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輕的抱起強強的小身子,睡著了的小家伙是那么的輕,從小抱到大,強強是她的寶貝,最愛的寶貝,也是與她相依為命的寶貝。
抱著他移出他的小帳蓬。
夜色還是那么的深沉,遠遠的有燈光亮起,那燈光下的小世界是一個家,也是一個故事。
看了一眼薇薇,看了一眼水君御的帳蓬,莫曉竹毅然的轉(zhuǎn)身,轉(zhuǎn)身的剎那,淚水更加洶涌。
走吧。
別回頭,走了,就離開了他的世界。
許是一種傷害,她卻不是故意的。
那輛車距離自己越來越近,她甚至看到了李凌然的身體輪廓,那樣熟悉的身影,曾經(jīng)的五年里李凌然給了她太多太多的無法忘記,一直以為自己會融入他的世界,卻在這一刻再看到他的時候發(fā)現(xiàn)他是那么的陌生。
何時,他竟給了自己陌生的感覺。
淚,輕輕的流著,滴落在強強的臉上,她卻渾然不覺,只是一步一步的走向那個不遠處的夜幕中的男子。
那象是一幅畫,真美,卻無法滲入她的心。
她的心亂了。
她的心痛了。
薇薇就在身后,想到那張小臉,想到薇薇的孤單,她心痛的無以附加。
近了,李凌然朝她走來,伸手就要接過強強,“我抱吧?!?br/>
曾經(jīng)那么熟悉那么自然的動作,卻讓她的手一顫,下意識的一移,“我抱得動,走吧?!?br/>
“曉竹……”一聲低喚,卻再也沒有了以往的溫度。
“走吧?!彼p聲語,她怪不得他。
他為她,已經(jīng)做得足夠多了,是她欠了他的,那就,盡可能的還了。
一步步,越走離著身后的男人和薇薇越遠,就越是讓她的心揪痛著。
終于又看見了一部車,李凌然拉開后排的車門,她想也沒想的就坐了進去,可還沒坐穩(wěn),就聽見“嘭”的一聲悶響,車門關(guān)上了,車外站著李凌然,他卻并沒有走向駕駛座的位置。
車前,刺眼的燈光亮起,原來,車里還有人。
“木少離,怎么是你?”莫曉竹詫異的望著駕駛座上背對著她的男子,然后倏的就要推開車門,卻發(fā)現(xiàn)無論她怎么轉(zhuǎn)動把手也推不開車門。
車窗外,李凌然靜靜的站在車門前,他看著她就如一頭困獸般的在掙扎著,卻全然的無動于衷。
這是記憶里的那個李凌然嗎?
怎么會這樣?
“凌然,你放我出去?!彼藓爸揪蜐M是淚痕的臉上更加的淚滑如雨。
怎么會這樣?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
是李凌然那夜親口告訴她要離木少離遠些,還對她說木家的人不喜歡她,所以,那次她才被抓去坐了牢。
那些,都是木家人做的。
昨天他說寧愿讓她跟著木少離也不要跟著水君御的時候她還以為他是在開玩笑,可現(xiàn)在她知道了,那不是玩笑,而是他的真心話。
是了,記憶里李凌然從不與她開玩笑。
可,要她遠離木少離的是他,現(xiàn)在,親手把她送給木少離的也是她。
他利用了她對他的信任,就這樣的把她騙到了木少離的車上。
“別喊了,他聽不見,從他把你送上車,他就再也沒有能力把你拉下車了,莫曉曉,你當(dāng)我是紙糊的嗎,當(dāng)是你說甩就甩的人嗎?莫曉曉,你瘋了是不是?”
駕駛座上的男人大吼著,那聲音穿透她的耳鼓,讓她一怔,是了,是她臨時逃了那場訂婚宴,是他讓她顏面掃地,可,他至于生這么大的氣,至于親自追過來嗎?
“我不愛你,你放我下車?!彼睾鹬?,他的聲音高,她的更高。
“媽咪,怎么了?”手腕上卻一緊,一只小手抓住了她的,“媽咪,這是在哪里?”
