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千面王對天絕
千面王好快的身法，背著宇文洌，居然去得很快，柳拂堤追出來的時(shí)候，只隱約看得見一抹微晃的影子。
她才要拔腳追，身后陡然傳來衣袂獵獵之聲，“拂堤！”
原來是天絕上人，他接到柳拂堤的消息，先忙活一陣火器才趕了過來，差點(diǎn)給愛徒收尸。
“師父，你來了就太好了，快，千面王！”
哈哈！千面王，這下你死定了！
柳拂堤一手抓住天絕上人，一手指向千面王逃去的方向。
“什么？！好個(gè)不知死活的小子，竟然敢找上門來！給老衲站??！”
天絕上人總算有了證明自己本事的機(jī)會了，也不等柳拂堤，雙臂一振，如大鵬般直飛而起，風(fēng)馳電掣般追擊而去。
他這輕功身法雖然比不過花影『亂』的瀟灑飄逸，卻絕對實(shí)用，只不過兩三個(gè)起落間，已大大拉近了跟千面王之間的距離。
“小子，站??！”
管你什么千面王還是萬面王，今天叫你有來無回，老衲非把你的千張臉全都剝下來不可！
前面的千面王大概也知道天絕上人是來者不善，身形略頓了頓之后，突然如箭一般疾飛了出去！
出了丞相府，千面王不做片刻停留，沿著條條街道，一路往城南而去。
出了南城門，就是往天若寺的方向。
問題是他在這時(shí)候把人送回天若寺，那不是給柳拂堤和天絕上人行方便嗎？
他們能抓到宇文洌第一次，也能抓他第二次不是？
“小子，你跑不了的，站??！”
天絕上人罵一聲直娘賊，媽的，干嘛要大聲喊讓千面王聽見，就這樣悄悄靠近，一掌把他打飛，不就成了？！
當(dāng)然了，罵歸罵，天絕上人腳底下一點(diǎn)都不松勁，運(yùn)起一口內(nèi)息，提氣狂奔，轉(zhuǎn)眼又把距離拉近不少。
千面王吃虧就在他還背負(fù)著宇文洌，否則依他的輕功和他搶得先機(jī)，早跑沒影了，天絕上人絕計(jì)追不到他。
“師父，等我！等等我！”
柳拂堤的聲音遠(yuǎn)遠(yuǎn)傳來，喘氣聲很響，長一聲短一聲的，顯然追得很辛苦。
看來她還沒得天絕上人真?zhèn)鳎蝗灰膊粫钸@么多了。
“喊什么喊，還嫌這小兔崽子跑不夠快嗎？”
追了這么久都追不上，天絕上人脾氣又上來了，也不理會柳拂堤，只顧沒命似地往前追。
千面王大概聽到又多了一名敵人，也不知道他意欲何為，突然飛身上了屋頂，身形隨著屋脊高低起伏，若不是天絕上人眼力好，沒準(zhǔn)就給跟丟了。
“混蛋小子，要死嗎？！”
半夜三更上房，不怕摔死?。?br/>
“師父，等我一下啦，你在哪里？！”
柳拂堤拼盡了全力地追，卻是越追越遠(yuǎn)，終于一點(diǎn)都瞧不見天絕上人的身影，只好停了下來，沒命似地喘息著。
算了，不追了，還是回去等著好了，反正有師父在，千面王一定跑不掉。
“千面王，你要落到我手里，我一定不會讓失望，哈哈哈！”
天絕上人也沒空理會柳拂堤了，其實(shí)京城的地形他真的不熟悉，城南的民居官邸高低起落又太大，再加上這會兒是深夜，稍稍一遠(yuǎn)就看不清人影，終于躍過一處高宅之后，失了千面王的蹤跡。
“他媽的，哪去了？”
天絕上人停下腳步，四下查看，除了死一樣的寂靜和掛在各處屋角的、稀稀疏疏的燭火之外，什么都看不到了。
“兔崽子，出來，有種你出來，跟老子大戰(zhàn)一場！縮頭縮腦的，算什么本事？！”
天絕上人破口大罵，聽來突兀得很，少頃這附近的子民便點(diǎn)亮燭火，紛紛出來看個(gè)究竟，高聲指責(zé)天絕上人不該半夜擾人清夢。
“滾！他媽的，再多說廢話，老子一掌斃了你們！”
依他暴戾的『性』子，要真發(fā)起狂來，絕對會殺人不眨眼。
何況追了千面王大半夜，還是抓不到人，他都快氣死了。
子民大概也聽不出來這人不是好惹的，都不敢說得太難聽，抱怨了幾句之后，縮回頭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誰料就在這時(shí)候，“嗖”，一聲輕響，一道黑影不知道從什么地方躥了出來，突然改道城北，以更快的速度而去。
“哪里跑！”
天絕上人大叫一聲，也顧不上這些吵嚷的人，緊緊追了過去。
好，不能活捉，那就打死勿論！
反正千面王殺了他徒兒的爹，要把這小子給殺了，也算給徒兒報(bào)了大仇。
他眼中殺氣大盛，右手一揚(yáng)，已扣緊一枚天絕雷，蓄勢待發(fā)！
過了五更，天會漸漸亮起來，待到『逼』近北城門，已隱約可見千面王的身形。
背著一個(gè)人奔了大半夜，千面王看來已有些不支，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兔崽子，到底不行了吧？哈哈，你就納命來吧！”
