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快堅持不住了,瞬間讓楊文達鼻子一酸。這個在外人面前向來以殺伐果斷形象出現(xiàn)的男人,表情頓時變得有些慌亂。
“傻丫頭,別說傻話了好嗎?爸爸向你保證,只要你配合,這次一定能讓你徹底如愿!”伸手摸著女兒的房門,楊文達給人的感覺是就像在輕撫著女兒的頭以示安慰,語氣也變得柔和了許多。
“呵呵,徹底如愿?”房間里,傳來了楊夢溪的一聲冷笑,“姜美莎還逍遙法外呢,你不是說你能讓她身敗名裂么?你做到了嗎?”
聽到這句話,楊文達的臉上一燒,頓時有點無地自容。
而在于伏聽來,自然又是另一番感受。本來,他還覺得楊夢溪的聲音十分好聽。雖然經(jīng)過這些日子的自閉,讓她開口說話顯得有些有氣無力,但聽她這幾句話說來,仍舊不難想象,如果這是個身心健康的姑娘,不說別的,這副嗓子要去當(dāng)個歌手,絕對是綽綽有余。
可再往下聽,于伏卻猛然意識到,楊夢溪依舊對姜美莎成見頗深,甚至還對父親有著這樣的要求!這么一聯(lián)想,不難猜測,楊文達之所以對姜美莎處處刁難,除了想要篡班奪權(quán)之外,或許也有著替女“圓夢”的因素在作祟?
楊文達顯然也沒想到女兒會直接說出這種話來,一番尷尬之后,他回頭沖于伏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生怕這棵救命稻草一時氣憤轉(zhuǎn)身離去了。
不過他顯然想多了,一心想要借此機會拖住楊文達的于伏,此時又怎么可能一走了之?
沖楊文達一臉大度的擺了擺手,于伏微微一笑,算是給他吃了一顆定心丸。
“夢溪啊,咱們先別談這些,現(xiàn)在神醫(yī)就在門外呢,爸爸先請他給你把脈,你說的事咱們以后再談好不好?”回過頭來,楊文達繼續(xù)對女兒連哄帶騙。
楊夢溪對此顯然早已習(xí)慣,又是一聲冷笑,她淡淡說道:“連一個小姑娘你都搞不定,你讓我怎么相信你?”
聽她這言下之意,顯然是對楊文達失望至極,似乎打算回絕這一次問診。
雖然這看上去對于伏的緩兵之計大有幫助,可仔細一想便不難得知,如果楊夢溪真的斷然回絕,讓于伏完全無法介入治療,他這拖字訣又怎么可能落地實施呢?
因此到這時候,于伏覺得自己不能再沉默了。
“楊小姐!”趕在楊文達繼續(xù)出言安慰之情,于伏上前幾步,一邊走一邊朗聲說道,“我們雖然素未謀面,但聽了令尊的講述,我對你的遭遇十分同情!我很想幫助你,但這需要你的配合。當(dāng)然,你也可以拒絕我,不過請你記住,不管你是想復(fù)仇也好,還是想繼續(xù)追求你的夢想也罷,你這么把自己關(guān)起來,把希望全寄托給你父親,一切都只能是空談!”
一連串堪稱刺耳的發(fā)言,聽得楊文達一個激靈,轉(zhuǎn)身沖于伏連連擺手,就差上前伸手捂他嘴巴了。
房間里,楊夢溪自然也是渾身一震,被這貿(mào)然闖入自己“禁地”的男人一番話給噎得頭腦一片空白。
于伏還沒說完,自然懶得理會楊文達的阻攔,繼續(xù)說道:“你想想吧,現(xiàn)在你爸年紀(jì)也不小了,他還能聽你使喚幾年?不怕告訴你,要不是我出手相救,他很可能在短短幾個月內(nèi)就會一病不起!你想想看,如果真有那么一天,誰還會把你捧在手心當(dāng)公主?誰還能替你去追查兇手報仇?誰還會在乎你過去的那些遭遇?”
“我……”房間里,楊夢溪欲言又止,聽上去似乎是想訓(xùn)斥于伏幾句,卻又不知該如何說起。
聽到她這反應(yīng),于伏知道自己激將法算是起效了。
另一方面,聽到于伏的話雖然不中聽,但卻沒有激起女兒的過激反應(yīng),楊文達這才略顯忐忑的放下心來,不再設(shè)法阻止于伏了。與之相反,他甚至對于伏有些心生感激,因為看得出來,這個年輕人是真心想要幫忙,而不是像他之前想的那樣,只是因為試圖討好自己,才心不甘情不愿的登門造訪。
“你什么你?”見到事情正朝著預(yù)期的方向發(fā)展,于伏趕緊趁熱打鐵,“你還好意思說自己堅持不住了?你知不知道你爹因為你的事,不惜放下身段來求我?要不是看在他愛女心切的面子上,你以為我為什么要大老遠的跑你家來,隔著門聽你耍小姐脾氣???”
“你!”楊夢溪顯然是被這一番話弄得動了怒,沒等于伏說完,她終于提高音量回應(yīng)道,“你這混蛋,簡直胡說八道!我……我什么時候耍小姐脾氣了?”