她忘記了,忘記了懷里還有一個強強,現(xiàn)在強強被吵醒了。
“強強,沒事的,媽咪是要帶你回家?!?br/>
“媽咪,你哭了?”小手撫上她的臉,強強雖小,卻是敏感的,手摸到她臉上的淚,小家伙心疼極了。
“沒,是沙子飛進眼睛里了?!?br/>
“媽咪,你騙人的,電視上只要有男女主角說這句話的時候都是真的在哭,我看見過的?!?br/>
“強強,你媽咪剛剛是真有沙子進眼睛里了。”
“干爹,怎么你也在?叔叔和薇薇呢?”強強揉著眼睛,一下子有點分不清楚狀況了。
“叔叔和薇薇早回去了,所以,干爹來接你和你媽咪離開?!?br/>
“不對,你騙我的是不是?叔叔今晚還說明天要帶我和薇薇去坐纜車去看瀑布還要爬山呢?!毙〖一铿F(xiàn)在已經(jīng)什么都想起來了。
“強強,明天干爹帶你和你媽咪去坐纜車去爬山去看瀑布,好不好?”
“不要,我要跟薇薇一起,我們說好的,還拉勾勾了呢?!?br/>
“她回去了,她媽咪病危,再不回去也許就見不到了,聽話,跟干爹走,你要去哪兒干爹就帶你去哪兒。”
莫曉竹一直靜靜的聽著,靜靜的看著車窗外的李凌然。
淚,還在流,只是已少了剛上車時的激動。
“媽咪,我們要跟干爹走嗎?”小家伙迷糊著,不知道要聽誰的了。
李凌然還站在那里,就定定的看著她。
那個夜里,她差一點就死了。
那個白天,強強差一點就在醫(yī)藥箱里被悶死了。
她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見他那么安靜的站在那里,就象是一尊雕像。
他變了。
變得讓她一時間不懂了。
凌然,到底為什么?
“媽咪,你說話呀,到底要不要跟干爹離開?”
時間,就在那一刻仿佛靜止了一樣,她的腦子里全都是空白。
她不會了思考。
“媽咪,媽咪你怎么了?”小手搖著她的手臂,強強嚇壞了,“媽咪,你別哭了,強強乖,強強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氣了,強強一定聽你的話……”
莫曉竹的目光還在李凌然的身上。
卻在這時,車后亮起兩束刺眼的燈光。
木少離倏的啟動了車子,那樣的燈光讓莫曉竹終于清醒了過來。
是水君御。
他追來了。
下意識的回首望出去,車外的那部載她來了這里的車正向木少離的車狂開而來。
“媽咪,是叔叔,干爹,你不是說叔叔走了嗎?你瞧,那是他的車呢,我看見薇薇了,她坐在叔叔旁邊的位置上呢?!睆姀姷难劬Τ瑥姷膶⒑竺嫠能囎永锏那闆r看得一清二楚。
小孩子的眼睛永遠都是最亮的。
莫曉竹倏的回首,原本就在車窗外的李凌然已經(jīng)離她越來越遠。
山野間,木少離已經(jīng)將車子開到了最快,手摟著強強在懷里,她的淚還在流,“強強,睡吧,睡醒了就到家了,咱們回家,跟著干爹回家?!?br/>
早就決定了的,不是嗎?
她從不是一個食言的人。
凌然,再見。
這一次,她還給他的是她的幸福與希望。
“媽咪,我乖,我聽話,你就不哭了,是不是?”眼見著她一直在哭,強強嚇壞了,小手不住的擦著她的淚,卻怎么也擦不凈。
“莫曉曉,你到底在哭什么喪?現(xiàn)在是你自己要跟我走的,你哭什么哭?”木少離一邊轉(zhuǎn)著方向盤,一邊狂吼著。
他窩囊極了,生平第一次被一個女人給放了鴿子,還當(dāng)著那么多人的面,那一天的那一刻他恨不得抓到她就殺了她。
卻哪里想到,她不見了,他的思念卻瘋漲。
他找她找的發(fā)瘋了。
他是真的愛上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