當(dāng)然了，天絕上人武功再高，內(nèi)息也有走岔的時(shí)候，狂追了這么久，他也會累，速度也沒有先前快了。
天沒亮，城門也還沒有開，千面王行近之后，凝一口真氣，縱身一躍，已躍上城門。
“好小子，還有勁跳，給老子接招！”
天絕上人算是徹底沒了耐『性』，眼看著千面王飛身而起，他右手一揚(yáng)，伴著一點(diǎn)烏黑的星光，天絕雷已出手，以電光石火一樣的速度追擊千面王而來！
要命的是，千面王剛剛縱身而起，明明已經(jīng)聽到厲風(fēng)刺背，然身在半空卻無處著力，何況他身上又背著宇文洌，根本就沒有辦法躲開天絕上人這從不失手的一擊！
“哧”一聲輕響，天絕雷到底還是透過宇文洌的身體，直擊入千面王右后肩，跟著就有鮮血飛濺而出。
距離這樣遠(yuǎn)，天絕上人依然可以擊中千面王，他這一招天絕雷果然夠可怕。
千面王身子晃了晃，似乎極為痛苦，再踉蹌著邁了一步，從城門上直直摔了下去。
而趴在他背上的宇文洌卻好像一點(diǎn)反應(yīng)都沒有，難道他不怕痛嗎？
“撲通”一聲響，兩個(gè)人一起摔進(jìn)了護(hù)城河，然后就一點(diǎn)動(dòng)靜都沒有了。
“哈哈哈！兔崽子，中了老子的天絕雷，你就等著被炸成灰吧，哈哈！”
天絕上人得意地大笑，轉(zhuǎn)身就要往回走。
“不行，活要見人，死要見尸，再說我那徒兒找我要人，我拿什么給她？”
還真不愧是老江湖，遇到這種事一點(diǎn)都不含糊，幾個(gè)起落間奔到城門上，一躍而下，瞪大了眼睛仔細(xì)找尋。
在千面王摔下去的地方有隱隱的血跡，不遠(yuǎn)處有一團(tuán)黑乎乎的東西正順?biāo)?，似乎是一具尸體。
天絕上人暗自戒備，慢慢靠近，瞬也不瞬地一掌拍出。
管你是不是死了，先給你一掌再說。
“嘭”一聲大響，四濺的水花夾雜著粉碎了的干草撲頭蓋臉而來。
“兔崽子，敢耍老子，你是活得不耐煩了！”
天絕上人躍起急退，這才明白過來，中了千面王金蟬脫殼之計(jì)，扯開嗓門罵了起來。
原來千面王不知道什么時(shí)候已經(jīng)把宇文洌藏了起來，換了個(gè)干草扎成的假人背著狂奔，天這么黑，距離又這么遠(yuǎn)，天絕上人居然沒有看出破綻來，真是有夠丟臉的。
那邊昏昏欲睡的兩名侍衛(wèi)中的一名聽到聲音，一下子驚醒，忙推了推同伴，“快起來，喂，雞叫了，準(zhǔn)備開城門！”
暈死了，他這邊睡得香，準(zhǔn)備開城門，可還有人忙了半夜，沒落著合眼呢。
“終于可以睡覺了！哇啊……困死了！”
忙活完所有的事，再把『藥』柜里缺了的『藥』材補(bǔ)起來，都已經(jīng)過了三更天了，楊雪精神頭足，還沒覺得怎么樣，秦『露』郁卻累得渾身要散了架似的，睡眼朦朧的。
“『露』郁，明天晚上你早些睡，我來收拾好了。走，去睡覺。”
楊雪滿含歉意地拉著秦『露』郁，往后面去。
妹，真是難為你了，都怪你這不中用的姐姐不受人待見，讓你跟著受這份罪。
其實(shí)她也不是為別的，總覺得讓秦『露』郁這樣跟著她受累，太對不起秦『露』濃。
“沒事啦，姐姐，以前在家里，有時(shí)候趕上鬧災(zāi)荒什么的，難民多，常常一宿一宿不睡覺，我熬得了?！?br/>
秦『露』郁彎著眼睛笑，牽著楊雪的手蹦蹦跳跳的，很不在乎的樣子。
“以前啊，『露』郁，我走了以后，家里又發(fā)生過什么災(zāi)荒嗎？”
姐妹兩個(gè)進(jìn)了后院，楊雪去打水洗臉，秦『露』郁跑到屋里去收拾床鋪。
“倒是沒有，不過有一次鬧瘟疫，死了很多人，爹跟我……啊唔……”
好像發(fā)生了什么不可思議的事，秦『露』郁才跑到門口，突然悶哼半聲，沒了動(dòng)靜。
“什么……你干什么？！”
天哪，是不是真的？
這個(gè)黑衣人是什么時(shí)候進(jìn)來的，還好死不死地掐著『露』郁的脖子，會出人命的啦！
“唔唔，唔唔……”
從沒經(jīng)歷過這種事的秦『露』郁眼神驚駭欲死，連連掙扎，可惜嘴被人家給捂住，什么都說不出來。
“你……千面王？！”
一下看清來人臉上的鬼面具，楊雪一個(gè)趔趄，差點(diǎn)暈過去！
這個(gè)千面王不是已經(jīng)沒有動(dòng)靜很久了嗎，什么時(shí)候又冒出來殺人了？
慘了慘了，該不會真讓三少爺給說中了，千面王殺完了官，又開始?xì)⒚窳税桑?br/>
“你、你－－－好，別沖動(dòng)，你想要什么，盡管說，我什么都答應(yīng)你?！?br/>
楊雪的心碰碰『亂』跳起來，有種快要背過氣去的感覺。
對于傳說中殺人不眨眼的千面王，她一直很想見的，但如今真的見到了，卻又怕的要死。
