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溫煜洗了臉, 坐在餐桌對面,劉海還滴著水, 落在他的睫毛上,他眨了眨眼睛, 深深地看著顧帥。視線滑落,落在那張嘴唇上,唇形竟然挺漂亮,下唇略厚, 像一顆心, 看起來很柔軟。
顧帥被溫煜火辣的目光看著, 揚眉。
夢里很多的畫面都散了, 唯一牢牢記住的,是自己應(yīng)該被親過,但是隨著越加清醒,這份篤定也在遠去。
顧帥確實有這個動機,但是胡子拉碴連臉都沒洗過的自己, 能有什么魅力會讓對方偷親, 溫煜想想都覺得扎嘴,一點興趣都沒有好不好。
所以,果然還是在做夢吧。
“你做的?”收斂思緒,溫煜指著桌面上的菜,說。
“嗯, 第一次做, 我試過味道, 還行?!?br/>
“我嘗嘗?!?br/>
西紅柿炒雞蛋,青筍肉片,小白菜湯,很簡單的家常菜,味道還不錯。
“好吃?!睖仂厦繕硬硕枷葒L了一口,由衷地稱贊。用吃家常菜的眼光來品嘗,這味道也算是在及格線以上了。
顧帥也嘴出牙齒,手肘撐在桌面上,上半身微微前傾,看著溫煜的眼睛閃亮亮的,一副求表揚的模樣:“第一次做呢,煜哥喜歡就好?!?br/>
溫煜失笑:“強調(diào)什么?好好好,你的第一次,我收了?!?br/>
顧帥深深地看著溫煜,嘴角的笑容越發(fā)的濃郁,他抿了抿自己的嘴唇,刨進了一口飯。大米的清香暫時蓋住了某種旖旎的味道,被深深地壓著,蟄伏起來。
吃過飯,溫煜即便沒有睡夠,還是打算先忙工作。別看他只是個娛記,在業(yè)內(nèi)他也算是職業(yè)模范,認真負責,甚至還有些工作狂的趨勢。
在旁邊默默看著他操作的顧帥,突然問了一句:“煜哥,會有危險嗎?”
溫煜轉(zhuǎn)頭看他,黑眼圈很重,過度的疲憊讓他的大腦運作慢了很多,看著人的時候目光發(fā)直,好一會才說:“是有點麻煩。”
顧帥看他看得認真,趁著溫煜腦袋不太清醒的時候,目光可以說是火辣辣的,小簇的火苗在眼底升騰,低啞的聲音中還透著親昵,“你要注意保護自己?!?br/>
“嗯?!别埵菧仂系哪X袋一直在坐云霄飛車,也有點受不了顧帥的目光,溫煜有些倉促地收回視線,又低頭作勢忙碌了起來,喃喃著,“我再想想,你提醒的對,昌興的背景聽說有點復雜,在圈子里人脈也很廣,謹慎一點沒錯。”
溫煜低頭抽著煙,專心地又編輯了一次內(nèi)容,沒發(fā)現(xiàn)坐在他身邊的顧帥,一側(cè)的手臂搭在沙發(fā)上,遠遠地看起來,那修長的手臂充滿了占有性,似將溫煜緊緊地固定在了自己的懷里。沉默的顧帥微微歪著頭,注意力根本不在不遠處的電腦屏幕上,他的眼眸微微垂下,近乎癡迷地看著近在咫尺的溫煜。
距離很近,似乎稍微用一點點力氣,就可以親上。
最后,這條新聞還是用天行公司的名義發(fā)出去的。
溫煜承認自己膽子變小了,前有劉泰,后有馮三,腦震蕩的后遺癥也不知道消除了沒有,要是再來那么一下,他真怕自己這次真的扛不住,去見了閻羅王。
大好人生,陽春白雪的,何苦和自己的命過不去。
新聞一發(fā)出去,網(wǎng)絡(luò)就爆炸了。
昌興的名氣是真的大,毫不客氣的說,溫煜那個年代的人,都是看著他的戲長大的,即便現(xiàn)在敗給市場經(jīng)濟,去演配角,但是他在很多人心里的形象,都是正面積極的老藝術(shù)家。誰知道,這個視頻瞬間顛覆了所有人的認知,導致輿論在短時間內(nèi)就開始失控。
謾罵。
厭惡。
昌興的妻子雖然從未曝光在媒體前,可所有人都知道,他有妻有子,如今竟然要強吻一個小明星,尤其年齡差距那么大。清晰的畫面,即便在夜晚,都看得一清二楚,于是也更能夠看見昌興色.欲上腦的豬哥樣。
此視頻一出,明眼人都知道,昌興完蛋了。
“三觀碎了?!?br/>
“毀童年?!?br/>
“不行,太挑戰(zhàn)我的底線了,也不知道打個碼,我渾身雞皮疙瘩都爆炸了,可不得勁兒?!?br/>
“說實話,我一直都很尊敬昌老師,他從業(yè)四十多年了吧,參與的影視作品應(yīng)該有上千部,曾經(jīng)也給我?guī)磉^歡笑和眼淚,讓我感悟人生,學會堅強。可是我今天夢醒了,銀幕上角色終歸是人為塑造出來的,真實人品隔著銀幕我們誰都看不見。很慶幸我不是一個狂熱的追星粉,至少這一刻我能夠很冷靜地面對,昌老師形象的崩壞。永別了,我的青春!”
“早就聽說這老頭會潛規(guī)則女星,終于有實錘了,哈哈哈啊,天行公司給個贊!”
