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逸怎么也沒有想到,喝個小酒而已,竟險些要了他的性命。等他的神智徹底恢復清明,首先看到的是書房里一片狼藉,不禁一陣目瞪口呆。
努力回想失憶后的經(jīng)歷,云逸的后心不禁出了一身冷汗。
云逸還隱隱約約地記得,喝了玉髓春之后,飄飄欲仙的元神處于一個極為超然的境界當中,像是凌然于天地之外,洞徹天地玄機。如果這些感覺太抽象、太玄乎了的話,因黑鳳隱和龍昊天一戰(zhàn)而得到的領(lǐng)悟,變得卻是如同洞若觀火,越發(fā)深刻、直觀,以前武道修煉中的種種困惑、障礙在那一刻也都迎刃而解。
元神是高于靈魂的強大存在,超然一點倒沒什么,肉身卻還只是二重關(guān)后期,卻怎么也超然不起來。在玉髓春的強烈刺激下,與天地緊密聯(lián)系在一起的身體,對天地靈氣變得異常敏感,導致從外界涌入體內(nèi)的天地靈氣險些把他的小身板給毀掉。
接下來……
云逸只記得,各種前世今生都不曾體驗過的劇痛沖擊著身體,在潛意識的驅(qū)使下,他像是瘋了一般演練著功法武技,來抵消肉身的巨大痛苦。
落羽功、鶴形拳、磐石功、破竹掌……那次在經(jīng)庫一層中強行記憶下來的所有功法武技,哪怕是從未修煉過的,他將元神的一絲絲感悟憑著本能演練出來,也不知道練了多少遍,就這樣,居然被他給挺了過來。
想到有可能帶來的后果,云逸的后心冷汗又是一陣直冒,忍不住破口罵道:“老家伙,什么狗屁玉髓春,差點害死我了!”
其實云逸心里也知道,今天的事情怪不得老家伙,罵上老家伙幾句,不過是想找個對象發(fā)泄一下而已。(老家伙高高豎起中指……)
在天地靈氣日益淡薄、天材地寶幾乎絕跡前世,法寶對于修道者來說自然是異常珍貴。而老家伙的一壇玉髓春,就可以換上一件法寶,那還要看老家伙的心情如何、法寶的成色怎樣,玉髓春之珍貴、對修道者作用之大,由此可見一斑。
玉髓春對修道者最大的作用,就是能夠幫助修道者的元神觸摸到更高的境界,時間雖然非常短暫,對提升修道境界卻有著莫大的好處。對身體的好處自然也不小,只是修道者不重煉體,也就自然而然地忽略了。
楊大樹這次釀制的,雖然跟真正的玉髓春相差十萬八千里,卻多少有了那么一絲玉髓春的影子。哪怕是只有那么一丁點的功效,云逸幾大碗下肚,令他的元神窺探到武道的真諦的同時,也使他的肉身遇到巨大兇險。
幸虧經(jīng)過了一次元神胎息,喝了玉髓春之后雖然神智恍惚,潛意識中以功法武技來化解。要是徹底陷入癲狂狀態(tài),也只有爆體一個結(jié)果了。
也幸虧他的武道修為不高,僅僅只是過了伐毛、煉肌兩關(guān)而已,所以天地靈氣也僅僅只是滲入身體表面這兩層,要是武道修煉到臟腑,可經(jīng)不起這樣的折騰,將會是什么后果,不用想也能知道。
云逸心神稍定,下意識地擦了一把額頭,不動還好,一動卻發(fā)現(xiàn)全身涼颼颼的,竟是一絲不掛,衣服不知道在什么時候全都化成了碎片。
接著云逸又察覺到身體的變化,頓時愣住了。
他的皮膚變得晶潤光華,肌肉變得更為勻稱、結(jié)實,充滿了力量感。全身的骨骼有了一種酥酥麻麻的感覺,像是剛剛被火煅燒過一般,變得更為堅韌、有棱角。
一抬手、一伸腳,肌肉、骨骼之間立即有一絲一縷的輕靈飄逸的真力流轉(zhuǎn),若是用上一些力,肌肉發(fā)出一陣陣連綿不絕的爆豆子一般的輕響,骨骼也隱隱有鏗鏘之音傳出。
“風屬性,三重煅骨關(guān),初期!”
“土屬性,一重關(guān),后期!”
“金、木、水三種屬性,全都破了伐毛關(guān)!”
