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為民駕駛著他那輛三菱suv行駛在通向警局的大路上。不知為什么,他總感覺哪里有些不妥,但是他又說不出來不妥在什么地方。坐在駕駛員旁邊位置的小錢一直將目光投向車窗之外。汽車經(jīng)過原野上的矮坡。矮坡另一面的天地更加廣闊。熊為民眼前為之一亮。這種景『色』在來的時候是他不曾見識過的。廣闊的藍天上漂浮著綿羊『毛』般潔白的云彩。午后充足的太陽光照在金黃『色』沉甸甸的麥穗上,看起來仿佛一片金『色』的薄暮。如此廣闊的天地中竟然一個人也沒有。只有一條大道,好像通向天邊。
熊為民戴上太陽鏡,腳在油門上方平穩(wěn)地踩了下去。小錢將頭轉(zhuǎn)了過來。這輛車上只有他們兩個人。小錢用她纖細的手撩了撩耳邊的碎發(fā)。
“怎么不說話了?”熊為民首先打破沉默。
“沒事!”小錢生硬地回答。
她打開收音機收聽午間點歌節(jié)目。不知什么緣故,今天收音機里總有雜音,而且雜音還很大。那個叫子瘋的電臺主持人的聲音都聽不清。
熊為民有些焦躁地說:“把那個收音機關(guān)了吧。主持人說話聲都聽不清楚。”
小錢好像沒聽見他說的話,仍舊擺弄自己的頭發(fā)。平時熊為民最討厭總是擺弄頭發(fā)的女人。他極力壓制自己內(nèi)心的煩躁之火。這時,小錢終于說話了。
“聽說你準備將我調(diào)到別的組。這是真的嗎?”小錢的話冷得如同北冰洋中的冰川之水。熊為民竟然感到陣陣寒氣從自己的心底涌上來。他看了一眼后視鏡。后面幾輛警車不遠不近地跟在三菱suv之后。就在他轉(zhuǎn)臉看小錢的一瞬間,他感到自己的心幾乎停止了跳動。小錢的整個眼球都被無盡的黑『色』所籠罩;她的臉沒有一絲血『色』,白得像紙一樣。她猩紅的嘴唇扯起一道夸張的弧線,與臉部其他肌肉組成一個詭異而邪惡的笑容。
熊為民本能地想躲。像一頭中槍發(fā)狂的猛獸沖出路肩,轟鳴著壓倒了一大片麥子,最后因輪胎被纏住而無法再釋放野『性』。
這時的熊為民早就放棄了方向盤。他想跳車?;拧簛y』之際,熊為民居然沒能打開自己安全帶。小錢一直保持那副恐怖的樣子笑望熊為民。有那么一瞬間,熊為民認為小錢已經(jīng)死了,占據(jù)著那具軀殼的是一個魔鬼。艱難地打開安全帶,熊為民一腳踹開車門,連滾帶爬地逃到車外。
后面幾輛警車已經(jīng)停了下來。小趙、小孫以及幾個穿制服的警察端著佩槍呈扇面向熊為民這邊沖來。
小趙跟隨熊為民時間最久。這是他第一次見到熊為民如此驚慌失措的樣子。其他人看到熊為民的樣子也很驚訝。所有人都緊緊握住手中的槍,警覺地觀察著四周的情況。
“熊隊。發(fā)生什么事了?”
雖然被驚嚇過度,但熊為民還未完全喪失理智。他知道不能草率地告訴那些警察自己見到的東西。如果有一點差池,他都會被同事當(dāng)成精神病。
“你們?nèi)タ纯葱″X情況怎么樣。要小心!”熊為民吩咐幾個警察。
小趙莫名其妙地看看小孫:熊隊今天怎么了?小孫沖小趙扮個鬼臉:你自己去問他,他剛才的樣子好像見了鬼一樣。
熊為民也拔出自己的手槍跟在幾個警察的后面。小趙首先打開小錢那邊的車門。他看見小錢正頭朝下趴在擋風(fēng)玻璃上。因為小錢沒系安全帶,所以她的頭狠狠地撞在擋風(fēng)玻璃上。所幸小錢只是暈了過去。她的身上并沒有明顯的傷痕。
小趙把小錢抱下車,放在一塊干凈的空地上。小趙試試小錢的呼吸,發(fā)現(xiàn)她的呼吸很平穩(wěn)。雖然幾個警察都沒說什么,但是他們都在暗自揣測這起事件的起因。他們用眼神說起話來。
“在警局干這么多年,我第一次見到熊隊害怕成那個樣子。這事的起因一定不簡單。”
“是啊。說不定小錢向他攤牌了呢。不然什么事情能把他嚇成那個樣子?”
“不對。你的推理不合邏輯。怪不得這么多年你一級也沒升,原來你智商有問題。攤牌不能把熊隊嚇成那個樣子,但是懷孕卻可以?!?br/>
“有見地!那次有人說我……是不是**先傳的謠?你小子夠損!”
熊為民仍心有余悸地看著躺在地上的小錢。在小趙和小孫的護理下,小錢很快就蘇醒了過來。她微微睜開眼睛。熊為民看到的是一雙皂白分明的眼珠。白的清澈,黑的通透。
小趙柔聲問:“你還好吧?你感覺哪里不舒服?”
“就是頭疼得厲害。我感覺好像被人用棒球棒狠敲在腦門上。”小錢皺著眉頭說道。
“你還記得剛才發(fā)生了什么嗎?”小趙說這句話時故意加重了語氣。這樣使人聽起來更加堅定,更加破釜沉舟。
熊為民沒有說話。他明白所有人都對他造成事故的起因有所揣測。他也理解小趙對小錢的關(guān)切之心。
小錢搖搖頭,“我不記得剛才發(fā)生什么了。我感覺自己好像失去一段時間的記憶。”
小趙陷入沉思。顯然他并不相信小錢的說法。他認為小錢在包庇熊為民。
熊為民深吸一口氣。他感到自己的呼吸已經(jīng)調(diào)勻就開始問小錢:“你知道你是什么時候失憶的嗎?”
小錢略微思考。“我只記得我打開收音機。收音機里面的噪聲太大以至于我根本就聽不清里面的聲音?!?br/>
熊為民看過一些關(guān)于惡魔的書籍。他知道惡靈到來時,它們往往會對周圍的電磁波造成影響,比如說電燈的閃爍不定,電視或收音機的信號受到影響……
熊為民不知道的是,剛剛附身于小錢體內(nèi)的那個強大的惡魔就是代表基督教七宗罪之『色』欲(lust)的七大魔王之一阿斯蒙蒂斯。通過獻祭給惡魔的無辜靈魂(方芳),阿斯蒙蒂斯被人為地從地獄里召喚到地面世界來。此時他的力量遠沒達到他在地獄時的那樣強大。他需要時間來恢復(fù)自己強大的魔力。
阿斯蒙蒂斯選擇放棄了小錢的肉身。畢竟控制一具沒有靈魂的尸體比控制人的意志要簡單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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