主要是她太清楚自己的份量，根本就不可能是人家的對手嘛。
“我要你閉嘴！”
逃了大半夜，肩后又被天絕雷擊中，千面王看起來已經(jīng)相當(dāng)虛弱，身形搖搖欲墜。
“嘎？！”
閉嘴？
就這么簡單？
“好，好，我不說，我不說，你別『亂』來，別『亂』來哦！”
楊雪舉起雙手，示意自己沒有惡意，慢慢靠近。
秦『露』郁早嚇得眼淚都流了下來，可憐巴巴地看著楊雪，那樣子真叫人心疼。
“小丫頭，你哭些什么，我又沒有把你怎么樣。”
千面王語音雖嘶啞，語氣卻溫和，而且聽他的話音，分明認(rèn)得她們姐妹兩個(gè)！
這、這怎么可能？
“你、你的聲音……”
楊雪吃了一驚，終于察覺到不對勁：這聲音怎么這么耳熟？
難道……
“不是叫你閉嘴，怕天絕上人不知道我在這里嗎？”
千面王叱一聲，放開了秦『露』郁，跟著就揭下了鬼面具。
宇文淵。
“王、王爺？！怎么會是……”
轟一下，好像有炸雷在腦子里響過，楊雪呆在當(dāng)?shù)?，半天回不過來神。
原來、原來人人爭相議論、毀譽(yù)參半的風(fēng)云人物千面王，就是小商王宇文淵？
這太不可思議了吧？
“王爺，原來是你呀，你要嚇?biāo)牢衣锬?！唉呀，王爺，你身上有好多血，你受傷了？?br/>
秦『露』郁松下一口氣，立刻就不害怕了。
但看到宇文淵臉『色』蒼白的樣子，不禁又擔(dān)心起來，伸手去扶他。
“小丫頭，你不是怕我，又肯扶我？”
宇文淵淺笑，倒不拒絕秦『露』郁與他親近。
“哪有，我不是怕王爺啦，我是怕千面王……”
秦『露』郁歪著頭，有點(diǎn)郁悶：王爺就是千面王，千面王就是王爺，這不就是說，她還是在怕王爺嘛？
“秦『露』濃，你要發(fā)呆到什么時(shí)候？”
再不把天絕雷取出來，在這邊要爆炸開來，整間『藥』房將化為一片灰燼。
“啊？啊，王爺，你臉『色』這么難看，受傷了？哇啊，你身上好多血哦，看來傷得不輕呢，啊對了，你剛剛說什么天絕上人是怎么回事，你跟他……”
又來了。
宇文淵實(shí)在沒力氣跟她生這種氣，秦『露』郁更是狠狠白了姐姐一眼，扶著人家就進(jìn)了屋。
“呃……”
院子里陡然剩下自己，楊雪尷尬地?fù)蠐项^，訕訕然跟了進(jìn)去。
宇文淵已坐在桌邊，胸膛無力地靠在桌沿，急促地喘息著。
“王爺，你是不是跟柳小姐交手了，還是……”
應(yīng)該是的，王爺不是去救二少爺嗎，現(xiàn)在受了傷回來，別是跟柳拂堤徹底鬧翻了吧？
那，柳拂堤有沒有受傷？
“她沒事，我……只想救洌，沒想過要?dú)⑺！?br/>
宇文淵咬緊了牙，天絕雷似乎在他體內(nèi)不住地動(dòng)起來，并不斷脹大，好像要爆開的感覺。
“哦，那我?guī)屯鯛斂匆幌??！?br/>
楊雪還想再問，想一想還是錯(cuò)了，先救人要緊。
不用解開衣服也知道，宇文淵背后的傷肯定很嚴(yán)重，鮮血已經(jīng)染紅了他整個(gè)后背，看起來很恐怖。
“『露』郁，王爺傷得很重，你快去打盆水，再拿些干凈的紗布，去前面拿些止血『藥』，快！”
一旦記起自己的天職，楊雪的神情就變得無比認(rèn)真，無比鄭重。
因?yàn)樗溃嗣笥谔?，半點(diǎn)也大意不得。
小心地解開宇文淵的衣服，看清楚發(fā)他背后那個(gè)可怕的傷口時(shí)，她的心猛地收縮，這種感覺好難受。
是心疼的感覺嗎？
這時(shí)候的她面容平靜，眼神凝重，居然很有一代醫(yī)者的風(fēng)范，讓人看著無比的安心。
“知道了，姐姐。”
秦『露』郁答應(yīng)一聲，回頭就走。
出了門口，宇文淵剛剛丟下的那張鬼面具還在，燭火映照之下，鬼面具上的兩顆尖牙閃著嚇人的光，看得秦『露』郁直打寒顫。
“好嚇人的面具哦，還是不要放在這里好了?！?br/>
她拾起來，想了半天，跑幾步到旁邊，順手扔進(jìn)草中，又奔到前面取『藥』去。
“王爺，你是不是痛得厲害？看傷口的樣子，好像是被暗器之類的傷到的，是嗎？”
楊雪擺開自己的一套療傷物什，輕輕檢查著那個(gè)的可怕的傷口，動(dòng)作輕柔。
她雖沒有太多與敵人交手的經(jīng)驗(yàn)，但憑著超絕的醫(yī)術(shù)，這一點(diǎn)還是看得出來的。
“是?！?br/>
傷口處一陣一陣無法忍受的脹痛著，天絕雷隱隱有要爆炸的勢頭，宇文淵微聳著右肩，半邊身子都有些發(fā)麻。
“咦，這是什么味道？”
楊雪聳著鼻子，懷疑自己的嗅覺是不是出了問題，從這傷口里發(fā)出的氣味兒，居然有些像……硫磺？
“小心些，是天絕雷！”
感覺到楊雪靠得太近，宇文淵立刻前傾身子。
“天絕雷？就是會爆的那個(gè)？”
