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間,陸燕然陡然升起一種被猛獸盯上的恐怖感,她凝神看向方知行,手指不自覺的捏緊了衣服,那一刻,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心中升起的那份極濃的戒備與畏懼。
方知行斂眸,“姑娘請說?!?br/>
“聽說歐陽公子的傷是您瞧的?”
方知行遲疑了一瞬,“是。”
“可有大礙?”陸燕然仰著頭,漆黑的眸子里古井無波。
方知行不知她葫蘆里賣的什么藥,沉吟了片刻,道,“姑娘力道小,又扎偏了,傷落在肩窩,流的血多了些,養(yǎng)幾日便無大礙?!?br/>
陸燕然嘆了一聲,“真是可惜?!?br/>
方知行眼皮一跳,若不是清晰的看到了她眼中流露出的失望,還以為自己聽錯(cuò)了。
對于外面流傳的謠言他并非一點(diǎn)不知,只是選擇了獨(dú)善其身未曾理會,如今更不知要說什么,只好機(jī)械的道,“姑娘不必太過擔(dān)心。”
陸燕然彎唇淺笑,“還好。聽說方大夫有歐陽公子的墨寶?”
“是,歐陽公子的字即便放眼整個(gè)大周,也是極好的?!狈街匈澋馈?br/>
陸燕然心中欣喜,本是隨便一問,不曾想竟然有意外的收獲,“可否一觀?”
方知行問道,“姑娘這是……”
“哦,我無臉去見他,想看一看字,睹物思人罷?!标懷嗳粐@息一聲,然后打趣的笑道,“難不成那字有什么我不能知曉的秘密讓方大夫如此謹(jǐn)慎小心?”
“姑娘說笑了。”
陸燕然驚詫的抬手掩口,“那難道是方大夫早就對歐陽公子喜愛已久,迫于世俗……”
方知行忍無可忍,“將歐陽公子的字取來。”
陸燕然斂了面上的驚詫,起身道謝,“多謝方大夫。”
方知行無奈的嘆息一聲,“姑娘這張嘴……”
“沒啞真是萬幸?!标懷嗳恍χ恿艘痪?。
合一很快便拿過來一個(gè)匣子跟三個(gè)卷軸。
匣子里裝的都是一些日常的書信來往,有七八封。
卷軸上不僅題了字,還有畫。
陸燕然捏著一幅,笑意盎然,從畫中抬眸,“方大夫可成親了?”
方知行握著茶杯的手一緊,皮笑肉不笑,“成了?!?br/>
陸燕然嘆道,“那嫂夫人可要小心了。如此優(yōu)秀的男子,就連我都忍不住自慚形穢,不知嫂夫人樣貌與才名如何?比之歐陽君差幾分?”
方知行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一心喝茶,沒有搭理她。
合一后知后覺,一張嫩白的臉當(dāng)下漲的通紅,“歐陽公子與我家先生之間清清白白……”
“合一。”方知行扶著額頭,身心俱疲。
陸燕然眉眼彎彎,慵懶的靠著憑幾,無聲的笑著,身子都在微微發(fā)抖。
方知行拎起茶壺將她面前的茶杯添滿,“當(dāng)心傷口?!?br/>
陸燕然摸了摸喉嚨,這才斂起了笑意。
合一憤怒的瞪了她一眼,跪坐在方知行身后垂頭不再言語。
陸燕然這一看就是大半日。
方知行明里暗里提醒過她自己要去醫(yī)館,但陸燕然卻十分大方的表示不用顧慮自己,讓他盡管去忙。
他又不能強(qiáng)行趕人,只好吩咐了合一好生照顧,就由她去了。
小七將一切盡收眼中,內(nèi)心糾結(jié)而又忐忑。
若是主子瞧上了這位方大夫該怎么辦?
雖然方大夫模樣不錯(cuò),但……也太老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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