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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兩人剛才就離得有點遠(yuǎn)，云汐跟上去的時候她們已經(jīng)消失在住院部一樓里。

    這么多房間，也不知道怎么看……云汐就胡亂往前走著，目光從每個病房的窗口掃過。

    在拐角邊上的一間病房，云汐從窗口看到了里面的人――

    心里一跳，還真的是……

    里面，穿著病服剛躺到病床上去的人……真的是姜蓉……

    她的頭發(fā)依然是燙著大波浪的，只是已經(jīng)沒有以往的意氣風(fēng)發(fā)，臉色也蒼白，只一段時間不見，怎么感覺憔悴了很多窠？

    怎么突然住院了呢？生病了嗎？

    云汐站在窗旁的墻壁后，想著。

    不一會，有人走出來，聽到腳步聲，她下意識想避開，一轉(zhuǎn)頭，看到是剛才扶著姜蓉的那個年輕女孩子。

    那女孩手里拎著一袋水果還有個果籃，經(jīng)過云汐身邊往另一條道上走去，像是沒有發(fā)現(xiàn)云汐正在觀察著她們這間病房。

    云汐想了想，跟著她身后，直到遠(yuǎn)離了那個病房，到了公共的洗手池前。

    女孩彎身開始洗水果，云汐站到她身邊，擰開另一個水龍頭洗手，轉(zhuǎn)頭輕聲開口：“你好――”

    女孩轉(zhuǎn)過頭看云汐，神色疑惑。

    “剛剛我看到你陪著一個中年的女人，你們看起來長得有點像呢，你是她家人嗎？”

    “不是，我是來照顧她的看護。”看云汐不像是壞人，而且這個問題是可以回答的，女孩說。

    “你認(rèn)識她嗎？”她反問。

    “我……是啊，說起來她算是我的阿姨吧，有一段時間沒聯(lián)系，沒想到她竟然住了院――你能不能告訴我，她是生了什么??？”

    看面前的女孩子臉色有點猶豫，云汐又趕緊說：“我這個阿姨，脾氣有點倔，跟我們這些晚輩的以前也不多說什么話，又不住在一起，現(xiàn)在她兒子不在她身邊，所以我也不知道她這是怎么了。你別擔(dān)心，我絕對不是壞人，只是關(guān)心，問問她的情況，好回去轉(zhuǎn)告給家里?！?br/>
    云汐說的這些，剛好都對了姜蓉的情況，女孩說：“蓉姨得的是子宮癌，正在安排手術(shù)時間。”

    云汐聽到這個，一怔――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聽到的是這樣的一種病。

    女人最怕的病癥，也是高發(fā)的病癥，估計就屬子宮跟乳`腺方面的疾病了。

    “怎么會這樣……”驀然聽到這么一個消息，云汐一時有點恍惚，自語般道。

    身邊的人還在繼續(xù)洗水果，云汐回神，又對她說：“那你是她那邊房子請來的傭人呢，還是她住院后才請來的？”

    “我媽在蓉姨家里負(fù)責(zé)飲食的，這次蓉姨生病檢查出來這個病癥，我媽就讓我一起來幫忙?！迸⒔忉尅?br/>
    “哦――”云汐點點頭。

    看她洗好了水果要轉(zhuǎn)身走，云汐又拉著她：“我阿姨生病的事家里還不知道，我得回去說說，大家商量一下，但是，今天你見到我的事，能不能先不要告訴她？她的性格真的是――”

    “嗯，可以，你們先商量吧。”

    女孩一副深知姜蓉脾氣的神色，理解地點頭同意了。

    云汐笑了：“謝謝――”

    然后趕緊從自己包里掏出錢包，拿了些錢直接塞到女孩的外套衣兜里。

    “哎，這是干什么――”女孩雙手捧著果盤，里面盛著剛洗好的水果，手上都不得空。

    “你照顧我阿姨我謝謝你，今天也趕好碰上了你，這也沒多少錢，就當(dāng)我謝謝你替我們照顧我阿姨，如果有什么事，還請你多照顧?！?br/>
    “對了，你有沒有手機，能不能把號碼給我？”云汐放好錢包，又掏出自己的手機。

