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少闕終于帶著多拉離開了荒原。
勛國王都沙港城,北臨迪昂格倫湖的南岸,是七國中最漂亮的王都。高大的椰樹層巒疊嶂的將王都包圍起來,白色的建筑在椰林中若隱若現(xiàn),迪昂格倫湖每年的沙潮都會將湖底最深處的金黃細(xì)沙帶上岸邊,金光閃閃的沙帶與王都相互輝映,令人賞心悅目,流連忘返。
“前面就是沙港城?!表n少闕拉了一把正艱難的往巖石上爬的多拉:“小心點,通往王都的路可不是那么好走的?!?br/>
多拉已經(jīng)累得不行了。這十幾天來,她漸漸與韓少闕熟絡(luò)起來,這也難怪,韓少闕說話溫文爾雅,上至天文下至地理,他幾乎無所不曉,還經(jīng)常給多拉講一些有趣的故事,哄得多拉開開心心的,甚至心甘情愿的自己爬上這座高高的山峰,果然是小孩子??!真是夠單純。
“等你到了勛國,不要亂跑,就在王都沙港城老老實實的等我,我一定會去接你的?!倍嗬X海中浮現(xiàn)出荷魯斯臨走前對她的承諾,望著遠(yuǎn)處在陽光下光芒閃爍的沙港城,一時間有點失神。
“想什么呢?”韓少闕若有所思的問她。
“沒有”多拉故作鎮(zhèn)定:“我很累了,想先休息一下!”
“好”
“韓叔叔?!倍嗬瓎枺骸拔覀円谶@里呆多長時間?”
“等到了碼頭,看看什么時候有到鏡國的船,希望可以多呆幾天,能讓你好好玩一玩?!?br/>
“哦!”多拉垂下眼睛,很擔(dān)心的想:“哥哥能來嗎?”
從迪昂格倫湖吹來的風(fēng)像情人的手,溫柔的令人陶醉,多拉靠在巖石旁邊,小小的額頭緊緊皺著,漸漸的閉上眼睛,似睡非睡。韓少闕知道,連日的趕路,這丫頭是真的累了。不過累歸累,當(dāng)韓少闕問起荷魯斯的行蹤的時候,她還是把嘴巴閉的非常結(jié)實,表情也讓韓少闕覺得相當(dāng)苦惱,所以至今韓少闕還是不知道荷魯斯到底為什么把她自己扔在那種地方。
“多拉,醒一醒?!表n少闕叫醒她:“打起精神來,到了城里再睡?!闭f完,他就拉起睡眼朦朧的多拉,連拖帶抱的把她帶下山,向沙港城走去。
“這是怎么一回事?”站在沙港城的城門口,多拉搓搓眼睛,看著門口集結(jié)的大量手持棍棒的人群和劍拔弩張,嚴(yán)陣以待的軍隊,頓時興奮起來,硬拉著韓少闕往人群中間擠,她人小又機(jī)靈,在人縫里鉆來鉆去,不一會兒就到了人群最前面,韓少闕怕她受傷害,硬是穿過層層人群,擠到了她旁邊。
“你們這些刁民,敬酒不吃吃罰酒,弓箭手,放箭。”多拉剛擠到前面,還沒看清是誰說的話,大量的箭矢就跟吃了曼陀羅花的蝗蟲似的,直撲面門。
韓少闕張開衣袖,將多拉納入懷中,另一只手只是輕輕一揮,箭矢紛紛倒飛,對面的軍隊頓時一片慘叫。
“你是誰?好大的膽子。”一個騎在馬背上面目可憎,身材臃腫的中年軍官狼狽的躲過兩只箭,手里拿著馬鞭子,氣急敗壞的指著長身而立的韓少闕。
韓少闕瀟灑的一笑:“在下鏡國韓少闕,過客而已。”
“你找死??!”中年軍官掄起鞭子向韓少闕甩過來,多拉正探出小小的腦袋,順手一把抓住鞭梢,把中年軍官噗的拉下了馬,中年人頓時跌了個狗吃屎,旁邊拿著棍棒的人群看見中年人吃了虧,立刻痛打落水狗,一窩蜂的上前棍棒交加,剩下的軍隊也不甘示弱,于是兩撥人就這么在城門口開戰(zhàn)了。
韓少闕拉著多拉退出來,對于這場戰(zhàn)斗兩人實在有點莫名其妙,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正在納悶的時候,一個手持菜刀的少女走過來,噗通跪倒在韓少闕面前:“大人啊!救救我們吧!”
韓少闕皺眉,扶起少女:“小姑娘,你找錯人了吧?”
“不”少女倔強(qiáng)的說:“我看到了,你剛才使用的是神術(shù),你一定是奉神師身邊的人,請你一定要救救我們?!?br/>
多拉插嘴道:“好,他一定會救的,這是怎么回事啊?”
韓少闕倒是沒有立刻答應(yīng),他斜了一眼多拉,也在等著少女的答案。
“我叫三三,是王都附近的村民,我們來王都,是為了找回我們的孩子,我們的孩子都被軍隊給帶走了,聽說被帶走的孩子都被妖獸吃掉了,我們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但是孩子們確實是生不見人死不見尸,這是怎么回事,王都里怎么會有妖獸呢?難道奉神師拋棄我們了嗎?”
