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輪上,梁景辰再次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jīng)黑下來。
房間內(nèi)沒有燈光,周圍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她想要動一動,身體卻像壓了一輛年久失修已經(jīng)壞掉的重型卡車,怎么推也推不動。
“御叔叔……”她嘴角嚅囁著,感覺口中似乎又一種黏糊糊的濕潤。
“嗯……”黑暗中,傳來熟悉的聲音,“小星星……你……餓了沒有?”莫御為吃力地想要坐起來,再次重復(fù)已經(jīng)重復(fù)了無數(shù)次的事情。
梁景辰拉住他,“我……不餓……”
“……”莫御為抽動嘴角,無奈,嗓子很干,抽了半天也說不出一個字來。
兩個人聲音都有些沙啞,嗓子像被膠水叫住了一樣,聲音發(fā)不出來。
“我們……是不是……已經(jīng)……死了?”梁景辰斷斷續(xù)續(xù)地問他,房間里卻很安靜,沒有人回答她。
梁景辰心里突然很難過,用力擠出最后一句話,“御叔叔……景淇……是我們的兒子……我愛你……”
“……”
“……”
梁景辰不知道,這是不是就是她在這個世界上說的最后一句話,她也不知道,身邊的人聽到了她這句話沒有。
說完最后三個字,她感覺全身最后一絲力氣都被無邊的黑暗吞噬了。
她感覺眼皮很重,不管她怎么努力想睜開,眼皮最終落下來。
黑暗中,變得徹底安靜下來,死一般的寂靜。
——
D市,盛凱國際,總裁辦公室內(nèi)。
薛凱坐在辦公桌前的空椅上,看著對面正伏案批閱文件的人,笑道,“薛董,你今天氣色不錯?!?br/>
“是嗎?”薛盛頭也不抬,“你氣色比我更好吧?華御影視現(xiàn)在群龍無首,藝人各尋出路,你是不是認(rèn)為,你又可以把你的孔小姐挖出來了?”
薛凱沒有否認(rèn),“現(xiàn)在確實是好時機。不過,這都是小事。薛董你也不會在意這點小事。我們現(xiàn)在應(yīng)該做的,是好好研究下,為什么在這個時候,莫家父子人都消失了這么久,華御集團(tuán)和華御影視的股票不降反而攀升?我們盛凱國際,不是已經(jīng)吃掉明氏集團(tuán)大多數(shù)的股份?明氏集團(tuán)有我們盛凱國際撐腰,可為什么現(xiàn)在明氏集團(tuán)和盛凱國際的股票都在下降?”
薛盛終于放下手中的筆,仰身往后靠向椅背,看向?qū)γ娴娜?,反問道,“你說呢?你有什么高見?”
薛凱癟了癟嘴,他們兩個同姓薛,曾經(jīng)是兄弟,現(xiàn)在是父子,可兩個人之間既沒了兄弟,又完全沒有父子之間的一種親情在,只有這種徹徹底底的陌生感。
“薛董,明氏集團(tuán)的事情,你從頭到尾都沒有讓我參與。你現(xiàn)在是寧愿相信曾瑾這個外人,也不相信自家的人。你讓我說什么?”
薛盛冷笑一聲,“這從從何說起?是我沒有讓你參與,還是你沒空參與?我聽說,你一直在調(diào)查孔珍珠的背景。你和你的孔小姐到底想做什么?”
薛凱臉色一沉,“薛董,你一直在監(jiān)視我們?”
“沒有,我可沒這個能耐。不過,你們做了什么,自然有人會主動來告訴我。這個世界就是這么奇怪,我不想知道,可偏偏就有人喜歡來挑撥我們所謂的父子關(guān)系?!?br/>
“誰?不可能是她?!毖P想了一圈,也想不到這個人是誰,但他篤定相信,不可能是孔笑箏。
“你放心,確實不是孔笑箏。不過,這個女人,你到底對她有多了解?”
“我對她很了解。對,她不是個傳統(tǒng)意義上的好女人。這個女人眼里,除了利益,沒有其他的。但我可以讓她心里再塞入點東西?!?br/>
“你嗎?”薛盛臉上露出鄙夷的笑,“原來你把自己視為一個女人的東西。怪不得沒出息?!?br/>
薛凱臉色越發(fā)暗淡,坐直脊背,“薛董,你到底幾個意思?就算我們的父子關(guān)系不正常,但至少也是有血緣關(guān)系的吧!你為什么這么討厭我?既然討厭我,為什么要把我生下來?”
薛盛靜默下來,似乎這個問題,他無法回答。
房間了靜默許久,薛盛打破了安靜,“孔珍珠這個人,你現(xiàn)在了解多少?”
“都是已經(jīng)死了的人,你怕什么?”薛凱不以為然,“我剛才不是說了,我們應(yīng)該研究華御的問題。我認(rèn)為現(xiàn)在是最好的時機?!?br/>
“最好的時機?是對華御下手的最好時機嗎?”薛盛語氣充滿鄙夷,“你以為華御這兩個字,跟無能劃等號嗎?你沒新聞?莫家少董事長夫人,為救繼子,委身少城國際唯一繼承人。這就是華御集團(tuán)和華御影視股票上升的原因。你以為舒燦是跟你一樣的草包?”
“怎么可能?!”薛凱立刻否認(rèn),“舒燦對莫冠宇,誰都知道那是真愛。正因為她聰明能干,就更不會用這樣下三濫的辦法去拯救華御集團(tuán)的危機?!?br/>
“虧你在娛樂圈浸淫這么多年。你難道不知道,炒作是怎么回事嗎?真相到底怎么樣,沒有人知道,只有他們當(dāng)事人清楚。但這兩天本市的新聞頭版頭條,都被游少東和舒燦兩個人出入酒店的照片霸占,這是不爭的事實?!?br/>
“這都是做戲,游少東不就是個混混嗎?他有什么能耐?”薛凱語氣充滿不屑。
“還就是這個混混,很有可能把消失的莫御為重新拉回來?!毖κ⒆奔贡?。
“你也不想想,舒燦為什么在這個時候傳出這樣的緋聞。她傍上游少東,一是給我們覬覦華御集團(tuán)和華御影視的人一個下馬威,二是,你應(yīng)該想得到,男人精蟲上腦的時候,什么蠢事都做得出來。這種事你不是最有經(jīng)驗了?”
薛凱臉上表情僵滯了片刻,“這么說,我們現(xiàn)在想要把華御影視一口氣吃下,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br/>
“不容易,但也不是沒有可能。該怎么做,我心里有數(shù)。你該忙什么,你自己心里應(yīng)該也有個數(shù),不要天天整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薛凱還想辯駁,薛盛揮了揮手,下了逐客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