以前好像聽王爺還是三少爺提過這個(gè)玩意兒，只不過楊雪沒有親見。
“對?！?br/>
宇文淵輕輕呼出一口氣，也許他不該來這邊，萬一天絕雷真的爆了，這兩姐妹是不是死得太不值了。
“知道了，我看下……王爺，這天絕雷深埋骨中，不能以內(nèi)力相『逼』，就只能用刀將它剜出來?！?br/>
那樣會很痛。
楊雪咬咬唇，她已經(jīng)可以想像得到宇文淵將要承受怎樣的痛苦，手突然有些發(fā)抖。
“你是大夫。”
要怎么做隨你，那么多廢話做什么。
宇文淵干脆距今倒在桌上，現(xiàn)在他很累，什么都不想管了。
“我知道?！睏钛┮а溃巴鯛?，你先休息一下，我去準(zhǔn)備?！?br/>
楊雪定定心神，端過燭火，將小刀置于火上，少傾刀尖便開始發(fā)黑。
說起來還是現(xiàn)代社會醫(yī)術(shù)發(fā)達(dá)，給病人動(dòng)手術(shù)用到的一切器具都會經(jīng)過嚴(yán)格消毒，將對病人的傷害降到最低。
在這時(shí)候的流蘇國就不行了，還是要用這種老土的辦法來消毒器具。
其實(shí)楊雪都忍不住想要懷疑，這樣燒一燒是不是真的行，傷口就真的不會感染嗎？
宇文淵靜靜看著她在那邊忙活，若有所思。
這時(shí)候天已開始亮了，屋中就算不用燭火，也已不妨礙做些什么事。
楊雪準(zhǔn)備好一切，隨時(shí)可以開始療傷，“王爺，可以了嗎？”
“可以?！?br/>
宇文淵微點(diǎn)頭。
“姐姐，不好了，不好了！太子殿下來了！”
秦『露』郁跟中箭的兔子似地跑進(jìn)來，一張小臉都綠了。
天殺的太子，這回來的還真是時(shí)候。
“這回好了，火星撞地球?！?br/>
楊雪愕了一下，氣極反笑。
什么撞什么？
秦『露』郁一呆，眼神很無辜，“姐姐，你說什么哪，我是說太子殿下來了，怎么辦？”
看來她也知道小商王府的人跟太子不是怎么好，還知道著急呢。
“我先走。”
雖然在名義上，丫頭是他宇文淵的人，但他現(xiàn)在的樣子要被太子看到，事情就麻煩了。
宇文淵強(qiáng)撐著起身，頭腦卻一陣暈眩，差點(diǎn)跌坐回去。
“不行！”楊雪大叫一聲，一把抓住他，“王爺，你傷成這樣，要現(xiàn)在離開了，天絕雷一爆，你會沒命的！”
王爺，你不是這么不拿自己的命當(dāng)一回事吧？
“你別管我。”
宇文淵臉『色』一冷，要甩開楊雪，卻半點(diǎn)力氣都使不出來了。
“你……”
“『露』濃，我來看你了，你在不在？”
太子的聲音由遠(yuǎn)及近，看來正往后院來了。
“姐姐？”
怎么辦呀！
秦『露』郁急得要跳腳，卻一點(diǎn)辦法都沒有。
“我……讓我想想，我想想……”
楊雪腦子里也『亂』成一鍋粥，硬把太子趕走是不行的，她倒是可以把太子帶到前面去，但王爺?shù)膫呀?jīng)不能再等，萬一爆炸了……
她想都不敢想。
“『露』濃，你起來了嗎？”
太子的聲音已近在耳邊，應(yīng)該已經(jīng)到了房門口。
“姐姐快點(diǎn)！”
秦『露』郁壓低了聲音，快要吐血了。
“別『逼』我，我又不是……有了！”
一眼瞥見平時(shí)用來沐浴的大木桶，楊雪眼睛一亮，立刻有了主意。
“什么？”
秦『露』郁驚喜莫名，看著楊雪的目光立刻就滿是崇拜。
還是姐姐聰明，能想到辦法！
“『露』郁，你快出去截下太子，跟她說我正在沐浴，少頃就出去見禮?！?br/>
桶里的水早已涼了，昨晚她是要沐浴后休息的，但忙到太晚，沒顧上。
“哦?！?br/>
這樣啊，雖然不是什么好法子，但也只好試一試了。
秦『露』郁轉(zhuǎn)身出去，把房門緊緊關(guān)上，門外傳來她強(qiáng)裝鎮(zhèn)定的聲音：
“民女秦『露』、『露』郁參見太子殿下?！?br/>
“喲，是『露』郁啊，你姐姐呢？”
大概是愛屋及烏的關(guān)系吧，太子對秦『露』郁很親切，很溫和，但秦『露』郁還是很怕他。
“回、回太子殿下，我姐姐在、在沐浴，等下就出來迎接太子殿下?！?br/>
“沐??？一大早就沐??？”
太子愕然，看樣子就不怎么相信，他還真沒聽說誰愛天沒亮就沐浴的。
“是、是的，太子殿下，所以你不能進(jìn)去啦！”
秦『露』郁急得跟什么似的，攔擋在房門前，冷汗嘩嘩地流下來。
“『露』郁，你不是在騙我吧？你好像很害怕，出了什么事嗎？還是……”
『露』濃房間里有見不得人的事？
“沒有！”
秦『露』郁大叫，問的比答的還快，沒有事才怪。
“沒有是吧，好，你讓開，我進(jìn)去看看?！?br/>
太子不高興了，抬腳就要往里走。
“糟了！”
屋里的楊雪也慘白了臉，沒辦法了，到了這個(gè)時(shí)候，什么也顧不得了。
“王爺，委屈你一下，進(jìn)到桶里?！?br/>
