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期2周的軍訓,涼夏就在教室和樹蔭下度過的,做過僅有的與軍訓相關的事情,就是幫教練監(jiān)督受罰同學的仰臥起坐做的夠不夠數(shù),幫食堂阿姨給同學們分解暑的綠豆水。太陽在這2周里秉著嚴謹?shù)墓ぷ鲬B(tài)度連半日都不曾休息,軍訓結束后涼夏本就白皙的皮膚站在人群里顯得特別白,白的觸目驚心。
結束后的第二天又重新分班,同學之間本就還未建立多深的感情,對于分班大家也都沒有意見。分班是按文理科來,涼夏選了文科,父親涼衛(wèi)國的建議是讓涼夏選理科,因為涼夏初中的綜合成績來看,涼夏的理科成績比文科略勝一籌,但涼夏不選理科的理由讓父親啼笑皆非,她說:“歷來女強人都是不幸福的,學理科的女人都是邏輯怪?!?br/>
魏經年本想著要和涼夏一個班,奈何他不想選文科,理由也是一樣反人類:“學文科的男生都是娘炮?!?br/>
好在2人的父母都一向是民主的,在這件事情上只是建議,最終還是由了孩子自己做主。
當分好班老師排好座位后,涼夏發(fā)現(xiàn)凌肖還是跟她一個班,只是這次不是她同桌了,但也沒離遠,就坐她后面。她想想,算了,就當他是個陌生的同學好了,這樣不好相處的人以后少來往就是了。腦海里莫名冒出魏經年的那句話:“選文科的男生都是娘炮?!?br/>
老師開始甄選班級干部,這個老師沒有奉行現(xiàn)下學校一貫的民主作風,毛遂自薦再加民主投票。而是自己欽點。當然是按成績來了,重新分班后的班級成績排名,凌肖還是第一,涼夏還是第二。老師沒有猶豫的就照著花名冊上說道:“班長凌肖,凌肖是誰,站起來大家認識一下。”
凌肖緩緩的站起來,稍微曬黑的臉上不再那么蒼白,但還是沒什么血色,再加上臉上從不肯有多的表情,整個人看上去有著同齡人沒有的穩(wěn)重。
老師仿佛對這個人選很是滿意,點點頭說:“以后你就是一班班長了,再抓好成績的前提下,要維護好這個集體的秩序,身為一班之長必須要有責任感要有集體榮譽感?!?br/>
同學們齊刷刷的看著凌肖,新選出來的班長必是要好好看清楚的,只涼夏沒往后去看。她對那副沒有表情的臉提不起半點興致。
老師等著凌肖說點什么,等了良久,教室里安靜極了。
凌肖沉沉的聲音才響起:“我不做班長,選別人吧?!?br/>
那口氣好像在說:“這個東西我不喜歡,給別人吧?!?br/>
同學們嘩的一聲開始竊竊私語,老師自然是沒料到自己會等來這么一句話,畢竟在高中生這個小小的世界里,被老師欽點為班長怎么看也是件榮譽的事情。
老師不很耐煩的說:“凌肖先坐下,有什么想法私下再說,接下來再來定其他的班干部。”
凌肖沒有表情的坐下。
老師接著說:“學習委員,涼夏。涼夏站起來。”
涼夏眼睛滴溜溜轉一圈便馬上站了起來,因了涼夏的身體原因沒有參加軍訓,老師早對涼夏有了印象。有了剛才凌肖的抗旨不遵。老師對涼夏又親切了些許,生怕又一個拒絕他的同學來影響他作為班主任的威望。
“涼夏同學身體較弱,但是成績是優(yōu)秀的,以后大家有學習上的問題都可與她探討,旁的事情大家多幫助她。”
涼夏謙虛的點點頭,細著聲音說:“希望以后和大家共同進步,謝謝老師,謝謝同學們?!?br/>
老師極滿意涼夏的反應,首先鼓掌起來,同學們也都自覺的被帶動起來一起鼓掌,才終于有了些第一次開班級會議的氛圍。后面又一一敲定了各科代表,勞動委員,生活委員,體育委員。
除了凌肖,其他被欽定的班干部都是不勝欣喜,卻之不恭的。
下一個環(huán)節(jié)就是大掃除了,勞動委員蔣自成新官上任,對這第一次的任務很是熱情,趕緊的張羅起來給同學們分配打掃范圍。老師悄悄叫了凌肖去辦公室,要跟他私下談談。
凌肖的同桌拉著涼夏和幾個同學說:“看那樣子,可清高的樣子,估計是不好相處的。”
涼夏努努嘴,不置可否。
大掃除接近尾聲的時候,老師進了教室,大喊了一聲:“好啦,同學都停下回到自己的座位?!?br/>
接著同學們都看著凌肖也微低著頭走進教室回到了自己的座位,還是那張看不出表情的臉。
老師將2只胳膊撐在講桌上,環(huán)視了一圈又一圈整個教室,目光快速的在每個同學身上停留離開。
