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天夜里，天氣干冷，月光皎潔。

    竹林，他坐在一盆凈水旁，擦拭手中‘月牙鏡’，旁邊小竹案上，擺放著一爐檀香和一壺貍奴燒酒。

    兩天的把玩，這面斷鏡被他盤的像新的一樣，通體玄青靜亮，如毫無雜質(zhì)的黑曜石。

    手指輕彈。

    ‘嘭砰’響聲，好似清雅的銀鈴，比金屬清脆，比瓷器通透，又不似玻璃玉石。

    手掌擦拭鏡面，觸感冰涼舒服。不是那種冷冰冰刺骨的感覺。

    周陽把擦凈的‘月牙鏡’輕輕送入凈水盆中，端起一杯貍奴酒，自飲神思。

    “摸上去冰冰的，聲像金屬，質(zhì)地像鏡面，光照不透，對吸鐵石沒有反應(yīng)，月霜劍撞擊百次都不見損傷……”

    “而且還是恒溫的?！?br/>
    “到底是什么材質(zhì)？應(yīng)該不會是人骨吧？”

    眼睛下移，他摘下手腕佩珠對月觀賞。

    他今晚守著這盆凈水，可不是為了琢磨‘月牙鏡’的材質(zhì)，而是打算借今晚月色，一舉參透佩珠內(nèi)暗藏的神秘法門。

    前天和昨天，他先后從中悟出十一幅大曼荼羅，距離八千之數(shù)，還差最后八幅圖。

    “這世界，果然還有許多東西需要我去探索……”

    “修行之前，誰想過人骨可以做成法器，死后慧力滲入骨頭，形成‘慧光’。慧光還暗藏著八千煩惱，八千大曼荼羅?！?br/>
    ……

    識海，主仆紛紛睜開眼，神魂智慧又有所提升。

    長歌笑道：“這便是修行有意思之處，翻開那張牌之前，你永遠不知道它是幾。”

    “現(xiàn)在我?guī)湍惆选當噻R’那張牌翻開吧。它的材質(zhì)，算是我們身體一部分?！?br/>
    “哦？”周陽好奇心勾起，眼睛看向凈水盆時，發(fā)現(xiàn)天上月光照入水中‘月牙鏡’，水盆內(nèi)滿滿的銀光，比昨天更明亮。

    鏡面即反射月光，又吸收月光。

    聯(lián)想到它冰涼特性，一個念頭出現(xiàn)他腦海。

    “長歌你說過，神魂修至陰神境，會轉(zhuǎn)為實體化，彈指有聲，吐氣傷人。神魂實質(zhì)化，神念也會實質(zhì)化……”

    “這面斷鏡，該不會是神仙的‘神念’吧？”

    “你挺聰明嘛。”琉璃趴在識海，手托下巴，“它正是‘神念’所化。但并非陽神的神念，是陰神鬼仙的‘神念’。”

    “陰神期神念就有這種強度？”周陽大為吃驚，“涂老他們現(xiàn)在是夜游神，他的神魂也快接近實體，神魂有玻璃般的硬度。陰神境也不過比神游境高一境界，怎么會強這么多？”

    “普通的陰神境神念，自然達不到‘斷鏡’這種硬度?！?br/>
    長歌拉著琉璃遁出識海，吸一口香氣，聞一口酒氣，身旁坐下，“以我推斷，這塊神念本體主人，至少是經(jīng)歷過兩次雷劫的鬼仙?！?br/>
    “它若是陽神、神仙的‘念頭’，不會是冰涼的，而是溫熱的?！?br/>
    “冰感，說明它的陰氣并未化去，但它已經(jīng)有陽性，所以你摸的時候，即使感覺很冷，也不刺骨。反倒有種觸摸溫玉的舒適感。”

    周陽回想觸摸感，心中謎團豁然解開。

    琉璃問道：“尊主，那以后先修復(fù)它，是不是要練到陰神境才行？”

    “不用?！遍L歌觀察凈水，“只要找到另一塊‘斷鏡’，把它們并在一起用陽魄淬煉溫養(yǎng)，它應(yīng)該自會破鏡重圓?！?br/>
    “若找不到另一塊，我們引天雷把它煉成‘念頭沙礫’，神魂服用，可以增加神魂修為。這么一大塊‘陰神念頭’，夠我們?nèi)颂嵘辽裼尉沉?。?br/>
    ……

    “當真？”

    周陽感覺像是撿到了一大塊升級丹。

    長歌端起酒杯吸了一口，遞給他，“自然，你忘了我前兩天跟你說的輪回劍，被劍印打中，意識會削去，只留純凈的神魂神念?！?br/>
    “它們就像純粹的天然靈氣一樣，是可以吸收?！?br/>
    “我觀這半塊斷鏡，雖然尚有一點靈性，但雷霆降下，照樣洗的干干凈凈。況且我們都會虛胎術(shù)，想吸收它也不難?！?br/>
    周陽感覺長歌后半句，像是說給斷鏡聽的，笑了笑說道：“以后再說，有緣的話，說不定真能遇到另外一半?！?br/>
    “現(xiàn)在里面就是剩八幅圖尚未找到，希望今晚能一舉成功?！?br/>
    說著，他把佩珠送入凈水盆，水光、月光晃動……

    片刻后佩珠從盆底浮上來，月光照射下，十八顆寶珠泛起銀色慧光，與月光、水光、鏡光交匯。

    在水盆上方投射出層層、圈圈，變化的大曼荼羅幾何圖案。

    現(xiàn)在看它，周陽已不覺得神秘，他寄出神魂遁入光中。

    瞬間，魂兒披上一層乳白色的光華，很舒服。

    “原來鏡光還可以護神?！?br/>
    長歌琉璃在外觀察，也發(fā)現(xiàn)異象，問了幾句后也進入‘四維圖’中。

    三人身處其中，周圍一層層，一圈圈，點、線、面不斷交叉變化。

    正中心蓮花臺上，佛陀依舊捏花微笑。

    周陽與二人相視一眼，登上蓮花臺，如佛陀一般，結(jié)寶印端坐中央，一切圖形、光線開始圍繞著他旋轉(zhuǎn)。

    周陽眉心一點神光生出，光中智慧劍印隨他神念牽引，落在兩腿膝蓋上。

    他持劍一揮，光線被斬去三千變化，又一揮劍，又三千變化被斬去。

    這些都是之前參透的，留著反倒礙眼。

    九劍揮斬后，周圍光線圖案越來越少，只剩下八種變化，八幅圖。

    “好，總算抓到你們了，一起進來吧。”

    神念一動，八幅圖全部被他吸進眉心神光之中，周圍變化都沒了，坐下蓮花臺也消失。

    周陽靜靜盤坐凈水之上，月光、鏡光、水光在他神魂表面形成三重流光外衣，長歌琉璃坐面前守護。

    ……

    轉(zhuǎn)眼間，皎月西下。

    一聲山雞啼鳴，突然周陽眉心神光出現(xiàn)一點黑暗，黑暗又涌現(xiàn)光明。

    八千種大曼荼羅光圖從光明中噴涌而出。

    周陽手印一變，道聲：“來?！?br/>
    剎那，光圖四面八方涌入他神魂之中，神魂外多了一層流光納衣。衣領(lǐng)敞開露出胸膛，八千變化暗藏其中。

    解開法印，周陽恢復(fù)站姿，雙腳赤足立于水面，流光從腳面流淌，笑容有三分喜悅，七分通透。

    他不說，長歌也知道眼前的男人，已頓悟八千變化，隨時可以修行‘萬象神術(shù)’。

    “天快亮了，回去說吧?！?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