“呵呵,人貴有自知之明,不過很可惜,楊小姐你根本就沒有!我看我還是走吧,等到哪天你真變得沒人管了,一個人絕望孤獨的爛在這黑咕隆咚的房子里的時候,你可別后悔!到時候,當(dāng)年害你的人只會更得意,而你那可憐的夢想,也只能跟著你的自甘墮落一起爛成渣,這世上最后也不會有人記得,有你這么一號人物存在!”
于伏的話變得越發(fā)難聽,語氣自然也是一句比一句嚴(yán)厲。
在楊文達聽來,自然很擔(dān)心這一句句話女兒是否能夠承受得住,此時的他眉頭緊鎖,不停的擺弄著手釧上的珠子,似乎是在默默祈禱。房間里,楊夢溪則已經(jīng)被氣得七竅生煙。這么久以來,除了之前的那些醫(yī)生們一次次的讓她失望,她還真的很少被人給氣成這樣。
人就是這么奇妙,有時候真正讓你作出決定的,往往并不是內(nèi)心的自發(fā)自愿,而是一些來自外部的猛然刺激。
一口銀牙咬得咯咯作響的楊夢溪,在聽說于伏心生去意的時候,尤其是在聽到自己未來可能的凄涼下場的時候,終于在一陣怒火中被觸動到了內(nèi)心最為柔軟的部分。
或者說,是被真正的戳中了痛處……
“等等!你別走……”一聲有些慌亂的呼喚之后,她的語氣透出一絲哀求之意,“等我?guī)追昼?,我讓你進來!”
這一句話,楊文達忐忑不安的等了好久,如今陡然聽女兒親口說出,他自然是喜出望外,一把抓住于伏的手,用力的握著晃了晃,算是無聲的感謝了。
對此于伏淡然一笑,聳肩低聲道:“楊總見笑了,有時候治療心病,就得需要猛藥。”這番話倒不是在瞎掰,而是于伏前些天剛剛從一些心理學(xué)著作里的案例上學(xué)來的。
對于楊夢溪這種積郁已久的人,像楊文達這樣一味的遷就,一切只會是適得其反。
好一陣子后,房間里,在黑暗中穿好了衣服,將自己裹得嚴(yán)嚴(yán)實實的楊夢溪一顆心撲通撲通狂跳著,終于伸出她那只戴著黑色手套的右手,顫顫巍巍的打開了房門,掀開了一道縫隙。
走廊上,于伏看到門縫里露出小半張臉。蒼白無血色,一雙眼睛顯得呆滯無神。這有些出乎他的意料,沒想到楊夢溪雖然遭受大難,但偏偏臉上卻是絲毫未損。恰如姜美莎所說,這姑娘確實生得一副好面容,雖然只是驚鴻一瞥,卻仍舊讓他印象深刻。
腦中瞬間閃過許多當(dāng)紅的女明星,于伏覺得即便同她們相比,楊夢溪這樣貌也絕對不落下風(fēng)。這么看來,也難怪這姑娘一心做著明星夢,一直以來都如此心高氣傲了——人家真的有本錢??!
如果不是當(dāng)年的那場意外,于伏不難想象,即便此時的楊夢溪沒能成為她夢想中萬眾矚目的歌星,想必生活也不會差到哪兒去。長成這般美貌模樣,即便不是生長在大富之家,恐怕身邊也少不了各種闊少爺趨之若鶩吧?
“夢溪……你還好吧?”同樣驚喜萬分的,還有楊文達。看他那表情,顯然也是很久沒有見到女兒一面了,情不自禁的就想伸手撫摸女兒的臉,更想順勢走進房間,好好看看女兒的狀態(tài)。
不過,楊夢溪卻眼疾手快的將房門再一次合上了。
“爸,我現(xiàn)在不想見你,你先下去吧,讓這醫(yī)生進來就行!”楊夢溪的話說得十分決絕,不知是出于何種考慮。
楊文達沒有堅持,生怕女兒到頭來連于伏都不肯放行,便道:“好吧,你好好配合于先生,我這就走。”
臨走時,楊文達還特意重重的拍了拍于伏的肩膀,一雙眼睛滿含期待,那意思不言自明。
于伏點點頭,低聲道:“放心吧楊總,我會盡全力的?!?br/>
一番眼神交流后,于伏目送楊文達下樓離開。聽到父親的腳步聲漸行漸遠,楊夢溪這才將大門重新打開:“于先生是吧,請進吧?!?br/>
于伏應(yīng)了一聲,輕輕推門而入,這才發(fā)現(xiàn)偌大的房間里幾乎沒有任何光源,那幾扇窗戶同樣是被嚴(yán)嚴(yán)實實的給遮擋了起來。借著走廊外的微弱燈光,他發(fā)現(xiàn)不知何時,楊夢溪已經(jīng)回到了自己的那張大床之上,躲在了那層看上去有些厚重的白色簾布之后。
“楊小姐,既然都讓我進來了,你又何必躲著我呢?”臉上浮出一絲苦笑,于伏輕聲說道。
“你到床上來吧,我讓你好好看看?!绷钊艘馔獾氖牵惹斑€羞于見人的楊夢溪,居然隔著簾布,說出了這樣一句有些驚世駭俗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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