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建議重新構(gòu)筑桑寧的人生，給她一個普通的家庭，讓她先接受自己，再慢慢接觸真相。這樣她的心理會更穩(wěn)定一些――就像孩童時期的成長經(jīng)歷對一個人grén后的心理有著巨大的影響，失去記憶之后的她，也正處于跟孩童相似的時期。
華玉盞稍稍側(cè)頭，似乎桑寧專注于談話還沒有注意到兩個人之間的距離。
她身上像小孩子一樣溫溫?zé)釤岬模^頂?shù)念^發(fā)不時擦過他的下巴和臉側(cè)，偶爾有幾根不馴的發(fā)絲撩得臉頰微微有些癢。
這是“第三個”桑寧了。
即使是同一個人，即使沒了的記憶可以再創(chuàng)造，忘了的感情可以再培養(yǎng)，但一起度過的那些日子是不會再重來的。
“――后來我就聯(lián)系了你父親。他是桑家人，多少知道一點(diǎn)事情，所以沒有對他下暗示。其他的人都被暗示過你沒有離開家，我本來想等到更合適的時候再慢慢告訴你這些。”
他大概還是有些介意曲小路突然告訴桑寧真相的方式，不過心理咨詢師的建議真的是有效果的，即使知道了真相桑寧卻不會像過去沒有父母沒有家的孩子一樣彷徨不安了。
桑寧低著頭想了半天，抬頭時有些遲疑的問，“華老師，那既然不是毒品，東大那時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很意外的，桑寧沒有過多糾結(jié)家庭的事，反而對自己失去記憶的原因比較在意。
她所知道的是，那時真的死了失蹤了很多人，既然無關(guān)毒品，那到底是因?yàn)槭裁矗?br/>
華玉盞微默片刻，聲音像是變冷了些，透著一些涼淡的淡漠――“只不過是……一個人類卻妄想以身成魔，想要拿那些人祭去換取力量?！?br/>
因?yàn)樗恼Z氣桑寧也問得更加謹(jǐn)慎，“那個人，是，歷史系的主任桑正信嗎？”
華玉盞的目光突然投過來，帶著三分犀利，“你怎么知道的？”
桑寧差點(diǎn)被他的目光嚇到，“――那，那時候報(bào)紙?zhí)焯於荚趫?bào)，說是他在學(xué)校販毒的嘛……可是既然不是毒品……”
桑寧也開始長腦子了……
華玉盞淡淡收回目光，也知道自己是有點(diǎn)反應(yīng)過度了。到了現(xiàn)在還有什么不能讓她知道的呢。
可自己還是習(xí)慣性的，不想讓她知道最傷人的部分。
只是人要長腦子，誰能攔得住呢。
桑寧自語似的問，“那就是那個人抽走我的記憶的？為什么要做這種事呢？”
“――只是他最后能做的一點(diǎn)報(bào)復(fù)罷了?！?br/>
華玉盞的聲音雖然聽起來很平靜，但他知道，那果然是最有效最狠毒的報(bào)復(fù)了――桑寧還在，卻永遠(yuǎn)不會記得過去的事情了。
如果說之前的桑寧也不記得月見的事，但至少心底深處是有著月見的感情的。
她在床頭貼華玉盞的toupāizhàopiàn，她看到他的臉就拔不下視線，他說往東她絕不往西無條件的信任和依賴。
那些細(xì)小的，讓桑寧以為是源自自己花癡的地方，卻正是可以讓華玉盞安心的所在。
但現(xiàn)在，月見留下的影響真的不在了。
她是被重新塑造了人生，抹去心底那些陰影的新的桑寧。
她在獨(dú)自念念，“真巧呢，那個主任也姓?！腋赣H名字真像，我父親叫桑正德呢?！?br/>
但是她說完之后華玉盞沉默著沒有回應(yīng)，于是桑寧也突然默然……
這……不是巧合嗎？
不如她還是不要問下去了……
華玉盞的沉默讓桑寧生怕他又變回那個冷漠疏遠(yuǎn)的華老師，她還想再多看一會兒他對她微笑，和顏悅色的樣子。于是拼命想要岔開話題――
“華老師，我現(xiàn)在都已經(jīng)會做空間了，也會往里面放東西，也知道怎么拿出來――”像是想要證明似的，她拿出一個玻璃彈珠從里面的空間拿出一個漢堡，還順便評價著：“其實(shí)空間這種東西還真好用，比冰箱還保鮮呢！”
兩天前放進(jìn)去的漢堡還是像剛出爐時一樣新鮮固然很喜人，不過桑寧不敢多扯，趕緊回歸正題，“可是，華老師，你給我的那把bishou到底是放在哪里呢？雖然緊急的時候我就能夠拿到，可是平時卻找不到它在哪里，也不是在我制造的空間里……”
她說完一抬頭就迎上華玉盞平時那悠哉的笑容，淡然的，三分戲謔三分寵溺，看得她心口撲通一跳。
“――這是給你的新課題，好好想想，它放在哪里?！?br/>
