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 好了……開飯了!”
享受了裴舟的按摩服務(wù)之后,奧麗維婭和阿瑞斯就開始端菜上桌了。
裴舟也準備吃飯了,但他拿起筷子的時候, 卻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掌心有些黑色的痕跡。
他盯著自己的掌心, 疑惑地眨了眨眼睛,心里奇怪, 自己是什么時候把手弄臟的。
坐在他旁邊的奧斯蒙無意間瞥見裴舟的動作,卻是當場心臟漏跳了一拍。
他不動聲色地道:“裴舟, 你快去洗個手吧, 要開飯了。”
“哦哦?!迸嶂垡矝]多想, 直接站起來, 去衛(wèi)生間了。
等到裴舟的身影消失在視線里,奧斯蒙卻是臉色一變, 立即彎下腰,尋找那只不省心的小家伙的身影。
這時, 奧麗維婭已經(jīng)把一大盤烤龍鳥端上桌子了,金黃酥脆的龍鳥一上桌,就憑借濃郁的香氣,就將臟兮兮的狐貍崽子, 從沙發(fā)底下引出來了。
“嗚哇!”
它“咻”地一下,跳上了椅子,抻長了腦袋, 毫不客氣地叼住了一只龍鳥腿。
“吃吃吃……就知道吃!”
奧斯蒙橫眉, 一把掐住了狐貍表弟的后勃頸, 另一手從它的狐嘴里扯出了龍鳥腿,直接放到了自己的嘴里,咀嚼了兩下吃下肚去。
狐貍表弟眼看自己到嘴的肉被搶了,急得狐貍眼瞪圓了,四條毛茸茸的小短腿不停地踢踹,氣急敗壞地狐嗥起來:“嗚嗷!嗚嗷!”
奧斯蒙拎著它打量一番,果然看到它尾部毛色有些模糊了,應該是剛才被水濺到了,還好褪色得不厲害,裴舟才沒有發(fā)現(xiàn)。
于是,奧斯蒙回頭說了一聲:“姨媽,我?guī)ナ斑兜酶蓛粜┰賮沓燥垺!?br/>
姨媽姨夫也知道奧斯蒙的事情,滿臉帶笑地揮揮手:“快去吧!”
于是,奧斯蒙就滿臉冷漠地提拎著小家伙上了樓,快速地補了個妝,然后再帶著它下來一起吃飯。
……
裴舟洗完手回來的時候,就看見奧斯蒙坐在椅子上,正在往小狐貍的飯盤里夾肉。
但是小狐貍卻不為所動,反而對著他齜牙咧嘴地示威:“嗚啊嗚啊……”不要試圖用糖衣炮彈來討好我!沒有用!
“萌萌!你要乖哦!”裴舟坐下后,溫柔地揉了揉小狐貍的腦袋:“不可以對你表哥這么兇?!?br/>
狐貍表弟一回頭就看見了裴舟,水濛狐眼里流露出喜悅而興奮的光芒。
他最喜歡裴醫(yī)生了!裴醫(yī)生不僅溫溫柔柔的,還會送它有趣的玩具、替它擼毛、給它各種好吃的……不像奧斯蒙這個壞東西,就知道欺負它!
狐貍表弟乖乖地蹲坐在椅子上,滿眼期待地看著裴舟伸出筷子夾了一只龍鳥翅膀,以為對方會把翅膀放進自己的碗里。
記得第一次見到裴醫(yī)生的時候,他自己都沒怎么吃東西,精力全用來照顧自己了,溫柔眉眼里滿滿都是寵溺,讓它的心里舒坦得不行。
誰知此刻,狐貍表弟卻是眼睜睜地看著,裴舟夾著龍鳥翅在自己的飯碗上空掠過,放進了奧斯蒙那個大壞蛋的碗里。
裴舟溫柔地勸道:“奧斯蒙,你也別光顧著照顧萌萌,自己多吃點吧!”
