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眼睛看人”被狗繩強行牽著,低著頭,倔強的頂住雙腿。
陸源拉不動,那就由大白用嘴拉。
大白力氣巨大,用嘴巴咬著繩子,硬生生拖著戰(zhàn)敗年獸溜村。
“斜眼睛看人”氣抖冷,別扭地走在路上,滿腔怒火。
休息了一小會,它暗戳戳地留了一點體力。
眼角余光年獸后輩在黑暗中出現(xiàn),看見它被狗繩牽著,“斜眼睛看人”的自尊心爆了,出奇的憤怒,理智無全,用掉好不容易存下來的力氣,拼死反抗。
「嗷!」
它張開血盆大口,朝陸源撲去,全身熱氣紅到發(fā)燙,滾滾而去。
可大白就像一堵墻,橫在陸源身前,只手摁下。
這時“斜眼睛看人”的臉埋進地里,想抬頭挺胸,卻怎么也抬不起來,不由滿臉羞紅,氣急敗壞。
耳邊,傳來了小孩子的歡呼聲。
“哇塞,是戰(zhàn)敗的年獸!”
“陸大師打敗了年獸頭領(lǐng)!”
“我們贏了!”
孩子們爬上窗臺,打開窗戶,大眼睛瞪了又瞪,滿臉不可思議。
成年村民謹慎地拿著鞭炮獸露頭,看了看外面。
看見滿身傷痕的三星年獸屈辱的游行,當即喜出望外。
陸大師收服了年獸頭領(lǐng)!
這話很快就在新年之夜傳開了。
野生年獸們驚恐退散,即使新年的歲成熟了,它們也不敢收割了。
可怕的人類!
……
陸源溜了好多圈,一直逛到子時過去,跨過除夕之夜,大白聞不到其他年獸的味了,這才放心回去睡覺。
當然,陸源能安心睡覺,村民們可不會安心睡覺。
姜伯和姜雪會在屋子里點亮燭燈,門外的燈色籠也會適時添加植物油,讓它照亮一整夜。
這個煎熬的過程,名叫守歲。
保持清醒,別讓年獸吃到。
老祖宗們是這樣說的。
獲知陸源準備入睡,姜伯有些吃驚,并感到為難。
年獸頭子戰(zhàn)敗,不等于年獸之災(zāi)結(jié)束。
饑餓到發(fā)昏的年獸崽子有可能會殺個回馬槍,趁人們注意力渙散時吃人,吃完就跑。
故而姜伯也豎起了家傳的驢皮影,在紙窗后立起來。
人藏在驢皮影后面,看著燭臺,或看書,總之要留神外面的動靜,不能全睡著。
“陸大師,您真要在新年夜睡覺嗎,這是不是有點危險?!?br/>
“大白不會睡的,會替你們守夜。
“再說這除夕夜最難的一關(guān)都過去了,不會有年獸頭領(lǐng)進這個村子了。
“你看門外那年獸,它的智商不低,像我家大白一樣聰明,因此其他年獸頭子知道后,不會明知有大敵還敢頭鐵,換一個村子不比啃硬骨頭好?”陸源搖頭道。
“道理是這個道理,可是……”姜伯說到這里,語氣軟了下來。
陸源說的沒錯,年獸頭子屈辱戰(zhàn)敗,后續(xù)不會有年獸敢進村子了,這是實力的碾壓,也是輝煌的戰(zhàn)果。
縱觀村子往年的戰(zhàn)績,都沒有如此彪悍的戰(zhàn)果,少說也會被吃掉四五十人,多則上百。
以前有老祖宗保佑多子多福,勉強過得去。
現(xiàn)在的話……劉河村的祖祠要重建,各家的人都在等年獸之災(zāi)死去的人,將尸體火化后,送進祖祠,讓他們繼續(xù)保佑大家。
年獸頭子被降服后,年獸必然不敢進村子了,這確實是好事。
但姜伯想到祖祠的空洞,心里并沒有完全放心。
“我們家就只剩下兩人了,不會有人來報復我們,而且陸大師也在屋子里?!?br/>
姜伯想到這里,身子稍稍放松。
姜雪還沒有意識到爺爺這句話隱含的可怕性。
比年獸更可怕的是未教化的愚民。
新年之夜沒有人因年獸而死,那么祖宗從哪里來呢?
