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不為人知的心酸故事
李律在獨處時,經(jīng)常會回想起幼年,回想起那時身著黑『色』套裝的母親的臉孔。淺『色』的發(fā)『色』,白皙的肌膚,大眼翹鼻,即使在幼年的小李律看來,自己的母親也是個世間少有的美麗女子,擁有著讓人目眩的容貌。
然而,突然有一天,母親不再炫目,臉『色』竟是那么的憔悴,恐懼和憂傷。
她蹲下來,直視著小李律的眼睛,說:
"律兒,從今以后你要管信兒叫王孫少爺,知道了么?"
小李律不明白:"為什么?王孫是我?。∥冶刃艃捍?,我是王孫!"
母親愈發(fā)憂傷了:"現(xiàn)在不是了。律兒,你父親去世了,所以你也當(dāng)不了王孫了。"
"不,你弄錯了,我是王孫!"小李律不依不饒。
母親的臉『色』已是慘白:"不,律兒,現(xiàn)在不是了。我們什么都丟掉了。"
一顆豆大的淚珠從她那空洞的大眼睛里滑落下*潢色來,滴在小李律的手背上,冰冷。
"什么……都丟掉了……都沒有了。"
此刻陷入回憶里的李律,蹲坐在黑暗的房間一角,喃喃地重復(fù)著當(dāng)年母親的那句話。
"什么都丟掉了……"
王孫的名號丟掉了,國王的繼承權(quán)丟掉了,定下婚約的小新娘,也丟掉了,什么都丟掉了。
"媽媽,你一定是弄錯了……"
他耳邊仿佛仍能聽見當(dāng)時自己的哭喊,小小的人,一直哭到手腳冰涼。
李律有些動容,把臉轉(zhuǎn)向窗外。自義誠君官邸望出去的天空只是陰郁,同香遠亭上方那片低垂美麗的天空是那么的不同。一直以來,他都不喜歡這個官邸,卻對能看到香遠亭的景福宮情有獨鐘。
"什么都丟掉了,這根本不像話。"
他痛苦地閉上了眼睛,睫『毛』被淚水濡濕了。
"不是我們丟掉的……而是被人搶走的。"
他依舊緊閉著眼睛,然而臉上的表情則如大風(fēng)多云的天空,時陰時晴瞬息萬變著。這么持續(xù)了不多時,他突然睜開了眼睛。
"我要奪回我應(yīng)有的一切。"
時間也似靜止了,在他緊握的拳頭與閃亮堅定的眼神之間。
與此同時。
沿著康寧殿后花園的一面低矮的圍墻,兩個人正并排走路,影子被夕陽拖得老長老長。
這時間能夠在此處悠然散步的,除了國王不會有別人。他身上扔披著白天時穿的朝服,而他旁邊的女子,則穿著端莊素凈的白『色』套裝。兩人的穿著一古一今,走在這傳統(tǒng)與現(xiàn)代和諧并存的景福宮內(nèi),倒也不顯得突兀。
"好久不見了。"國王首先開口說話了,話音清冷,好似當(dāng)下早秋的晚風(fēng)一片涼意。
"是啊。"女子靜靜地應(yīng)道。
這個即使只穿一身白,也要比全天下萬紫千紅女子都要美麗的女人,正是李律的母親,義嬪娘娘。
"早聽說你回來了,怎么到現(xiàn)在才有工夫來宮里。"國王的話絲毫不帶任何感情的『色』彩,既無責(zé)備,也無遺憾的意思。
義嬪笑了:"今天來也是好容易湊出的時間,只想見見殿下您就回去……"
"……"
"說來也好笑,我到現(xiàn)在還不適應(yīng)穿宮里的衣裳,我現(xiàn)在這身打扮要被太后娘娘看見了,不曉得又會怎么說我呢。呵呵,她以前也對我總有微詞……"
望著眼前自己兄長的遺孀,國王的眼神始終冷淡,那黑『色』的眸子仿佛有著吸取所有光線的魔力,無論何時何地總是那么的波瀾不驚。
義嬪好似早已熟悉了那雙眼睛,不為所動,只管把話說下去。
"其實不光是宮里的衣裳我不喜歡,還有宮里的勾心斗角,簡直讓我厭透了。想當(dāng)年我還是太子妃的時候,那些苦頭,真不知道自己都是怎么熬過來的,殿下您也清楚得很。"
國王只點了點頭,看著她不做聲。
"所以……我當(dāng)時立下決心,如果我當(dāng)上了皇后,我一定要廢除那些繁瑣害人的宮中法規(guī)。"
這時日頭西斜,眼看就要落山,兩人的影子被拉到最長后,便隨著消褪的光線逐漸變淡,直至難覓了蹤影。
兩人又沉默走了一陣,義嬪再次開口說道:
"我是那種有野心的女人。我曾有過很多夢想,等著做了皇后以后去實現(xiàn),其中之一,就是要讓我的兒子當(dāng)上這個國家的君主,而我身為太后,受萬人尊重和敬仰……正是因為這些夢想,我才能咬牙熬過做太子妃時,那些沉悶又艱難的時月。"
兩人的腳步同時停住了。
義嬪直視著國王,幽幽地說道:"所以……我才選了他。"
就著昏暗的光線,國王仍能清楚地看見,一滴晶瑩的淚珠正掛在義嬪的眼角。
"那時他是太子,是將來的王位繼承人,而殿下……殿下當(dāng)時不過只是大君。"
義嬪用手指輕輕拭去那顆眼淚,國王注意到她無名指上仍戴著那枚當(dāng)時大婚時先王賜予的婚戒。
"我知道我當(dāng)時的選擇,給了你很大的傷害。"
至此,國王終于沉默不下去了:"你這么說讓我很意外,你并不像是會道歉的人。"
"不,不要這么說……"義嬪眉頭緊蹙,連連搖頭,又有一滴淚水自眼眶滑落,順著她那美麗的臉頰往下流。
"我也是受過傷害的人,所以我明白您的痛苦。我當(dāng)時心有多痛,您就有多痛,我們雖然處境不同,但是有些煎熬卻是彼此感同身受的。"
義嬪仰頭看著國王,重提舊事。那張臉孔,映著新升如水銀般的月光,美麗得似不真實。
"到底,我還是遭到了報應(yīng)。"她嘆了口氣,眼睛卻始終未離開過國王的臉。
國王記不得上一次為這位女子的美貌而驚為天人是在什么時候。自從十多年前她冷冷地
轉(zhuǎn)身給自己一個背影,突然某一天卻以嫂子的身份出現(xiàn),與自己形同陌路……在那以后,自己就再沒有對任何女子動過心。
"我……"此刻在義嬪那雙美目的注視下,國王那顆冰封已久的心在漸漸融化。
他不會知道,在自己身后不遠處的某個陰影籠罩之下,另一個人也正默默地注視著他。
此刻那人正用手捂住自己大半張臉孔,讓人無處判斷底下真正的表情。
那人,就是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