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國海沒在陰沉的夜色里,緩慢的抽著呂宋煙,那白色的氣體在月光中凝成點點塵埃。
葉商像個稻草人般立在葉冉俊的尸體旁,瞳仁泛著暗紫色的光亮,顯得世界如同被悲傷統(tǒng)治一般。
以往特立獨行的他,也換上灰色的素色衣服。繼續(xù)站著,時間也被占著。
封在這里面的葉商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首先是醫(yī)護人員,剛剛,葉冉俊還沒死之前。
他們?nèi)κ┚?,可是葉冉俊還是不幸往生了。于是,醫(yī)生雖也對葉商抱有愧疚之感,但是沒過幾分鐘他們就如釋重負般地開始收拾東西,準備離開,畢竟這個地方死了人晦氣的很。
葉商見醫(yī)生要走忙叫住他們,希望他們能幫忙處理一下葉冉俊的尸體。
帶頭的醫(yī)生裝出一副很是為難的表情,對面無表情的葉商說:葉先生,你這樣會讓我們很為難,當然我們也知道您現(xiàn)在很悲痛所以希望盡快安排好令尊的后事,可是,您也知道的我們醫(yī)院是有規(guī)定的,太平間是不可以隨便借給其他人存放尸體還請您見諒啊,我們也是愛莫能助”。
說完便叫護士快速收拾好了東西,駕著笨重的面包車揚長而去,空氣中,視野里留下了輕蔑地揶挪聲,刺耳的打著旋在天空冷落的目光下,顯得十分凄涼。
這時的葉商在恍惚的光線中,看到一個身影正在靠向他,他馬上意識到那是洛國海。
于是,強壓著痛苦,哽咽著說:“洛淑,我爸他.............”
“好了好了,我在,我在,你爸往生了還有我嘛,再說了,你爸還有未完成的事業(yè)呢,我們可不能就讓他這樣垮了,否則我和你都對不起你爸是吧。其實,我早就來了,只不過一來你就陰著個臉,我就沒主動跟你打招呼,怕影響你,現(xiàn)在看來我還真該早點叫你,要不然像你這樣憋著,肯定會受不了的,答應我,為了你爸千萬不要一個人獨自承受這一切?!甭鍑0参恐~商,語氣像是在安慰自己的兒子,目光中注滿殷切的希望,可是,正如平靜地湖面會成為洶涌暗流的最佳隱藏地點,沒人會認為一只表面溫順的獅子會對自己言聽計從。
洛國海,他正是這樣的一個人,此時他雖然掛著十分欣慰的笑但在他的心底卻在狠狠的咬著牙,希望將眼前這個少不更事的愣頭青一舉鏟除不過,他也知道欲速則不達的道理,他準備利用眼前這個大學生來完成他醞釀已久的仇恨。
月光飛過暗暗的平流層,洛國海的眉間泛起得意的笑。過了幾分鐘,洛國海下意識的看了看表,對葉商說:“我下午還有個會,就不跟你多說了,你爸爸尸體的事,我下午會叫人來處理的,你到時將遺體交接給他們就行”。
洛國海覺察到自己剛剛的措辭有點不當于是旋即將剛剛的
“尸體”改作
“遺體”。葉商宣泄之后,感覺好多了,于是特別振奮地對洛國海說:“洛叔,再見。”后來見洛國??煲宪囎吡说臅r候,又補充道:“洛叔你放心吧,我一定不會辜負我爸和您對我的期望,我一定會在你的指導下將葉氏企業(yè)做大做強”。
聽到葉商這么說,洛國海轉(zhuǎn)過頭來,沖他笑了笑,一邊揮手一邊對他說:“好啊,你一定要加油啊,等我忙完了再來看你啊”。
轉(zhuǎn)過頭來的洛國海小聲的對走在他后面的王管家說道:“葉冉俊的這個兒子果真只是個會一心只讀圣賢書,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書呆子,看來奪回葉冉俊當年搶走的一切,會意想不到的輕松也說不定啊,哈哈,哈哈”。
王管家也在一旁附和著笑了幾聲,陰險地說道:“呵呵,誰說不是呢,當初您被這葉冉俊的陰險狡詐給蒙騙,沒想到20年后他兒子居然會這樣聽您的話,這難道不是老天給您機會,讓您好好整治這個無良的家伙,報當年那一箭之仇啊”’。
“無良,老王啊,你這么說可就不對了,無良可是作為一名成功商人所必備的優(yōu)良品德啊,要不是當初葉冉俊當初那么無良的對我我也沒有今天這樣的成就啊,是不是,所以現(xiàn)在我也要將這個優(yōu)良的傳統(tǒng)傳承給他的兒子嘛。哦,對了叫你準備的人和棺材準備好了嗎?”
“早就安排妥當了,就等用戶入住了”。說完王管家的喉結(jié),輕輕地抖動了一下,發(fā)出沙啞而陰冷的笑聲。
洛國海將剛剛抽的呂宋煙,隨手丟到路邊,煙蒂伴著或許優(yōu)雅的墜落了,洛國海像欣賞一出話劇一般看著剛剛的一切,得意的撣了撣衣角上的灰塵,望著站在另一端的葉商,慢慢地上了車,望著隨汽車移動的景物,洛國海游曳在迷亂的時空般開始仰天大笑,司機為此幾次停車,見王管家示意他,每每開開停停,洛國海好像還是十分樂此不疲地笑著。
時間轉(zhuǎn)眼間開到了下午這一站,不管你是準備好要做什么,還是漫無目的無休止的被光影交錯,紛擾不堪的浮世繪給傷及心扉,即便你逃到天真爛漫的夢里,恐怕也是無濟于事的。
時間流動著,永無休止,當它的火車頭在你不經(jīng)意間將你撞醒,讓你看清這人世間最真實的情景,你是否對夢還保有當時的憧憬,漂白了的時間鏤空曾經(jīng),我還記得命運吟唱的低音,那是我為何不愿放棄的原因。
葉商守著葉冉俊的遺體,靜靜地等著。他不時地替葉冉俊擦拭身體,可是難擋的惡臭還是彌漫在整個房間里,腐爛的身軀死死的黏在地面之上,讓人不寒而栗的驚悚感,好像并未對葉商造成什么影響,因為此刻他明白逝者已然安息,他要做的只是幫父親走好這最后一程。
不一會,洛國海叫的人都來到了這間很大的別墅。葉商正在為父親擦拭身體所以就沒太注意有人敲門,當他反應過來外面的敲門聲已經(jīng)漸漸弱了,他很快起身把門打開,發(fā)現(xiàn)來的不止一伙人,但都穿著灰色的工作服,而且直到葉商開口說話前他們都是低著頭立在門口。
葉商看了看表突然發(fā)現(xiàn)快到上課時間了,于是就隨便囑咐了他們幾句,火急火燎地往學校去了。
他不知道,他這樣的草率,會對他以后的命運安排什么樣的戲碼,只是在他走后烏鴉又多了一具可以享受的免費午餐了,而且還免費贈送了精美的飯盒——洛國海事先準備好了的靈柩。
時間無聲無息,風也無聲無息,無聲無息地扭曲著現(xiàn)實很夢幻并舉的命運,而受害者終將使我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