奧斯蒙看向裴舟,一雙狹長的狐貍眼熠熠生輝,蕩漾著歡喜的光澤:“好,我知道了,你也吃吧。”
看到奧斯蒙和裴舟的感情如此好,奧麗維婭和阿瑞斯彼此對視一眼,齊齊會心一笑。
姨媽姨夫也是一臉樂呵。
只有狐貍表弟蹲在椅子上,狐臉滿是委屈,漂亮的大眼睛不知不覺涌上一層水霧,似乎都要哭出來了。
姨媽眼疾手快,一把它抱到懷里,給它塞了一個龍鳥腿,溫聲哄道:“別鬧,別鬧……你表哥好不容易談個媳婦,多不容易,咱也體恤一下?!?br/>
狐貍表弟嘴里狠狠咬著龍鳥腿,小眼神卻流露出憤恨又嫉妒的光芒。
但是此刻,大家卻默契地一齊無視了狐貍表弟,熱情地聊著天。
奧麗維婭跟裴舟說了許多奧斯蒙小時候的趣事,引來歡聲笑語一片,再加上姨夫姨母不時地插科打諢,氣氛相當其樂融融。
阿瑞斯雖然比較沉默寡言,但是不時地給裴舟遞碗,盛湯,也是非常周到了。
這一頓飯下來,裴舟吃得賓至如歸,對于奧斯蒙的家庭氛圍也很滿意。
不知不覺,外面天空漸漸黑了,并且下起了雨。
奧麗維婭看了窗外一眼,慌忙用紙巾擦了嘴:“哎喲,時間不早了,我們要快點出發(fā)了,不然最后一班星艦要趕不上了?!?br/>
“那我也走了?!迸嶂鄢鲇诙Y貌地打算告辭。
奧麗維婭卻是輕輕地按壓了一下他的肩膀,微笑道:“孩子,你不急,你衣服還沒干呢,外面又下雨,干脆就讓奧斯蒙給你收拾一間空置的客房出來,等明天天晴了,你再回去也是一樣的?!?br/>
“就是,就是……”姨夫姨母也跟著附和。
同時,他們把手里的小狐貍崽子遞給了奧斯蒙:“奧斯蒙啊,麻煩你幫我們代為照顧你表弟一晚上,明天會有幼崽學院的老師來接它住讀的?!?br/>
這次蜜月旅行,他們并不打算帶崽子過去,狐貍表弟也到了上幼兒園的年紀,他們不想耽誤幼崽學習。
奧斯蒙看了狐貍表弟一眼,不以為意:“好的,我會看好它的?!?br/>
緊接著,奧斯蒙和裴舟就把長輩們都送出了門。
期間,奧麗維婭還把奧斯蒙拉到身邊,低聲叮囑了些什么,裴舟聽不真切,只能看到奧斯蒙在不停地點頭。
等一眾長輩都離開后。
奧斯蒙就無視小狐貍的抗議,直接往客房里丟了一只狐貍窩,也沒有整理床鋪,就把它關(guān)在了一樓的客房里,還反鎖了房門。
聽著里面凄厲的狐嚎狐叫,裴舟愣愣地瞧他:“奧斯蒙,你這樣真的好嗎?”
奧斯蒙看著他:“表弟也長大了,馬上要去學校住讀了,我這是培養(yǎng)它的獨立能力?!?br/>
裴舟一想,倒也有道理:“但是,你把萌萌關(guān)在客房里,我睡在哪里???”
奧斯蒙轉(zhuǎn)過身,伸手擦過裴舟的肩膀撐在墻壁上,猛地拉近了距離,此時兩人的臉龐離得極近,裴舟都能感受到彼此的吐息糾纏在一起,略有些羞赧地想往后退,但是腳跟卻是抵到了墻角,退無可退。
奧斯蒙不懷好意地勾起唇角:“睡我的房間啊,早上我們還有事情沒做完呢……”
尾音下沉的“呢”字從鼻腔里輕溢出來,帶著一絲性感的沙啞,調(diào)|情意味濃厚。
凝視著奧斯蒙水波蕩漾的狐貍眼,裴舟心念微微一動,忽然也有些口干舌燥起來了。
“那……好吧!”裴舟耳根通紅,心跳加速地應了下來。
奧斯蒙眼眸驟亮,一把拉住裴舟的手:“走,我們上樓去!”
全然不顧客房里的狐貍表弟尖叫聲又提高了一個八度。
……
奧斯蒙的臥室。
浴室門開了,裴舟穿著奧斯蒙給的白色浴袍從里面走了出來。
他一邊用吹風機吹著頭發(fā),一邊道:“我好了,奧斯蒙你去洗吧!”
奧斯蒙正坐在床上看書,此時借著暖黃色的燈光,看到裴舟的模樣,他眼里精光一閃,又語帶惋惜:“要是穿那件狐貍套裝的浴袍就好了!”
裴舟想到之前奧斯蒙給他拿的那條浴袍,帽子上帶著尖尖狐耳,屁股后面還拖著一條狐尾巴……一看就不是正經(jīng)浴袍,哪里能拿來穿的樣子。
他不由得臉色一囧:“你還有臉說,還不快去洗澡!”
“行行行……我去、我去?!眾W斯蒙抱著自己的浴袍,從床上爬了下來。
路過裴舟的時候,他咳嗽幾聲,低聲道:“你等著我……等會兒我有件事情要告訴你!”