這個(gè)樣子還真得裝得像一點(diǎn)，不然讓太子看出破綻來，就麻煩了。
“我……”
“進(jìn)去！”
楊雪低吼，狠狠擰起了眉，這傳說中的小商王跟她就是沒有痛快的時(shí)候，唧唧歪歪，有完沒完？
宇文淵黑線，丫頭膽子真是越來越大，敢罵他了。
不過，他還是乖乖起身，慢慢坐進(jìn)木桶中。
楊雪抿著嘴偷偷一樂，遲疑了一下，伸手就解衣帶。
“你……干嘛脫衣服……”
感覺到香風(fēng)撲鼻，宇文淵轉(zhuǎn)眸才看到楊雪以極快的速度除去外衫，他吃了一驚，轉(zhuǎn)過臉去。
“你沐浴的時(shí)候都穿著衣服嗎？”
以為我想春光外泄啊，還不是為了做戲！
楊雪忿忿然，賭氣似地脫得很快。
當(dāng)然了，只是做戲嘛，不用脫光光，楊雪只是脫了外衫而已，雪青『色』抹胸還是不要再脫了，不然在宇文淵面前，她就一點(diǎn)秘密都沒有了。
“你……”
宇文淵嘴唇動(dòng)了動(dòng)，不知道是不是傷口太痛，他臉『色』越發(fā)地白了。
“別出聲，萬事有我！”
楊雪紅了臉，小小聲地斥回去，一把抓過剛剛準(zhǔn)備好的小刀，跟著人影一閃，如魚兒一般鉆進(jìn)了桶中。
呃……好擠。
本來嘛，這個(gè)木桶又沒有多么大，兩個(gè)人一起坐進(jìn)去，不擠才怪。
這樣倒好，兩個(gè)人基本上是零距離接觸，該挨到一起不該挨到一起的，都挨到一起了。
“王爺，得罪了。”
幸好楊雪是坐在宇文淵身后的，不然她這張臉紅成這樣，可怎么見人。
“你沒有得罪我?！?br/>
宇文淵語氣淡然，靜靜而坐，只不過這樣短的時(shí)間，他已完全恢復(fù)平靜。
不過話又說回來，這也是他生平第一次與女子肌膚相親嗎，不然怎么跟石像一樣，動(dòng)也不動(dòng)。
就算楊雪長得沒那么傾國傾城好了，就算她身材沒有什么料好了，但好歹也是個(gè)女人吧？
跟女人挨這么近還不會動(dòng)心的男人，要么就是君子，要么就是有『毛』病。
王爺，你是哪種？
“太子殿下，你不要進(jìn)去啦！”
門外的秦『露』郁還在苦苦支撐，眼淚都快流下來。
姐姐，你行了沒有，我快抵不住啦。
“我為什么不能進(jìn)去？『露』郁，你說，『露』濃房間里是不是有什么……古怪？”
太子狐疑地看著她，秦『露』郁越是不讓他進(jìn)去，他就越要進(jìn)去看個(gè)究竟不可。
“哎呀，沒有啦，太子殿下，我姐姐真的在沐浴嘛，所以、所以太子殿下才不好進(jìn)去嘛！”
姐姐，你這理由簡直太假了，太子殿下說什么也不相信，這可怎么辦？
秦『露』郁急得得搓手跺腳，太子要硬往里闖，她是怎么都攔不住的。
“『露』濃真的在沐??？”
太子還是不怎么相信，三步兩步已到房門前。
“太子殿下恕罪，奴婢的確是在沐浴，所以才怠慢了太子殿下。”
楊雪揚(yáng)聲謝罪，語氣平靜，就跟什么都沒發(fā)生似的。
姐姐呀，你總算說話啦！
秦『露』郁長長地松一口氣，舉袖把滿頭冷汗擦去。
“無妨，我是擔(dān)心『露』濃你有什么事，所以……呵呵，不妨事，你慢慢洗，我等一下就好?！?br/>
太子笑笑，話是這樣說，看樣子還是沒完全相信，一邊說著話，一邊把眼睛對準(zhǔn)門縫，往里偷看。
隔著一層透明輕紗，楊雪坐在浴桶中，一邊撩撥著水，一邊輕輕擦洗，很舒服的樣子。
原來真的只是沐浴。
太子一下就放下心來，輕松地笑。
“太子殿下不怪罪奴婢，奴婢感激不盡！就請?zhí)拥钕虑皬d稍坐，奴婢一會就好。”
天殺的太子，早知道你會過來偷看！
『色』狠！
楊雪暗暗咒罵，仰靠在她懷中的宇文淵呼吸短促，似乎有些不勝痛苦。
幸虧太子雖然不怎么講道理，但還算個(gè)君子，否則他要執(zhí)意進(jìn)來，后果絕對不堪設(shè)想。
“不用，我在這邊坐一下就好。”
太子退后幾步，坐到石桌旁。
“那個(gè)……太子殿下還是到前廳去坐好了，這邊很悶的。”
你坐在這邊，王爺怎么辦？
秦『露』郁暗暗叫苦，試圖勸服太子離開這邊。
“不妨事，『露』郁，你忙你的?！?br/>
“呃……我沒有事，『藥』房等下再開，我、我等我姐姐吧?！?br/>
完蛋了，這回非穿幫不可。
“『露』郁，你就替我先招待太子，我一會就好?！?br/>
算了，既然趕不走，就只能冒險(xiǎn)為王爺治傷，再拖下去非壞事不可。
“王爺，你怎么樣？”
楊雪壓低了聲音，輕輕扶起宇文淵。
是她太緊張的緣故嗎，怎么她覺得宇文淵身子在抖，抖得很厲害。
“沒事，你只管動(dòng)手。”
宇文淵勉力坐正身子，嗓音已開始嘶啞。
“好?！?br/>
楊雪深吸一口氣，命令自己要冷靜，拿過那把尖刀，一手扶上了宇文淵的肩。