盡管三三說的語無倫次,但是韓少闕和多拉還是聽明白了。原來近幾個月來,勛國經(jīng)常出動軍隊將國內(nèi)三到十歲的孩子帶到沙港城,這些孩子一去不回,軍隊除了說是奉神師的意思之外,一律保持沉默,如今,已經(jīng)有上千個孩子被帶進(jìn)城中,杳無音訊,有些百姓也曾經(jīng)花大錢找了不少身手不凡的雇傭兵到王都里打聽,但是這些雇傭兵不是死掉就是失蹤,所以直到現(xiàn)在還沒有人確切的知道孩子們的情況,于是謠言越傳越盛,后來甚至有人大膽的猜測王都里有妖獸,奉神師已經(jīng)被他們殺死了,他們還吃掉了皇帝,并且扮成皇帝的樣子下令抓孩子供他們食用。
聽完三三的話,多拉直勾勾的盯著她問:“你難道有孩子了?你多大了?”
“是??!”三三回答:“我今年十八歲,我的孩子正好三歲了?!?br/>
“啊?這么說你十五歲就生孩子了?”多拉覺得很不可思議。要是現(xiàn)在有個嬰兒管荷魯斯叫爹爹,估計多拉會暈過去。
“這有什么奇怪,按照律法,在勛國十三歲不成家無論男女都要被充軍的?!比忉尩馈?br/>
“這么說,我要是生在勛國,再過三年就要嫁人啦!”多拉朝韓少闕嚷嚷道:“我要嫁給金公儀。”
金公儀是七國眾所周知的琴師,擁有極其俊美的面容和無人能及的琴技,是七國無數(shù)少女的夢中情人。
“哼!”難得韓少闕露出不屑一顧的表情:“凈做白日夢?!?br/>
他轉(zhuǎn)向三三,面色嚴(yán)肅的說:“三三小姐,我不能幫你,我并非勛國之人,你們勛國的事情,還是有由你們的奉神師大人解決吧!況且,我還有要事在身,不宜久留此地,告辭?!?br/>
說完,他不顧多拉的抗議,拉起多拉就走,任憑三三喊破了嗓子也不回頭。
可是,有時候你不找麻煩偏偏麻煩就要來找你。韓少闕剛走出不遠(yuǎn),就被人給攔了下來,那個面目可憎身材臃腫的中年軍官帶著一幫人堵在他面前:“站住,今天這里的人誰也別想離開,全都給我抓回去?!彼钢n少闕:“你是哪國的神術(shù)師?未經(jīng)允許,竟敢私自在別人的王都使用神術(shù),還不乖乖束手就擒!”
韓少闕瞇起眼睛,調(diào)侃道:“看不出來你還蠻有眼光的嘛!居然看出來了?!?br/>
中年軍官怒氣沖天,剛要開口,他旁邊的一位看起來是參謀的猥瑣老頭壓低聲音阻止道:“莫斯卡德大人,請息怒,他是韓少闕啊!”
“韓少闕是什么人?”中年軍官莫斯卡德詫異的問:“很有名嗎?”
猥瑣老頭趕忙接話:“他就是鏡國銀狐元帥韓少闕??!”他生怕莫斯卡德還是不知道,還添了一句:“就是如今呆在皇宮里的那位伽藍(lán)大人要等的人?。 ?br/>
伽藍(lán)來了?韓少闕挑了挑眉毛。
莫斯卡德打了個激靈:今天真是在鬼門關(guān)留了個彎?。]想到這個其貌不揚(yáng)的家伙居然就是那個殺人不眨眼的伽藍(lán)要等的人。一想起那個伽藍(lán),莫斯卡德還心有余悸,自己雖然一向殺人如麻,但是畢竟殺人之前還要這個理由,可是這個伽藍(lán),完全是在隨心所欲的殺人。
眼前這個韓少闕雖然長得比較面善,但想必絕對不是什么好惹的人。
“韓大人···”莫斯卡德忙不迭地的下馬,卑躬屈膝的說:“小的有眼不識泰山,不知道居然是您老駕臨,實在是誠惶誠恐···”
“少羅嗦。”韓少闕聽不得別人的阿諛奉承,有點不耐煩的問:“伽藍(lán)是什么時候來到勛國的?”
“伽藍(lán)大人已經(jīng)來了五天了?!?br/>
“哼,這么難伺候的人還真是難為你們了,帶我去見他吧!”
“等等”多拉使勁拽著他的手:“你答應(yīng)要幫三三她們的?!?br/>
韓少闕的頭又大了起來:“我可沒答應(yīng)?!?br/>
多拉雙手叉腰,不依不撓的說:“可是我答應(yīng)了?!?br/>
“不行,我們還有事情。”
“我不走,反正就是把我交給你們的奉神師吧!那是你的事,跟我沒關(guān)系,我今天就是要幫三三她們?!?br/>
“不準(zhǔn)任性。”韓少闕斷然拒絕,忽然心臟劇跳,某種壓抑的氣息像颶風(fēng)一樣向他和多拉襲來。
他迅速擺出了防御的姿勢,從袖中捻出兩張橙黃色的三角旗子,往空中一揮,旗子見風(fēng)頓時漲大數(shù)倍,這兩張頗有靈性的小旗子,以流星之勢沖向半空,跟那壓抑的氣息在空中相碰,瞬間便化為硝煙。
韓少闕面無表情:“師衛(wèi)伽藍(lán),出來。”
一片巨大的花瓣從空中飄飄搖搖的落了下來,一個穿著蒼藍(lán)色師衛(wèi)服的人影從花瓣上走了下來,他瞇著一雙褐黃色的眼睛,額頭上有一道深深的看起來相當(dāng)古老的傷痕,皮笑肉不笑對韓少闕拱手而立:“韓元帥,伽藍(lán)在此久候多時了?!?br/>
(戰(zhàn)場文學(xu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