“說不上來,就是覺得有點傷心?!?br/>
“是的,心里不太舒服,就好像是否定了自己這些年的一些認知?!?br/>
“天行公司夠狠,又這么毀了一個老藝術(shù)家的藝術(shù)人生。”
溫煜看見這條消息的時候,啞然失笑。
顧帥歪頭看他:“笑什么?”
溫煜指著那條消息說:“昌興人家現(xiàn)在投資公司,還投資當制片人,還藝術(shù)家呢,滿身銅臭。我跟你說啊,不說遠了,就早五年的時間,昌興都沒這么膨脹,跟著個大導身后給人家當孫子,現(xiàn)在風水輪流轉(zhuǎn),他能親上這小花的嘴,不就是想要享受控制階層的優(yōu)越感嗎?”
顧帥看著壞笑的溫煜,嘴唇開啟間,薄薄的煙霧從唇里溢出,撩過那雙迷蒙的狐貍眼,轉(zhuǎn)眸間有說不清的風情。顧帥有點看癡了,他的手托著自己的下巴,眼睛不知不覺地就瞇了起來,隨意附和著,“是的,出了名,很容易膨脹呢。”
“你可要悠著點?!?br/>
溫煜的目光驟然撞過來,顧帥的眼睛眨了一下,回過神來,漾出笑:“怎么突然提到我了?”
“你不知道你自己現(xiàn)在什么情況嗎?”
“啊?”
“也算是個公眾人物了,說話做事低調(diào)一點,有什么不懂的地方,記得來問我,在這個圈子里,我總歸比你熟一點?!?br/>
“嗯,謝謝煜哥?!?br/>
顧帥最后一句的語速說的很慢,尾音拉得長而纏綿,硬是透出幾分繾綣的余音繚繞。
奈何溫煜今天的腦袋一直不好使,也沒聽出來顧帥神態(tài)上微妙的變化,只是又絮絮叨叨的將自己對圈里的了解,撿了些重要的交代,翻來覆去的,就像個擔心孩子的母親。
只是這聲音,落在顧帥的耳朵里,總是多了那么一些不一樣的東西,漸漸的,就連眼神就變得纏綿了。
“煜哥真的很好?!?br/>
“照顧你是應(yīng)該的?!?br/>
“煜哥對誰都那么好?”
“誰?你指的是誰?同事?朋友?”
顧帥沒有說話,就那么看著他,眼睛里充滿了期待,有火苗在眸底深處跳動。
溫煜想了想,說:“其實我也沒做什么,但如果真要問我怎么想的,大約就是,覺得你有點兒讓人擔心吧。你看你現(xiàn)在這么厲害,媒體追著你,粉絲捧著你,很快還有資本拿著你這輩子想都不敢想的錢送到你的面前……我知道你有自己的判斷,我不該多嘴,咱們是什么關(guān)系啊,說多了到底不合適……”
“煜哥擔心我,我很開心。我從小練滑冰,外面的世界也沒機會接觸,煜哥愿意指點我,再好不過了?!鳖檸浾f著,身子又往前傾了一點,嘴唇看著似乎要親到溫煜的臉上??粗阱氤叩娜?,他突然緊張了起來,又慌亂地將身子往后退了了一點,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溫煜的表情。
顧帥那小小的動作沒有引起溫煜的注意,他很專心地說著:“對啊,就是你說的這個意思,你才進圈子,這是個吃人的圈子,我總不能看著你陷進來。牧高原的事……牧高原你知道吧?”
“知道的?!?br/>
“酗酒、醉駕、狂躁,對于公眾人物而言,都是很糟糕的標簽,可牧高原甩得很輕松。這也就說明,運動員明星的價值體現(xiàn)不一樣,這是根本?!?br/>
“我會記住的,煜哥,一定會記住的?!?br/>
溫煜苦口婆心地說了那么多話,顧帥乖巧的反應(yīng)取悅了他,他抬手,揉了揉顧帥的頭發(fā),最后說了一句:“不過出了事也別怕,你盡管去做,有煜哥呢。”
顧帥的眼眸閃動,點了下頭,又重重地點了一下頭。
溫煜發(fā)了新聞,還要應(yīng)付打電話過來詢問的圈里人,忙碌了一下午,說得口干舌燥。晚飯隨便吃了一點湯飯,和人聊著電話,不知不覺地就躺在沙發(fā)上睡過去了。
再醒過來,是被尿憋醒的。
此時已經(jīng)萬籟俱寂,窗外已經(jīng)漆黑一片,薄薄的一層紗幔透出一點星光,灑落在窗邊的大床上。凌晨四點鐘,床頭的臺燈亮著,卻調(diào)到最暗,溫煜迷迷蒙蒙地睜開眼,一翻身,就看見了睡在自己身邊的顧帥。
溫煜去廁所里放了水,又點了一支煙抽完,然后才回到了自己的臥室。
他看著睡在自己床邊的男人,狐貍眼危險地瞇了起來。
想用腳把顧帥踹醒,鞋子都脫下來了,也不知道為什么,最后卻沒能把腳伸出去。最后溫煜看了一眼睡得正熟的顧帥,賭氣一樣地躺回到床上,故意翻身翻得大床晃動,結(jié)果身邊的人吧唧了一下嘴巴,翻了個身,又睡了。
溫煜:“……”
狼子野心,昭然若彰!
要說這小子對自己沒心思,殺了他都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