說實(shí)話，穿越到秦『露』濃身上之后，這是她第一次拿刀子給人治傷。
盡管她繼承了秦『露』濃的一身超絕醫(yī)術(shù)，心里絕對有把握可以治得了這傷，但……
“王爺，會很痛，你要忍耐?！?br/>
萬一他受不住痛而叫起來，驚動(dòng)了太子，就有好戲看了。
“我知道。”
丫頭，少羅嗦幾句，這傷早治完了。
“那……我開始了?！?br/>
楊雪再深吸一口氣，手起刀落，刀尖已刺入宇文淵傷口之中。
“嗯……”
壓抑到極至的呻『吟』聲星星點(diǎn)點(diǎn)地從宇文淵口中溢出，蒼白而修長的十指緊緊攀住桶沿，他身子已不受控制地輕顫起來。
楊雪咬緊牙，刀尖再進(jìn)去幾分，已觸到什么堅(jiān)硬的東西，想來就是天絕雷吧。
“小、小心，天絕雷會、會爆！”
宇文淵啞聲提醒，不自禁地傾斜了右肩。
“我知道，王爺，你……再忍一下！”
對于宇文淵的痛苦，楊雪感同身受，冷汗如雨下，手都有些軟。
“『露』濃，你好了沒有？”
該死的太子哪里知道屋里的情形有多兇險(xiǎn)，等了這么一會，就開始不耐煩了。
“太子殿下稍候，奴婢就快了！”
楊雪硬邦邦地回應(yīng)一句，心里早把太子罵了個(gè)不見天日。
其實(shí)宇文淵并沒有弄出什么特別的動(dòng)靜，只不過因?yàn)榍亍郝丁挥粜睦镉泄恚钥偱聲郝丁怀鍪裁雌凭`來，只好拼命地沒話找話，以掩蓋屋子里可能會有的特別聲響。
“太子殿下，你怎么一大早就跑過來，宮里都沒有事嗎……太子殿下是不是相瞞出來就出來呀，那皇上都愿意嗎？……太子殿下要跟我姐姐說什么呀，是不是要跟我姐姐一起出去，要去哪里……”
“也沒什么，我來找『露』濃，只是想跟她說件事，呵呵，『露』郁，你今天話有點(diǎn)多哦？”
太子大概也沒想到秦『露』郁突然這么“八婆”，又是驚奇，又覺得好笑。
不過，他并沒有想到別處去。
“我……呵呵，沒、沒有啦，呵呵……”
秦『露』郁尷尬地笑笑，不敢再多說話了。
楊雪在屋里聽得好笑，又不敢太分心，忍不住咕噥一句，“也不知道誰搭錯(cuò)神經(jīng)……”
“太子……有沒有對你……”
宇文淵眼神有剎那間的森寒，他是不是對洛蘭拉瑪氏表現(xiàn)得太溫順，太子居然明目張膽染指他的人，不把他小商王看在眼里嗎？
“沒有！”
楊雪手上一停，立刻搖頭，也不管宇文淵是不是能看到，“太子就是偶爾過來這邊，但沒有對我怎樣，我也不會讓他對我怎樣，我……”
“哦……”
感覺到肩上骨頭像是要被硬生生撐開一樣，那種要被撕裂開來的痛苦，絕對不是人能承受的，即使是堅(jiān)忍如宇文淵，也不能不動(dòng)聲『色』地受下。
他低聲呻『吟』，掐緊了肩。
“王爺？！”
楊雪嚇了一跳，下不去手了。
“我沒事，你快些！”
宇文淵輕叱，要再這么磨嘰下去，天絕雷非爆了不可。
“好……”
楊雪聲音也開始顫抖，宇文淵傷口中流出的鮮血已染紅了木桶中的水，她都沒有勇氣低頭看一眼。
這痛苦王爺橫豎是要受的，長痛不如短痛。
楊雪狠狠咬牙，手上加快了速度，一點(diǎn)一點(diǎn)把天絕雷從宇文淵肩骨中剜出來。
這樣就勢必把他的骨頭傷得很重，這傷想要復(fù)原，可不是三兩天的事。
宇文淵咬破了唇，也不再出一聲，身子卻越收越緊，快要支撐不下去。
“出來了！”
手上陡然一松，天絕雷終于被剜了出來，楊雪驚喜至極，低呼一聲。
然而那一剎那的疼痛是無法忍受的，宇文淵身子劇烈一顫，脖頸后仰，張口才要痛呼，楊雪突然伸過手來，捂住了他的口。
“不要叫！”
略一停頓之后，宇文淵身子一軟，倒在楊雪懷中。
“『露』郁！我洗好了，你來幫我更衣。”
楊雪略一尋思，立刻揚(yáng)聲叫起來。
她不能再耽擱太久了，否則太子一定會起疑心，反正天絕雷已經(jīng)取出來，剩下來包扎傷口的事，對秦『露』郁來說絕對不成問題。
“知道了！”
秦『露』郁立刻答應(yīng)一聲，逃命似地奔進(jìn)屋里，又狠狠關(guān)上了門。
“哎……”
太子有點(diǎn)傻眼，伸長了胳膊，還沒等說出什么，秦『露』郁早跑沒人了?！坝玫弥苓@么快嗎，我又沒說要進(jìn)去?！?br/>
一進(jìn)了房門，秦『露』郁才長舒一口氣，伸袖擦了一把滿頭的冷汗，“姐姐，怎么樣了？太子好討厭，怎么都不肯走，我都快拖不住他了！”
“王爺昏過去了，你幫他包扎傷口，我去應(yīng)付太子，快！”
楊雪吃力地爬出桶來，又跟秦『露』郁兩個(gè)把宇文淵扶到床上去。
“哦，姐姐，王爺?shù)囊路紳窳耍獡Q上干凈的才可以，不然會生病的?！?br/>
秦『露』郁小臉上滿是擔(dān)憂之『色』，宇文淵這個(gè)樣子，她看得真難過。