    女孩看云汐這對姜蓉的關(guān)心勁兒，心想不會有問題的，于是就給云汐說了自己的手機號。

    ……

    從醫(yī)院出來，云汐說不清心里的感覺。

    姜蓉在慕家所做過的那些事情，給慕彥沉造成的傷害，確實是讓人憎恨。

    可是當(dāng)一個可恨之人，突然變成一個身染疾病的可憐之人……

    她腦海中浮現(xiàn)出通過窗口看到的姜蓉的樣子，神色憔悴，臉色蒼白，整個人不用仔細(xì)看都能發(fā)現(xiàn)瘦了一圈。

    這件事，慕浩平應(yīng)該還不知道，要不然他不會不回來寧城。

    這事情說急也不是一定非今天不可，云汐決定，先回家去跟慕彥沉說說。

    正出神，包里手機響了起來，直把她嚇了一跳，回神，拿出來看，正好就是慕彥沉的電`話。

    “怎么又沒在家？”

    那邊的他聲音低沉溫和，讓站在醫(yī)院大門外的云汐心里頓時踏實不少。

    “我到醫(yī)院來了――”

    “怎么，不舒服？”

    她話還沒說完，那頭的他就打斷關(guān)切道。

    “沒有，你別緊張，

    我就是隔了一段時間來醫(yī)院看看，問問醫(yī)生自己的狀況對不對什么的――”

    “我不緊張你還緊張誰?！蹦綇┏猎谀穷^嘆息道：“那現(xiàn)在出來了？”

    “嗯，正要上車回家呢?！?br/>
    不遠(yuǎn)處，小虎的車子就停在那兒，云汐剛才去婦產(chǎn)科，就沒讓他跟，讓他在車?yán)锏取?br/>
    “好吧，那回來再說，讓小虎開車注意安全，這時候路上車子多?！?br/>
    云汐應(yīng)了，掛了電`話，往不遠(yuǎn)處走，小虎從車?yán)锟吹皆葡^來，趕緊下來拉開后座的車門。

    “少奶奶，怎么去了那么久？”

    云汐進去這一趟，確實有點久了，小虎都在想，再不出來他就要直接進去找人了。

    “嗯，人有點多，要排隊?！痹葡珦炝藗€理由說。

    “下次少奶奶來之前，應(yīng)該先預(yù)約才是，要不然等得多費神。”

    回到駕駛座的小虎說，然后啟動車子往醫(yī)院大門的方向開去。

    云汐心里有事，想著，就沒怎么說話。小虎從后視鏡看了一眼，心想或許真的是累了，不敢打擾，專心開車，往慕家的方向。

    ……

    距離寧城不算很遠(yuǎn)，有一座即使在冬天也氣候溫暖的南方小城。

    它的名字叫榕城――

    叩叩叩――

    大門外有人敲門，秦宛轉(zhuǎn)頭看了眼，對身邊的小家伙說：“小寶，宛宛出去看看啊，你自己乖乖在這兒?！?br/>
    她起身往外走，沒有立刻打開門，而是透過門上的貓眼兒往外看，看到是隔壁家的大姐。

    方紹為說過，他不在的時候，有人來敲門，都要先看清楚了才能開，不認(rèn)識的一律不管。

    就在外面的人又要再次敲響門板的時候，秦宛將門打開。

    可也只是打開了一個窄窄的道兒。

    “大姐，有事嗎？”秦宛站在門里問。

    外面站著的身材發(fā)福的中年女人看向秦宛，笑說：“今天家里做了點餃子，我給你跟孩子拿來點兒?！闭f著示意了下手里端著個一個蓋著蓋子的大碗。

    “大姐太客氣了，你們吃就好――”

