總之，趙小莉的傷心也好，張薇的痛心也好，她們流淚的九月就這么過去了；劉川的無奈也好，盧野的無所謂也好，他們錯過的九月同樣也這么過去了，接下來每個人的生活都還在繼續(xù)，也沒人知道故事的結(jié)局在哪里。
十一七天假，張東明回北山鄉(xiāng)待了兩天，鞏立國和孫淑芬都挺好的，這對他來說就是最大的安穩(wěn)。
鞏菲本來拉著他說讓多待兩天的，不過到半個月了，他趕著回來跟唐婉視頻，最后這丫頭很鄙視地來了句“重色輕友”就不搭理他了。
“進(jìn)十月了就該冷了，多穿點，毛衣毛褲走時候不都給你分出來了么，在衣柜第二層呢……”
“手套帽子在最下邊抽屜里呢，舊點就舊點吧，先戴著吧，自己別新買了，一點不會買東西……”
“衣服褲子啥的少洗點，埋汰點就埋汰點吧，不像夏天了，洗多了不暖和……”
視頻里，唐婉那邊說著，張東明這邊樂著。
唐婉那邊說：“別樂了，記住沒呀？”
張東明保證道：“記住了，唐老師的話哪敢不好好記著?！?br/>
唐婉那邊跟他翻了白眼：“還有啊，掛面啊速凍餃子啥的吃沒就別買了，多自己燜點飯炒點菜啥的，別那么懶。”
張東明笑道：“放心吧，家里一冰柜菜呢，夠吃到過年的了?！?br/>
唐婉那邊撇嘴：“反正我也看不著?！?br/>
“還不信，等著?！?br/>
張東明去廚房冰柜倒騰來了一大堆雞鴨魚豬牛羊肉和各種蔬菜，然后一個個拿視頻前邊讓唐老師檢查著。
唐婉那邊咯咯樂著：“好啦，我又不是買菜的。”
把菜堆到一邊，張東明剛坐下來手機(jī)響了，拿來看了下：“董姐。”
他這邊說的簡潔，董燕那邊也聽出了他好像是有事，直接說：“明天中午一起吃個飯，把錢給你打過去?！?br/>
張東明也沒多說：“行，一點半吧，北門飯店?！?br/>
掛了電話，張東明說：“董燕，要還咱錢?！?br/>
“這么快，我還以為起碼得等到過年呢?！?br/>
“工程完工了，結(jié)款了吧?！?br/>
唐婉那邊點點頭，她也不太懂這方面的事，張東明說：“商量個事啊?！?br/>
唐婉那邊笑道：“說?！?br/>
“咱的錢我打算動一下?！?br/>
“嗯?！?br/>
張東明撓頭：“也不問問干啥，不問問動多少啊？”
唐婉那邊樂著：“都說了不管了，我哪會兒管錢呀，錢的事有你這個狡猾又心機(jī)的人操心就行了，我呢，就跟著你吃香的喝辣的就好了?！?br/>
張東明笑道：“那要是賠成窮光蛋了呢。”
唐婉無所謂：“最窮不過要飯，怕啥?！?br/>
張東明感嘆：“呦，唐老師居然還能說出這么有志氣的話呢?！?br/>
唐婉那邊撇嘴：“切，看不起誰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