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解和陸平川趕到醫(yī)院的時候,剛一到病房門口,就看見黃赫半蹲在門邊發(fā)呆,嘴里還叼著根棒棒糖。
待楚解出聲跟他打了個招呼后,黃赫這才慢慢吞吞地回頭,等他看見坐在輪椅上的楚解時,不由驚奇道:“……我靠,什么情況啊這是,謝謝,羅老板進(jìn)醫(yī)院了,怎么你也跟著殘廢了?”
“我不想跟你扯皮,輪椅的事……回頭再跟你解釋,”楚解一門心思全記掛在病房里的人身上了,“羅安晟現(xiàn)在情況怎么樣了?”
今天一早,他就接到了黃赫的電話,說有了之前跟他們很長時間都沒有聯(lián)系過的羅安晟的消息,只是對方……是在醫(yī)院里而已。
關(guān)于羅安晟為何失聯(lián),又為何住院的事情,黃赫在電話里也沒跟楚解講得有多清楚,只含糊地說這事兒跟馮躍有點關(guān)系,而且羅安晟還傷得挺重的。
楚解跟羅安晟認(rèn)識這么多年,知道自己這朋友身手利落,還練過散打,按理來說即使打起來了,也只有羅安晟吊打別人的份?,F(xiàn)在居然都搞進(jìn)醫(yī)院了,楚解心里不由得著急起來,也不顧上工期了,的總經(jīng)理請了個急假,就趕忙讓陸平川和他一起回了他之前工作的市區(qū),到了羅安晟所在的醫(yī)院。
聽了楚解的問詢,黃赫把棒棒糖吐了出來,拿在手上,擺了擺手:“情況還好,沒什么大問題,就是雙腿軟組織挫傷,外加肌肉松弛,不過還得讓他在醫(yī)院躺一段時間觀察觀察?!?br/>
楚解一愣:“肌肉松弛?羅安晟他不是打架受傷嗎,怎么會……”
黃赫垂了垂眼眸:“比打架嚴(yán)重多了……我倒還希望羅老板他只是打架打進(jìn)了醫(yī)院呢?!?br/>
“到底是怎么回事?”
黃赫沉默了片刻。
他把棒棒糖咬碎,就著渣,一口氣嚼了下肚。接著走到楚解和陸平川身邊,若有所思地瞅了陸平川一眼,才道:“去天臺說吧,我想抽根煙?!?br/>
楚解點了點頭。
等到了樓層外側(cè)的露天陽臺,黃赫才把手伸進(jìn)褲兜里掏了半天,摸出一包白沙來。他叼起一根,點了火,吞云吐霧了一番。
“羅安晟是被警察送到醫(yī)院的,”黃赫的聲音有些發(fā)冷:“謝謝,前段時間……姓馮的那邊的本家好像被查貪污了,這事兒你知道嗎?”
楚解搖了搖頭,他不怎么關(guān)心時事要聞。
倒是陸平川聽了這話不由得詫異了一下,馮姓的話……他忽然想起,前段時間他讓鐘秘書幫他處理N市這邊的方洲分公司搬遷的問題。
當(dāng)時選擇遷置的原因之一好像就是方洲分公司使用的寫字樓的房產(chǎn)商,仗著自己背后有某馮姓書記當(dāng)靠山而狐假虎威,想要哄抬租金。
不過這事兒跟楚解,還有他那個朋友有什么關(guān)系?
見楚解不清楚,黃赫撓了撓后腦勺,又開始講:“反正你知道馮躍的本家被查了就行,查完之后,警方為了統(tǒng)計受賄人的固定資金財產(chǎn),查封了所有馮家的地產(chǎn),然后,他們查到了一棟記在馮躍名下的別墅?!?br/>
聽黃赫說到此處,楚解頓時失色:“你是說,羅安晟是……”
“對,”黃赫狠狠抽了一口煙,“馮躍這孫子,把羅安晟給監(jiān)`禁了?!?br/>
吐出一口濁氣,黃赫心里也是煩躁得不行。
他之前在“小米酒”社待的時間久,小黑屋題材的本子畫了一堆又一堆,根本想不到,監(jiān)`禁這種操蛋的事情真會在他身邊發(fā)生,而且被囚的人還是他的好友。
那頭晚上接了警方打來的電話后,黃赫稿子也不畫了,連夜搭了特快,火急火燎地趕到了醫(yī)院這邊。
當(dāng)時羅安晟身體極為虛弱,但好在沒受什么大傷,只是他懨懨地躺在病床上的模樣差點把黃赫氣得想抄起四十米的大刀就去找馮躍拼命了。
因為羅安晟的精神太差,有關(guān)他與馮躍的關(guān)系和自身身份的問題都是由黃赫代他做的臨時筆錄,等羅安晟好些了,再來做詳細(xì)的調(diào)查。
等弄完筆錄,又看著羅安晟睡下之后,黃赫這才一拍腦門,趕忙給楚解和他小姨子余雪打了電話。余雪家那邊有點軍方背景,黃赫準(zhǔn)備讓她幫忙查查馮躍那邊到底是什么情況。
組織了一下語言,黃赫有些語無倫次地把他知道的事情給楚解原原本本地陳述了一遍。
因為情緒太激動,黃赫說話的時候都有些顛三倒四的,但好在邏輯清楚,楚解勉強聽了個懂。
他沉默了。
把煙抽得七七八八了之后,黃赫掐了煙,望著醫(yī)院外面的高樓大廈,長舒了一口氣:“我真沒想到,馮躍這垃圾,居然喪心病狂到這種程度……哎,我要是早點發(fā)現(xiàn)不對勁,去找找羅老板就好了……”
楚解的心情也挺沉重的:“這事兒也不賴你……我也……沒想到。真要說的話,大家都有責(zé)任……”
“去他媽的責(zé)任,”黃赫呸了一口,“說到底,還是馮躍這人渣該死,擦,越想越氣,等警察逮到這廝,老子非得把他揍得滿地找牙才是!”
