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血光迸射。

    事實(shí)證明，這寶衣還不夠?qū)殻瑳]能抵住碧落的鋒芒，碧落，還是如此的無堅(jiān)不摧。

    痛暈過去的人又被生生痛醒，面目扭曲，青筋畢露，發(fā)出哀嚎，凄厲懾人。

    明月天迅速拔回碧落，遞向亦到身側(cè)的幽星夜，道：“殺了他，取書?！?br/>
    “好吧?！?br/>
    幽星夜嘆了口氣，點(diǎn)點(diǎn)頭，一甩將劍鞘插入地面，左手接過劍。

    被捅了一劍，趙構(gòu)還沒咽氣，而劍光冷懾之下，仿佛也察覺到了逼人殺氣與死關(guān)危劫，一下回光返照了一般，意識恢復(fù)，連痛楚都被壓下，急聲開口，口齒雖有些模糊，但條理還算清晰，道：“別，別殺我……我是，趙家嫡子，以我為質(zhì)，可以與趙家談條件……”

    幽星夜歪著頭：“不殺你也行啊，你先說說，我可以拿你和趙家談什么條件？”

    趙構(gòu)露出喜色，咧嘴強(qiáng)笑，道：“能換……額……”

    話未說完，劍光驀地一閃，聲音戛然而止。

    脖子上迸起的血液濺落了一地。

    趙家第九子，當(dāng)代武學(xué)奇才，就此不復(fù)存在。

    趙構(gòu)瞪大了雙眼，猶不肯信，自己已身死此刻。

    幽星夜嘆氣：“唉，這樣騙一騙你，毫無反應(yīng)之下，死的應(yīng)該就不算太痛苦吧？我真是太仁慈了！”

    將碧落送還鞘中，蹲下將趙構(gòu)不曾瞑目的雙眼合上，又道：“看在我這么仁慈的份上，如果你死后怨氣不散，就別來找我了，不過，假如你非要找人報(bào)仇的話……”微微抬起頭瞟了瞟明月天，低聲道：“就找她吧，是她逼我殺你的?！?br/>
    明月天哼道：“你廢話太多了?！?br/>
    幽星夜撇撇嘴。

    “啊，殺人了……”

    遠(yuǎn)處，有一些寨民躲躲藏藏在四周圍觀，見到了逞兇殺人的一幕，終于恐懼壓過好奇，有以漢話喊，也有以俚語叫，紛紛驚呼著奔散，逃離的逃離，回屋關(guān)門的回屋關(guān)門，不敢再留，本就不多的人登時一個不?！瓚?yīng)該說，還剩下一個，一個衣裳襤褸的小男孩。

    幽星夜道：“你看吧，這下咱們被當(dāng)成殺人犯了?！?br/>
    明月天等她:“你還啰嗦？”

    幽星夜一縮脖子，轉(zhuǎn)過身，走向那小男孩。

    蹲在小男孩旁邊，笑瞇瞇問道：“小朋友，你在看什么？”

    小男孩初時有些畏縮，目光躲閃，但片刻后，鼓起勇氣，看著她：“我，我在看姐姐！”

    昔日奉室強(qiáng)勢，奉天帝一掃八荒，定九方神州后，曾下“朝奉令”，命這神州九方之內(nèi)，無論是何族類，在保留原有語言、習(xí)俗等文化的基礎(chǔ)上，必須學(xué)習(xí)中原官話，為此不惜重典，明拒硬抗者，陽奉陰違者，一經(jīng)查實(shí)，必得重罰，令喻初下時，屠人滅寨之事都沒少發(fā)生，

    數(shù)百年下來，漢外各族雖未斷絕，可漢人文化、漢人語言早已天下皆通，到如今，像此類異族小孩也好，深山野民也罷，識不識字不好說，可往往都能說漢語與人正常對話，世人行走天下，鮮少有語言不通而致誤會的尷尬事，倒是省了不少麻煩。

    幽星夜道：“看姐姐？為什么要看姐姐？姐姐剛剛可是殺了人，你不怕嗎？”

    小男孩道：“怕……但是我想學(xué)武功。”

    幽星夜：“哦？為什么想學(xué)武功？”