    “哎，家里還有的事，今天做多了，這些你拿著，快?！?br/>
    中年女人還是執(zhí)意把手里端著的碗遞給秦宛，秦宛不好意思地接過了，還沒說什么，中年女人已經(jīng)轉(zhuǎn)身往自己家走回去，一邊說：“進去吧，外邊冷。”

    秦宛看著她進了隔壁的門里，也把自己家這邊的門關(guān)上，端著大碗往里走。

    “小寶，隔壁的嬸嬸給送餃子了，咱們吃餃子?！?br/>
    手捂著碗，新做的還熱乎著，秦宛把大碗放下，又進廚房找了小碗跟一副筷子出來，此刻是下午四點，距離晚飯還有一段時間，可以讓小寶吃點東西墊墊肚子。

    夾了幾個到小碗里，她自個兒咬了一口試試什么餡兒的，豬肉胡蘿卜餃子，很香。

    小寶還在低頭看著手里的卡片，那是秦宛教他認(rèn)字用的。

    “來，先吃，張嘴――”秦宛坐在與他相對的位置，夾了一小口喂。

    小寶抬頭看，乖乖地張嘴吃了。

    “好乖，再來――”秦宛再夾了送到他嘴邊，要他自己咬。

    吃了幾口，小寶突然伸手，把秦宛握著筷子的那只手臂往她自己身上推。

    “嗯？”秦宛疑惑看著他。

    “吃……宛宛……”小寶說話的聲音很輕，但是秦宛已經(jīng)習(xí)慣了，能聽清。

    她笑了：“小寶吃就好。”

    小寶的目光轉(zhuǎn)頭看桌上，說：“有?！?br/>
    他的意思是，桌上還有。

    “嗯……爸爸回來也吃一點?！鼻赝鹫f。

    小寶睜著那雙漆黑純凈的大眼，望著秦宛，點點頭。

    “來，小寶再次幾口――”

    ……

    一小時之后，外面的門有響動，有人開門進來了。

    在房里陪著小寶睡覺的秦宛聽到了，輕聲下床，出來客廳。

    剛好跟剛走進來的方紹為目光對上――

    兩人那一瞬間同時怔了一下。

    “那個……房里怎么那么安靜？”還是方紹為先回神，問。

    即使現(xiàn)在天天見，他也總有一種怎么看她都看不夠的感覺……

    “小寶剛剛玩累了睡著了，我在房里陪著?！鼻赝疠p聲說。

    “對了，你餓不餓，這里有餃子――”

    秦宛目光看到桌上的餃子，想起來，過去一碰，這樣的天早涼了，她端著往廚房去，要熱一熱。

    “你做的？”方紹為跟著進來。

    “不是，隔壁大姐家做的，特意給送來，我推都推不掉。剛剛小寶也吃了點。”

    秦宛邊說，邊把餃子夾到微波爐專用碗里，然后放進去加熱。

    “那你怎么不吃？”

    “我――”秦宛一轉(zhuǎn)頭，面前的人那么近，幾乎要相貼。

    “我沒有什么胃口，留給你吧?！彼鬼f。

    “特意留給我的？”方紹為勾唇，望著她問。

    秦宛沒說話，輕咬著唇。

    身后的微波爐正在加熱，輕輕的嗡嗡聲，然后“叮――”一聲響，好了。

    “來，站邊上，我拿就好?！?br/>
    方紹為挽起袖子去洗手，擦干之后過來打開微波爐，取出餃子。

    秦宛卻看到了他手腕上一道凝固的傷口，半指長，顯然是新的。

    “你的手怎么回事？”

    方紹為這才看了眼自己手臂，沒當(dāng)回事的樣兒，把餃子端出來放旁邊桌上，才說：“在外面工地不小心擦到而已，不要緊?！?br/>
    方家跟慕家一樣，也是房地產(chǎn)開發(fā)，方紹為出國，學(xué)了不少建筑工程方面的東西，只是回來沒怎么用上，心思多花在小寶身上還有重新找回老婆身上了。