見他有些急躁,楚解勸了一會兒后,才問:“那羅安晟現(xiàn)在是醒著的還是睡了?我想……跟他說兩句,看看他。”
黃赫揉了揉鼻梁:“剛才醫(yī)務(wù)人員去給他復(fù)查了,估計現(xiàn)在弄得差不多了,你去看看他吧……我在天臺這邊再抽一根?!?br/>
楚解點了點頭,招呼了一下陸平川,讓他把自己推回病房那邊。陸平川跟羅安晟不熟,不方便跟著楚解一起進(jìn)去,替楚解開了病房的門,看著楚解扶著輪椅的輪子,慢慢吞吞地挪進(jìn)去后,才收回了視線,站在門外候著。
等了片刻,他卻看見之前還在天臺的黃赫走了過來,朝他打了個手勢,叫他去天臺跟自己單獨談?wù)劇?br/>
陸平川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跟了過去。
又回了天臺,黃赫這次倒是比剛才冷靜多了。
他瞥了陸平川一眼,比了個手勢:“我煙抽完了,大兄弟,嗯……是叫陸平川吧?有煙不?”
陸平川聳了聳肩:“我不抽煙?!?br/>
黃赫聽了也不在意,又從上衣口袋里摸出一根棒棒糖來叼著:“楚解之前跟我說了,你們倆……是在交往吧?還有,楚解他應(yīng)該跟你講過我的事吧?”
陸平川點了點頭。
“那我就直說吧,”黃赫的眼神有些冷了,跟以往的智障畫風(fēng)一比,一時之間竟迥然不同起來,“之前我和楚解的對話你應(yīng)該聽完了,那估計對羅安晟和馮躍的破事有點大致印象了吧?!?br/>
“這件事……楚解跟我提起過。”
“哦……那好辦多了。”
黃赫咧了咧嘴,把口中含著的棒棒糖又給嚼成了碎片。
“坦白說,我跟楚解認(rèn)識了很多年,我們從小就一塊兒長大,我他媽連他屁股上有個痣的事兒都知道?!秉S赫把手搭在天臺的護(hù)欄上,自顧自地繼續(xù)說著。
陸平川的臉色微微有些扭曲:“呵呵,這事兒我倒是不知道呢?!?br/>
根本沒留意陸平川神情變化的黃赫繼續(xù)絮叨著:“他跟著我混了二十多年,我追過的女孩估計都一火車皮了,收到的好人卡連起來也能有個長江的長度吧!結(jié)果呢,他還沒正式談過一回。之前他跟我說和你成了的時候,我其實挺驚訝的。”
聽黃赫這么一說,陸平川的心里忽然有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怪異感,但又聽黃赫說自己是楚解的初戀,忽然有些出離的興奮,感覺自己的占有欲得到了一種莫名其妙的滿足。
“楚解這小子吧,社會我解寶,人慫話又多,”黃赫又在褲兜里掏了掏,這回倒是意外地摸出來根落單的煙來,他點了煙,吸了一口,“我一直在想,楚解他一直不敢處對象的原因,估計是受了羅安晟的事的刺激。他畢竟沒羅老板那么兇殘,要是真遇上個馮躍那種類型的變態(tài),估計活不長。”
“你這話是什么意思?”陸平川蹙眉。
黃赫沉浸在自我的世界里:“這么多年來,羅老板他心里也不好過,畢竟雖然這不是出于他的主觀意志,但他一直覺得自己對不起楚解,耽擱了對方。講道理,我覺得吧,羅安晟能耐著性子,忍了馮躍這么久,沒抄家伙找馮躍同歸于盡了,指不定就抱了要是他能和馮躍和和睦睦地湊一塊兒了,是不是楚解就能走出陰影來的想法。”
說道此處,黃赫忍不住錘了下圍欄:“媽的!姓羅的,你可別真跟我想的一樣這么圣母啊!”
陸平川沉吟了片刻,才謹(jǐn)慎地說道:“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br/>
黃赫把煙拿在手上,轉(zhuǎn)了一圈后才瞥了陸平川一眼:“前車之鑒,后車之師啊。”
陸平川卻笑了,他人長得帥,笑起來囂張得很:“那你這是杞人憂天了。”
黃赫聳了聳肩:“但愿吧……我丑話說在前頭,雖然我黃某人是個守法公民,但真把我逼急了,狗急還能跳墻呢?!?br/>
他說完,又把煙遞到了嘴邊。
陸平川還想說些什么,卻猛然聽見黃赫慘叫了一聲。
他一怔,盯著黃赫一看,只見這人的煙已經(jīng)掉在了地上,正捂著嘴巴抖得跟個篩子似的。
“你怎么了?”陸平川出于禮貌,問了一句。
“媽了個小霸王學(xué)習(xí)機……”黃赫眼淚都給憋出來了,“草,老子沒注意,煙給抽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