    小男孩道：“學(xué)好武功，就可以幫大家打土匪了?！?br/>
    幽星夜問：“土匪？這附近有土匪嗎？你知道土匪在哪里嗎？”

    小男孩點(diǎn)頭道：“有土匪，他們每年都會來寨子里搶東西……還會抓人?！苯又涞溃骸暗俏也恢浪麄冊谀睦??！?br/>
    幽星夜又問道：“你爹娘呢？”

    小男孩搖頭道：“我沒有見過我爹娘，聽寨子里的叔叔伯伯說，我還很小的時候，他們就被土匪打死了?！?br/>
    幽星夜：“那你還有其他親人嗎？”

    小男孩還是搖頭：“沒有了！”

    幽星夜道：“哦，那你現(xiàn)在住哪里？在哪里吃飯的？”

    小男孩道：“我住在爹娘留下的屋子里，每天到各位叔叔伯伯家里去吃飯。”

    百家飯嗎？幽星夜：“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我叫阿明?！?br/>
    幽星夜道：“阿明嗎？你看天差不多黑了，你該走了，去你哪位叔叔伯伯家里吃飯吧?！?br/>
    小男孩道：“姐姐，你能不能教我武功？”

    幽星夜道：“不能！”

    小男孩抿緊嘴：“為什么？”

    幽星夜：“因?yàn)榫毼浜苄量?，還很危險(xiǎn)，而且，我現(xiàn)在不想收徒弟，不過……我雖然不能教你武功，卻可以幫你去把土匪都給趕走，讓他們再也不敢來寨子里搶東西。”

    只留下小男孩不甘心地望著她的背影。

    幽星夜回到趙構(gòu)的尸體旁，摸出了一本《神拳術(shù)殘譜》，翻了前面幾頁，與所習(xí)過的確實(shí)無異，就不知道這殘，是殘?jiān)谄渲械哪切?，但現(xiàn)在非考究這些的時候，星月二人去找到托付白黑的那戶人家，對主人道：“老鄉(xiāng)，那惡賊已被我們殺了，無需再去追他，不過現(xiàn)在天色已晚，希望能在此借宿一晚?！?br/>
    年紀(jì)不小的夫婦倆恐懼剛剛才手沾血腥的人，有心相拒，卻是有口不敢開，只得唯唯諾諾點(diǎn)頭答應(yīng)。

    幽星夜又道：“如此多謝了。我給你們些銀子，請兩位找人幫忙將尸體找個地方暫放，明日挑地方埋了吧。”

    主人家戰(zhàn)戰(zhàn)兢兢不敢受這錢財(cái)，但推辭不過，才收了錢慌忙去處理了。

    幽星夜又研究起得自趙構(gòu)的那部殘拳。

    這殘拳只有二十四勢，相較百花谷所藏版本，還有一些地方改動不小，改善改差的都有，不過大體上，是改善的少，改差的多，也不知道是修改者目光局限，還是有意如此。

    沒一會兒，看完了殘譜，異書便自行化光而散，只將內(nèi)容，銘刻在記憶之中。

    又在屋中等了好一會兒，不見人回，料想是這鄉(xiāng)民還有恐懼，見她們在，不敢回家，也或許是跑去報(bào)官了，對此也不在意，適逢鍋中有飯，桌上有菜，還未動過，看來是做好后碰上她們這一檔子事沒來得及吃，這會兒雖難免有些涼了，但出門在外沒那么多講究，便不客氣享用了。

    說是暫宿，可主人家也未準(zhǔn)備客房，主臥的話，焉知現(xiàn)在不回的主人家半夜不回？何況人已躺過的床鋪，明月天不大肯屈就，便沒去住主臥，從大柜子里找了塊干凈的布，鋪在地上，老規(guī)矩靠著打坐吐納，對付了一宿。

    這一整晚，主人家都沒有回來，不知是哪處鄰居家借住了。

    第二天。

    清晨，

    東日已起。

    第一縷晨光照進(jìn)窗戶。

    星月二人如期醒來。

    幽星夜望向某個方向，盡管隔著墻，不可能看到什么，但耳聽與神感，仍能察覺到該有的東西，不禁嘆道：“果然還在，年紀(jì)輕輕，耐心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