“嗯。”裴舟點了點頭,也沒怎么把奧斯蒙口中說的“事情”放在心上。
等浴室里又響起了“嘩啦啦……”的水聲,他就在奧斯蒙的房間里隨便逛了起來。
其實第一次進入奧斯蒙的房間,裴舟有些驚訝,又有些意料之中。
通過這一段時間的相處,他早就知道奧斯蒙是一個對自己的“形象要求”非常高的獸人,但是他萬萬沒想到,他能講究成這樣。
房間內(nèi)部的床頭柜、書桌、書櫥上全是他的照片擺件,巨幅海報……
不僅如此,通過半敞開的衣帽間移門,還能看見里面掛滿的西裝,堆滿的鞋靴,透明罩子底下整齊陳列的手表,領(lǐng)帶,耳釘……琳瑯滿目,不一而足。
裴舟在奧斯蒙的衣帽間里逛了一圈,拿起一副造型酷炫的太陽眼鏡,試戴著照了照鏡子后,再把眼鏡掛回原處。
心里卻對奧斯蒙的臭美程度,又有了更深層次的了解。
“嘖……這可真是一只騷狐貍啊……”
就在裴舟在衣帽間里四處看看的時候,他突然聽到窗外傳來“噗通”一聲。
裴舟一愣,再屏息去聽,卻聽見底下清晰地傳出了幾聲狐貍叫。
“該不會是萌萌吧???”裴舟瞬間繃緊了神經(jīng)。
他生怕萌萌出了什么事情,急忙從衣帽間里奔了出來,前去把窗戶打開,探頭朝下張望。
結(jié)果就在樓下的花壇里,看到了一只白色的毛絨團子。
外面的雨下得極大,把小家伙的渾身都打濕了,蓬松的毛發(fā)凝結(jié)成一綹一綹的,還在往下滴著水。
裴舟心里一陣焦急,再轉(zhuǎn)眼一瞧,一樓的窗戶也是向外敞開著的,他就知道,這是萌萌自己調(diào)皮,從窗戶里竄了出來。
“萌萌,你別亂跑!我來接你!”他朝下面喊了一句。
聽到裴舟的聲音,一直嚎叫著的狐貍表弟終于安分了下來,冒著雨,它抬頭瞧了裴舟一眼,然后乖乖地蹲坐在了原地。
“哎,這個不省心的小家伙,要是感冒了可怎么好……”裴舟擔憂地皺緊眉頭,轉(zhuǎn)身拿過一條干凈的浴巾,就往樓下飛奔。
此時,奧斯蒙還在浴室里歡快地哼著歌,洗著澡。
對外面發(fā)生的事情,一無所知。
……
過了不多久,裴舟用白色浴巾裹著一只狐貍崽子,重新回到了奧斯蒙的臥室。
“你?。【褪菒蹃y跑亂動……”
他嘴里責罵著小家伙,手上的動作卻很是體貼,他先把小狐貍放到沙發(fā)上,然后再用浴巾從它的腦袋上一點點擦干身體,甚至連耳朵里的水都用毛巾吸干了,動作溫柔又輕巧。
狐貍崽子也非常配合他的動作,水靈靈的眼睛盯著他,讓抬前爪就抬前爪,讓坐下就乖乖坐下,絲毫沒有掙扎。
但是擦著擦著,裴舟就感覺不對勁了:……這狐貍崽子的眼線咋還能讓自己給擦掉了呢?
他眼皮跳了跳,但沒有立即發(fā)作,而是繼續(xù)地替小狐貍擦干身體,于是小狐貍靠近尾巴的背部,一大片煙灰色的花紋也給擦沒了……
“……”
裴舟手里拿著浴巾,盯著它上面黑色的墨跡看了好久,再看看如今通體雪白的小狐貍,一臉懵逼。
此時他的心情,很像是給黑老大搓澡,卻把人家的左青龍、右白虎給搓沒了的搓澡小工,驚慌之中又透著濃濃的不可置信。
“不可能啊……不可能啊……”
“你身上的花紋怎么會是假的呢?”
“你不是萌萌……那誰是萌萌呢?”
裴舟手里捏著白色的浴巾,三觀全毀地喃喃。
“嗚哇!”
誰知,小狐貍崽子忽然從沙發(fā)上跳了下來,裴舟一臉怔楞地看著它飛速地竄了出去,一躍跳上奧斯蒙的大床,然后再竄到床頭柜邊上,伸出毛茸茸的小爪子把抽屜給扒拉開了。
它在里面翻找了一番,低下頭從里面叼出了幾個東西,依次放在床上。
然后,小狐貍就蹲坐在原地,沖著裴舟招了招爪子,狐眸里閃爍著十分人性化的光芒,像是在說:“你快來看呀!你快來看呀!”
真的是成精了!
裴舟艱難地吞咽了一下,然后徐徐地走過去,拿起那三個東西,看了一下,依次是“楊樹林——染毛膏”、“飛利噗——剃毛機”、“死磕兔——毛發(fā)生長液”。
蹲坐在床上的小狐貍,還生怕裴舟搞不明白它的意思,“吧唧”一下躺平,小短腿微微岔開,暴露出自己光禿禿的要害部位,滿臉委屈地盯著裴舟,前爪指了指浴室的門,一副告黑狀的樣子。
“……”
那一瞬間,猶如天邊劈下一道響雷。
裴舟眼前的迷霧全被驅(qū)散了,此時,他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奧斯蒙!”
你、給、我、等、著!
裴舟的眼神里仿佛凝聚了燃燒宇宙與萬千星辰的烈焰,發(fā)出了來自靈魂深處的一聲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