因?yàn)樗澜憬阆胍揽康娜司褪峭鯛斅?，只有王爺好，姐姐才會好不是?br/>
“我知道，可我們這邊哪有男子衣服？你先幫王爺包扎傷口，我出去把太子打發(fā)掉再說?！?br/>
楊雪匆匆交代一句，以最快的速度換上衣服，梳好發(fā)，打開門走出來。
“奴婢參見太子殿下，有勞太子殿下久候，奴婢知罪！”
“沒事，快起來！”
終于見到心愛的人，太子心情大好，伸手相扶。
“謝太子殿下！不知太子殿下前來，所為何事？”
輕輕巧巧地躲開太子的手，楊雪刻意保持著兩個(gè)人之間的距離。
其實(shí)一直以來她都沒有對太子表現(xiàn)出過分的親近，就是想讓太子感受她對他的疏遠(yuǎn)，然后別再糾纏她。
可事實(shí)證明，她這樣的拒絕方法顯然太委婉了，太子根本不吃她這一套。
大概在太子看來，她分明就是欲拒還迎吧？
楊雪暗中苦笑，抖了抖衣袖，剛剛給王爺剜骨療傷，渾身都繃成了一條線，胳膊都有些麻了。
“我啊，沒什么事，今天我父皇會帶群臣沙場狩獵，我想帶你一起去玩樂?！?br/>
就為了這事？
楊雪啼笑皆非，無力地以手撫額，這叫什么事，皇上帶領(lǐng)群臣狩獵，她一個(gè)婢女跟去做什么？
而且，還是跟太子一起去，是不是太奇怪了？
太子啊太子，你沒腦子嗎？
“太子殿下厚愛，奴婢不敢當(dāng)，今天這樣的場合，奴婢不方便前去，太子殿下恕罪。”
不去？
太子笑容一僵，大為失望，“『露』濃，你為什么不去，很好玩的，你……”
“太子殿下！”楊雪抬手阻止他的話，“太子殿下明鑒，奴婢已經(jīng)是小商王府的人，自當(dāng)謹(jǐn)言慎行，否則會有損于小商王府聲譽(yù)，奴婢也不好做人，太子殿下請放過奴婢！”
流蘇國要倚仗這樣的太子，看來是沒希望了。
虧得王爺為了跟邀月國結(jié)盟的事，還費(fèi)那么大的勁，冒那么大的險(xiǎn)，真是不值得。
一想到這里，楊雪的心“突”的一跳，突然冒出一個(gè)很大膽的想法：怪不得前朝太子會在這個(gè)時(shí)候出現(xiàn)，難道是因?yàn)樗垃F(xiàn)在的太子根本就不是真龍?zhí)熳訂幔?br/>
果然是天意啊，那會兒楊雪才叫太子的時(shí)候，不是就覺得眼前這個(gè)人“穿上龍袍，也不像太子”嗎？
“這有什么，不然我跟父皇說，讓小商王把你讓給我，不就行了？”
太子不以為然地?fù)P眉，完全不把宇文淵當(dāng)一回事。
“太子殿下懼言，奴婢生是小商王府的人，死是小商王府的鬼！”
楊雪氣白了臉，忍不住要一個(gè)巴掌甩過去了。
聽聽太子說的那叫什么話，簡直狗屁不如！
當(dāng)然了，他是絕對沒想到宇文淵就在房中，而且他并沒有昏過去，把他們的話聽了個(gè)分明，不然他大概不至于當(dāng)面把這話說出來吧。
“王爺，太子殿下好討厭的，老是來打擾我姐姐，姐姐也快被他煩死了，又不肯讓我跟你說，她說不想讓王爺為她分心，王爺，你跟皇上說，讓他管管太子，行不行？”
秦『露』郁一邊為宇文淵上『藥』，一邊忿忿不平。
在她看來，只要有人管一管太子就行了，就像她管著宇文泫一樣。
“你不喜歡太子來找你姐姐？”
宇文淵趴在床榻上，精神看起來還好。
天絕雷已經(jīng)取出來，不用擔(dān)心它會爆，他也沒那么大壓力了。
“才不喜歡，我喜歡王爺來，因?yàn)樘拥钕聛?，姐姐就會很煩，王爺要是來了，姐姐就會高興得唱小曲兒?！?br/>
這樣一比較，高下立判，秦『露』郁會喜歡太子才怪。
“是嗎？”
丫頭沒心沒肺的很有水平，連小『露』郁都看得出她的心事。
“是啊，我姐姐她……唉呀，王爺，你流了好多血，會不會很痛？那，我輕一點(diǎn)好了?！?br/>
秦『露』郁住了口，仔細(xì)地幫宇文淵包扎傷口。
她這樣認(rèn)真起來的時(shí)候，跟那會兒的楊雪真的很像。
宇文淵眼睛盯著門，好像能看得到門外的一切一樣。
“『露』濃，你這話是怎么說的，小商王有什么好，值得你這樣為他死心塌地？我……”
太子也惱了，這么長時(shí)間以來，他對楊雪可謂深情之至，也從來沒有對哪個(gè)女人這樣耐心過，可結(jié)果怎么還是不能如他所愿？
“太子殿下恕罪，奴婢雖然身份低微，卻也懂得廉恥，奴婢敬太子殿下是國之儲君，才一直對太子殿下好言相勸，若是太子殿下再苦苦相『逼』，奴婢只有一死以明心志?！?br/>
別怪她說話絕情，實(shí)在是這段時(shí)間太子把她『逼』得太緊。
別忘了王爺就在她身后，她但凡把話說的稍微有些不清不楚，王爺面前她也沒法做人不是。
“『露』濃，你……”
我只是喜歡你，你何必這樣要死要活！
太子氣白了臉，顫抖著手指快要戳到楊雪鼻尖上去，“『露』濃，你、你是不是太不知好歹，天下女人多的是，我只對你好，你反而……”