    也就是最近，來了這里，他才出去找了適合自己做的事情――給這城里一處工地當(dāng)主管。

    那處工地是慕氏的工程隊的項目，他想靠自己工作，慕彥沉就安排了。

    “可是還是得上點藥啊，哪能就這么不管的?！鼻赝鹞⑽Ⅴ久?。

    “那你說讓我先吃餃子，還是先處理傷口？”方紹為笑問。

    “當(dāng)然是――”

    “我處理傷口，你替我把餃子吃了，這樣分工，怎么樣？來――”

    方紹為把碗端到客廳，讓她坐下吃。

    以前曾經(jīng)在一起過，曾經(jīng)那么相愛，他怎么會不知道她的喜好，餃子她是喜歡吃的，現(xiàn)在不吃，多半是為了給他留著。

    即使現(xiàn)在她還是想不起來他們之間，但是在這個地方，在這個家里，方紹為也感受到了希望，他覺得自己離家出來是值得的，即使秦宛一輩子都想不起來，他也不會覺得遺憾了，現(xiàn)在這樣，他已經(jīng)滿足了。

    “我在工地喝了太多水，實在吃不下，你吃，我處理傷口?！彼f。

    秦宛性格向來溫婉，也不喜歡多爭辯，看他不愿意，也就不強求了。

    “可是，我沒有做晚飯――”

    隔壁大姐送來的這一大碗餃子數(shù)量還蠻多，給小寶吃了一些剩下的給方紹為，秦宛是這么安排的，也就不做晚飯了，打算自己等會下點面條就行。

    但是現(xiàn)在他讓給她吃，那他自己吃什么？

    “不要緊，我現(xiàn)在也不餓，等晚些餓了隨便吃點面條?！狈浇B為找來藥箱，拿了酒精跟棉花，要給自己處理傷口。

    秦宛才吃了一個餃子，放下碗過來，蹲在他身前，接過那些東西給他弄。

    方紹為想說餃子要涼了，可是……他也舍不得她此刻的溫柔細(xì)心，于是什么都沒說，看著她給他小心翼翼地處理傷口。

    從他這個角度，看到的是她垂著眼睫的臉，眉目溫柔動人，墨色長發(fā)如緞?wù)谘诹四悄樕系膫?，一舉一動，都觸動他的心弦……

    餃子涼了的話，等會他再給她熱一遍就好……

    ……

    寧城

    回到家，云汐上樓進房里，沒有看到慕彥沉的身影，心想應(yīng)該是在隔壁的書房，先換了衣服，再過去隔壁。

    她喜歡從露臺這邊過去，透過玻璃門，看到慕彥沉在里面書桌前對著筆記本電腦，屏幕的光淡淡地映在他立體好看的側(cè)臉上。

    推門進`入的聲音讓慕彥沉轉(zhuǎn)過頭看，隨即向她伸了手。

    云汐笑著走過去，到他跟前就被他輕輕帶著坐在了他的腿上。

    “下午去醫(yī)院，醫(yī)生怎么說？”

    “嗯……一切都正常，讓我不必?fù)?dān)心。”云汐回。

    “那就好，總之寶寶是在你的肚子里，你自己感覺有什么不舒服的，就要及時去看看，千萬別馬虎?！?br/>
    “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這樣的話慕彥沉不厭其煩總是說，云汐都有點聽膩了。

    “在我眼里，這個是小孩子，這個，是大孩子――”慕彥沉的手先是放在她的肚子上，然后又抬起捏了捏她的臉。

    云汐側(cè)頭躲開。

    “別鬧了，我有件事想要跟你說――”

    “嗯？”慕彥沉挑眉。

    云汐認(rèn)真望著他：“今天，我在醫(yī)院意外見到了蓉姨，她生病住院了?！?br/>
    “什么??？”聽到這個人的名字，慕彥沉的臉色還是有點冷。

    “我問了照顧她的一個女孩，說是――是子宮癌?！?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