姜伯沒有明說,只是看向窗外,心道守歲這件事還是要堅決進行的。
姜雪的注意力則不在守歲身上,她剛剛注意到陸前輩說到除夕夜。
好奇怪啊。
今夜為什么是除夕夜呢?
“前輩,我有個問題想請教一下您?!?br/>
陸源正準備回屋睡覺呢,聽到姜雪的提問,收住了腳步。
“什么問題?”
“現(xiàn)在是新年之夜對嗎?”
“對?!标懺袋c點頭,并不理解她想問什么。
“那除夕夜也是一個同一個意思嗎?”
“不然呢?”陸源挑眉。
看著姜雪的恍然大悟表情,以及姜伯臉上閃過的迷惑表情,陸源突然感覺不對。
姜雪和姜伯兩人對除夕夜的反應(yīng)是不同的。
前者是知識求解后的喜悅,后者是純粹的疑惑。
“你們對除夕夜有什么疑問嗎?”
“沒有了?!苯u頭,“除夕夜應(yīng)該是外邊的叫法吧,我這都是叫新年之夜,或者是守歲之夜?!?br/>
除夕除夕……陸源在心里念著這個名稱,突然間全身一顫,聯(lián)想到了某種可能性。
除夕中的“夕”,有可能也是可怕的兇獸物種,不然為什么要用除字呢。
“姜伯你也沒聽過除夕夜的說法嗎?”陸源問道。
姜伯搖搖頭。
老漢翻遍了腦子中所有的新年回憶,都沒有聽過這種說法。
“那你聽除夕二字,想到了什么?”
“我初聽這名字,應(yīng)該是和年獸齊名的兇獸吧?!苯季w道。
“那你聽過哪個地方有這個名的兇獸嗎?”
姜伯搖頭,說道:“大師,我走過的路也不多,或許是哪個地方的叫法,也許在傳開前,‘夕’已經(jīng)被降服了?!?br/>
被降服了?
可能性很低,這可家戶喻曉的節(jié)日名,歷歷代代皆如此,影響深遠。
既然大家沒聽說過,那很有可能是“夕”還沒有誕生。
或許“夕”是第六紀元誕生的兇獸,陸源得回去仔細查查才知道了。
前面提過,陸源對很多知識的了解只停留在眾所周知的淺顯級別,并沒有深入了解。
像除夕夜的觀念,就像是如吃飯喝水般自然的過節(jié),并不會真正考究背后的來龍去脈。
“夕”不像年獸那樣存活于后世,它有可能是被徹底消滅的兇獸,其名字只存在于人類的節(jié)日紀念中。
陸源想到這里,迫不及待要返回現(xiàn)實了。
告別了二位后,陸源先去處理“斜眼睛看人”,讓大白抽筋斷骨,讓其徹底失去戰(zhàn)斗力,這才回屋睡覺,離開了夢境。
此次新年之夜的勝利,讓陸源收獲頗多,知道到了上古年獸并非后世人想象中那么不堪,此外最大收獲就是他對“夕”這一兇獸產(chǎn)生興趣。
他上網(wǎng)搜索“夕”這一名字,彈出來的大多是夕陽的風景圖。
登上寵獸知識網(wǎng),進行更專業(yè)的定向檢索,將寵獸、兇獸等多種選項都點上。
「網(wǎng)站檢索中……」
「檢索結(jié)果已更新——兇獸:夕」
「史前生命,存在于某個未知紀元,初步推測“夕”是時間系兇獸,有關(guān)于它的詳細信息均無。
目前只有人類文明的節(jié)日信息留存它的少許信息?!?br/>
陸源點擊鼠標,想拉動進度條往下看,卻拉不動。
這時才知道,有關(guān)于“夕”的信息就這么多。
有關(guān)于“夕”的一切,似乎被歲月斬斷,不被外人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