很顯然他是不會告訴她了，桑寧嘟嘟囔囔著，“別這樣吧，好歹給點(diǎn)提示……”
但心口撲通跳得讓她心虛，哪里還敢多問。
她有時候會忘記，華老師他長得，真的……很妖孽。
多看一眼他笑起來的樣子都讓人會有些把持不住……妖怪都是這樣的嗎？可是曲小路也長得不差，都沒有讓人覺得這么誘人的樣子……
果然這還是華老師自己太妖孽的問題吧。
……
桑寧心神蕩漾著不知不覺車子就已經(jīng)抵達(dá)了x縣，曲小路喊一聲：“下車了?！?br/>
桑寧忙不迭的從華玉盞身邊跳開逃走，曲小路看一眼她跟身后有狼追似的，意味深長地向華玉盞的方向看一眼，問她：“怎么了？”
“沒沒沒沒事！”
桑寧隨口應(yīng)著就趕緊跑向白樂枝和孟思敏了。
下車之后果然感覺到這一次來的地方跟之前大有不同，這里大約是x縣的郊區(qū)，車子停在一個小停車場，地面都是石板砌的，用的甚至不是水泥。四周也都是人工修整的矮林，蒼蒼郁郁，綠的沒有一絲雜色，連朵野花也看不見。
這種蒼翠，幽靜，讓人的心一瞬間就平靜下來，城市里的浮躁在這里不見一點(diǎn)影子。
白樂枝低聲說了一句：“這里環(huán)境真好……”
聲音低得都像是怕打擾了這里的寧靜。
從停車場出去之后是一條悠長的曲徑，兩旁依然是矮林成蔭，盡頭能夠看到跟宣傳冊上一樣的古樸大門。
厚重的木門透著一股端莊和陳舊的氣息，可以說他們這一路走過來除了翠林木石之外沒有見到任何其他的東西，幾乎有種穿越到畫里似的感覺。
曲小路上前扣了扣門環(huán)，來開門的是個看起來年紀(jì)沒過三十歲的年輕人，長得也白白凈凈，一身干凈整潔的襯衣長褲。
曲小路微笑著說：“你好，我們是華玉龍先生介紹來的。”
“啊，是華先生的客人，請進(jìn)――”年輕人讓了門請他們進(jìn)去，進(jìn)了門是一個前庭小院，布置得很有小橋流水的古典風(fēng)格。
他引著他們走過一條鵝卵石小路，自我介紹著：“我姓景，景晨，是這里館主的兒子。一直都聽說會館的成員對華先生的博學(xué)贊不絕口，但只是通信聯(lián)系過，還沒機(jī)會見到他本人。這次華先生沒有一起來嗎？”
“他總是想來看看又抽不開身，特地讓他的弟弟來代他拜訪一下――這位是華先生的弟弟華玉盞，正巧他是大學(xué)民俗系的教授，就帶學(xué)生一起來了?！?br/>
“華先生的弟弟――是那位考古界很有名的華玉盞先生嗎？久仰了。”
看著他們“大人”之間這些文縐縐的客套，學(xué)生們顯然都插不上嘴，也不知是不是被這里的氣氛影響，一個個只能安靜的跟著。
穿過前庭之后進(jìn)入一個兩重的門廳，他們都奇怪的邊打量邊走著，在走進(jìn)第一道木門的時候腳下竟然是一層又細(xì)又軟的沙子，走過去之后才是水門汀的地面。
桑寧剛走進(jìn)門廳里，突然聽到一個嚴(yán)厲的女聲喝止：“全都站??！”
學(xué)生們被這個聲音嚇了一跳，門外白樂枝孟思敏還有倪倩三人都還沒有踏進(jìn)來，就那么生生止住步子。
這時他們正前方站著一個五十歲上下的中年女人，女人很削瘦，穿著一身老式的深色對襟褂子，一張臉刻板而嚴(yán)厲，連上面的皺紋都像是被刀刻上去似的。整個人如同從舊社會老片子里走出來的當(dāng)家女人，透著一股子古板和犀利。
她犀利的目光只是一掃，就讓幾個年輕孩子在心里打了個哆嗦。
帶他們進(jìn)來的景晨忙介紹，“媽，這是華先生介紹來的客人?！?br/>
――她就是館長的夫人了。
然而聽了景晨的介紹她的臉色沒有半分緩解，反而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陰沉，看得人心里隱隱發(fā)怵。
“是誰都一樣，不干凈的東西，不能進(jìn)這個門！”
“媽，您在說什么呢……”
景夫人立刻打斷了他，“虧你也是這個家的人，就不知道回頭多看一眼！”
被她這么一說，景晨似乎一愣，轉(zhuǎn)頭看向門口地面上的那片沙子――其他人不禁也跟著看過去，一時沒懂是怎么一回事，就見景晨已經(jīng)微微變了臉色。
“多了……一個人？”
誒？
大家愣著又去看沙子上的腳印，那片沙子又細(xì)又軟，踩在上面的腳印十分明顯。
而且大門寬闊得異常，景晨是引著華玉盞和曲小路走在最前面的，他們?nèi)说哪_印看起來沒有問題，問題是一旁桑寧蔡媛美和徐艦的腳印――三個人，四排腳印，多了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