今天本來就打算沖擊風屬性三重關(guān)的,然而卻是屢試屢敗,沒想到喝多了酒,稀里糊涂地就過了三重關(guān)。其他屬性全都小小了提升了一點,讓云逸如何不又驚又喜?心潮澎湃之下,忍不住發(fā)出一聲快意的長嘯。
“玉髓春果然非同凡響,難怪老家伙能拿來敲詐修道者的法寶了。楊大樹釀制的雖然算不上真正的玉髓春,卻也還算是不錯了,在完成武道六重關(guān)之前,少喝一點來感悟武道還不失為一種好方法,用來煉體,卻是兇險之極,萬萬不敢再試了?!?br/>
云逸打定主意,一定要讓楊大樹煉制出足以能夠與老家伙相媲美的玉髓春來,將會日后的修煉有著重大的幫助。
想到這一次的經(jīng)歷,云逸感到僥幸不已?;叵肫鹱砭魄白孕念^浮現(xiàn)的前世記憶,他心中的欣喜漸漸變得淡了,明亮的眼眸中多出了一絲惆悵。
……
就在云逸為武道的意外提升而欣喜不已的時候,李家大宅的正廳當中,也是一片喜氣洋洋。
李義深在高堂上正襟危坐,身上沾滿了鮮血,卻也沒顧得換上一件。一張老臉雖然還十分平靜,眼睛中卻洋溢著的濃濃笑意,將他內(nèi)心的喜悅展現(xiàn)無遺。
塵埃終于落定,一條條喜訊傳回來,李義深如何能不高興?
李義深向龍家開戰(zhàn)之初,并沒打算獲取太大的戰(zhàn)果,雖說是偷襲,龍家畢竟是底蘊深厚、高手眾多,李義深事先早就做好了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心理準備。李義深發(fā)動此戰(zhàn)的最大的目的,卻是向墨崖城所有勢力表達一個強硬姿態(tài):誰敢動我親人,我就不惜一戰(zhàn),郡守大人的面子也不好使!
黎明破曉時分,李家在墨崖城中或明或暗勢力突然發(fā)動,在墨崖城中掀起了一陣血雨腥風。
結(jié)果卻讓所有參與此戰(zhàn)的李家人都是錯愕不解:包括龍行空在內(nèi),龍家的大部分高手竟然不在!本以為這一次要跟龍家老鬼有一場惡戰(zhàn)的李義深,多少還有一些意興闌珊,順手殺了龍家兩個五重關(guān)高手解悶。
這樣的意外驚喜,李家上下也只能將其歸結(jié)為天意要滅龍家。沒有了高手坐鎮(zhèn),龍家如何擋得住以李義深這六重關(guān)中期大高手的突襲?
龍家暗中控制的三個大小幫會,被徹底摧毀。
西城龍家的坊市“意外”失火,六名藥師葬身火場,其中包括兩名二品藥師,藥者死傷五十余人,幾乎占了龍家的藥師人數(shù)七成以上。大火一直到現(xiàn)在還沒被撲滅,至少有十五座商鋪被付之一炬。
龍家在城外藥園,被一股來路不明的“馬賊”攻入,工匠死傷無數(shù),上千畝藥材被夷為平地。
龍家的武者死傷更是慘重,人數(shù)逾百,其中包括五重關(guān)高手兩人,四重關(guān)武者十數(shù)人。
如此慘重的損失,對龍家而言足以算得上是傷筋動骨了,沒有二三十年的休養(yǎng)生息,很難再恢復元氣。
斗了世世代代的宿敵,今日終于得到重創(chuàng),從此再難構(gòu)成威脅,墨崖城中的家族勢力從此李家一家獨大,李義深沒有笑歪嘴巴,已經(jīng)是夠克制的了。
李義深捋著胡子,笑吟吟地看向堂中眾人。
這次李家一共出動了七名五重關(guān)高手以及絕大部分二代精英族人,此刻只有小半在這里,主要是為了防守李家大宅。龍家被打痛到骨頭里,不瘋狂報復才是怪事,李義深早就安排布置妥當,李家的重要產(chǎn)業(yè)都派有高手坐鎮(zhèn),南城坊市全部關(guān)門閉市。
正廳中還有一些李家的直系族人、后輩子弟,一是為了慶賀這次大勝,也是為了商議善后事宜。
李義深看到站在最后的那個滿身血跡的少年人,不由得一愣:“李塵,你怎么也出戰(zhàn)了?”這樣的大戰(zhàn),二重關(guān)后期的武道修為可不怎么夠看。
李塵默默站出來,卻并不開口說話。
“他是偷偷跟出去的!”一個光頭中年大漢豪爽地大笑一聲,說道:“這小子,平時看上去不吭不哈的,卻是個狠角色,這次殺了兩個龍家武者,其中有一個還是三重關(guān)初期的。不錯,是個好苗子!”
說話的這個光頭漢子名叫李長釗,四十來歲,是李家二代中的第一高手,有著五重關(guān)初期的修為。他本是個孤兒,被李義深的收為義子,平時在大宅中深居簡出苦修武道,為人卻是十分耿直豪爽、火爆,身受族人敬畏。
在長輩們一道道贊許的目光注視下,再看看那些往日嘲諷、挖苦過自己的堂兄弟們滿臉羨慕表情,李塵心頭豁然開朗,壓抑在心中數(shù)年之久的陰郁終于消散了大半。
李塵卻并沒一絲的得意,握緊拳頭,在心中默默說道:若是沒有他,我今天還是一具行尸走肉而已。龍家人陰謀算計他,殺兩個龍家人,還遠遠不夠!【先送上一章,補昨天欠下的。據(jù)說,有可能,下周要上三江推薦榜,已經(jīng)過了初審,先慶賀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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