“太子殿下盛意，奴婢慚愧！”
我又沒叫你對我好，再說我現(xiàn)在什么身份，你不知道嗎？
你委屈，我還窩火呢！
不過話又說回來，看到太子這么難過，楊雪心里也著實(shí)不大好受，“撲通”一聲已跪在當(dāng)?shù)?，“太子殿下，奴婢真的不是太子殿下良人，請?zhí)拥钕乱院蟛灰賮?，免得有損太子殿下聲譽(yù)！”
“你不是我的良人，那誰是，?。俊?br/>
太子急了眼了，厲聲大叫，雙眼血紅，樣子還真嚇人。
誰是？
我怎么知道？
楊雪暗里翻個(gè)白眼，有點(diǎn)兒害怕太子會突然發(fā)飆，唯有暗自戒備，“奴婢、奴婢不知道，太子殿下心里、心里應(yīng)該有數(shù)?！?br/>
那個(gè)柳拂堤不是一直對你傾心嗎，怎么不去找她？
對了！
一想到這里，楊雪才猛然意識到一件事，王爺說跟柳拂堤交過手，還受了這么重的傷，不知道王爺找到二少爺了沒有？
那他們兩個(gè)這樣正面沖突過，以后彼此要怎么面對面？
別忘了現(xiàn)在柳拂堤可是住在小商王府的，而且王爺應(yīng)該還不想讓別人知道他就千面王，這能瞞到什么時(shí)候？
“我心里有數(shù)？秦『露』濃，你這是在笑話我，是不是？”太子氣極反笑，哼哼哈哈的。
柳拂堤那個(gè)惡女，誰會要她？
她還以為現(xiàn)在是柳子懷橫著走路的時(shí)候啊，惡女，有多遠(yuǎn)滾多遠(yuǎn)！
“奴婢不敢！太子殿下別怪奴婢說話難聽，這市井之所畢竟適宜太子殿下經(jīng)常出入，太子殿下肩負(fù)一國命脈，請?zhí)拥钕乱源缶譃橹?，奴婢感激不盡！”
話落她通通通地磕下頭去，還真肯用力，沒幾下頭上就青了一大塊。
“你……好，好，很好！秦『露』濃，我明白了，原來你根本就是看不起我！我看上你，算我瞎了眼！”
天下女人多的是，我想要多少有多少，以前干嘛那么傻，看中你一個(gè)！
太子怒氣沖沖地甩袖而去，估計(jì)又該回去發(fā)泄一通了。
“謝天謝地，這大神應(yīng)該不會再來了吧？”
楊雪長舒一口氣，擦著汗起身，回頭就往屋里跑。
解決了太子，接下來就是王爺?shù)氖铝恕?br/>
“好利的一張嘴，你就不怕惹惱了太子，你吃罪不起？”
秦『露』郁已幫宇文淵包扎好傷口，在他堅(jiān)持下，又扶他坐到了桌邊。
宇文淵眼神很奇怪，好像從來不認(rèn)識楊雪。
“呃……沒辦法嘛，不然太子殿下總過來這邊，我……我也不好做人不是。”
干嘛笑話人家啦，人家不也是為了小商王府著想。
“太子殿下身份尊貴，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將來更是萬萬人之上，可不是誰都能得他另眼相看?！?br/>
看他臉『色』蒼白得可怕，身體也虛弱不堪，居然還有心情開玩笑。
“王爺，你這是在罵我嗎？還是你看我根本就是個(gè)不知羞恥的女人？”
楊雪氣白了臉，指尖不住顫抖。
“姐姐，你說什么哪，王爺可沒這意思，你就是太聰明，老愛瞎想！”
秦『露』郁掩嘴偷笑，這段時(shí)間她倒是跟小商王府的人混得蠻熟的，無論在誰面前，都無拘無束，天真爛漫，任誰見了這樣可愛的女孩子，都不忍心跟她板著臉的。
“我……”
原來王爺只是跟她開玩笑的嗎？
楊雪呆了呆，臉『色』由白轉(zhuǎn)紅，簡直無地自容。
“『藥』房這邊我已派了人來，你今天就回王府去?！?br/>
太子從來沒有受過這樣的氣，萬一太子對丫頭不利，他身在小商王府，只怕鞭長莫及。
宇文淵略一沉默，已做出決定。
“??？”
王爺要她回去耶！
驚喜，絕對的驚喜！
楊雪一時(shí)說不出話來，又要哭又要笑的，臉容都有些扭曲。
“哇呀，姐姐，你的樣子好丑，哈哈哈……”
秦『露』郁哈哈大笑，都有些站不穩(wěn)，順勢倚在宇文淵身上，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小丫頭，找打嗎？！”
楊雪對著她咬牙切齒，暗暗記下這筆賬來。
宇文淵臉容依舊平靜，眼睛里卻有明顯的笑意。
肩上傷口還尖銳地痛著，他微微皺起了眉，起身就走。
“王爺要去哪兒？”
楊雪呆了呆，跟著一把拉住他，她還有很多事沒有問呢。
“剛剛太子不是說過，今日皇上沙場狩獵，命群臣陪同。”
這可是大事，他身為朝中重臣，又是武將，當(dāng)然要陪皇上玩?zhèn)€盡興。
“那怎么行？王爺，你傷得很重耶，天絕雷雖然取出來了，但沒個(gè)十天半月，你是好不了的，萬一傷口再裂開，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