大家都木木的,又隱隱期待著,老師接下來會宣布什么。
“嗯,凌肖同學勝任不了班長一職位,我們就另定一位班長,暫且就先定郭甘吧。”
同學們齊齊的眼光看向郭甘,郭甘成績在班級50多個同學里排前20名,身材高大,濃眉大眼,皮膚黝黑,看上去樸實沉穩(wěn)的模樣。老師一臉期待的望著郭甘,前一秒郭甘還是吃瓜群眾,這時成了主角,顯然措手不及,一臉錯愕夾帶著些驚喜的表情,旁邊的同桌顯然接受的更迅速些,推了推郭甘說:“站起來呀,班長?!?br/>
郭甘忙地站起來,摸著頭說:“謝謝老師的認可,我一定力以赴?!边@個反應顯然是讓老師滿意的,老師點點頭說:“大掃除結束了同學們就先回去罷,剛結束了軍訓,明天剛好周末,同學們好好休息2天,下周一就要投入緊張的高中學習了,希望大家打起精神拼出個好未來?!?br/>
“好!”郭甘大叫著,拍起掌來,那掌聲里透著號召,同學們都配合的鼓起掌來。班主任滿意的又點點頭,拿起花名冊走出了教室。
郭甘很快就進入角色了,在同學們陸續(xù)離開教室時大聲叮囑著說:“大家回家路上注意安哦?!?br/>
有調皮的同學起哄說:“知道啦,郭班長。郭班長掛心了?!?br/>
大家都樂的一笑,有部分人探著腦袋觀察凌肖的表情,都是掃興罷了,他臉上是不肯有表情的。
魏經年早已等在門口大喊:“丫頭,走啦?!?br/>
涼夏拿了書包快速躥出教室,魏經年拿過她的書包,兩個肩膀,一邊挎著自己的,一邊挎著涼夏的。涼夏看著魏經年小麥色的皮膚曬成了古銅色,因了鼻梁太堅挺的緣故,臉部線條顯得更加立體了,有了些混血的味道。
涼夏故意盯著魏經年的臉看,盯的魏經年大叫反抗:“不好再盯著看了嘛,曬黑了更有男人味道?!?br/>
涼夏撇撇嘴說:“魏小丑如今臉皮越發(fā)厚了?!?br/>
涼夏注意到周遭走著的同學們都在或明目張膽或偷偷的看向他們,看的仔細一點,是在看魏經年,看那些女生不自禁流露出來的花癡表情,涼夏便明白了。一個軍訓下來,哪個男生帥哪個女生漂亮已經在同學們心里公開的票選出來了,奇怪的是,學生時代的審美標準仿佛都是有模板的,大家的眼光都出奇的一致。
涼夏不習慣這樣的目光會輻射到自己身上,便扎著頭加快了腳步走。魏經年也大步跟上,一邊跟一邊對著那些對他指指點點的女生說:“還看吶,口水都掉下來啦?!?br/>
那些女生們不防魏經年會是這樣直接不謙虛,都驚呼著羞紅了臉跑開。魏經年樂的直笑。涼夏看不慣他這個嘚瑟的樣子:“瞧你那享受的樣子,以后見天就在校園里游行,多享受享受?!?br/>
魏經年毫不在意:“我不費那個功夫,我頂厭煩花紅柳綠,招蜂引蝶的?!?br/>
涼夏一臉驚詫的說:“可不是我聽錯了,是誰才說過洋妞不如東方美,眼下可正是東方美千種風情百般美的好時光啊。”
魏經年看著涼夏故作夸張的樣子,被她逗的更開懷了:“可聽過,若水三千我只取一瓢。”
涼夏說:“在你取你的一瓢之前,我們先去以前常去的小吃街吃麻辣燙吧?!?br/>
魏經年不太樂意的說:“不是不愿意陪你去,但你每次吃了都拉肚子,我們吃別的?!?br/>
涼夏不妥協(xié)的說:“你不去我就自己去,又不是天天吃,怕什么?!?br/>
魏經年早知道拗不過涼夏的,便跟上去說:“走吧,吃貨。吃完給你買藥?!?br/>
涼夏露著2顆小虎牙望著魏經年笑,這一笑,似有清風徐來,天也不那么熱了,身子也輕快了,連云朵都變了愛心的形狀。
小吃街每到了傍晚總是人擠人的,魏經年擠進去端了2碗麻辣燙出來,但是桌子是怎么也找不到了,涼夏踮起腳四處看了看,指了指路邊的花壇,說:“我們去那邊坐著。”
于是魏經年端著2碗熱氣騰騰的麻辣燙,被擠的身是汗的跟著涼夏來到了花壇邊。魏經年把麻辣燙擱在花壇上,看著涼夏到膝蓋以上的白裙子說:“怎么坐嘛,花壇太矮了,坐下去你就曝光了。”
涼夏看著四面是人,也有些犯難。魏經年說:“等著,我去給你找板凳來?!?br/>
看著魏經年又擠進了人群川流不息的小吃街,涼夏端起一碗麻辣燙站著吃起來,但是剛出鍋的還是太燙了,不斷的2只手換著端,倒是沒顧得上吃上一口。
這時一群社會青年打扮的人經過來,四五個人,或聞著紋身,或吊著粗粗的銀鏈子,都叼著煙。經過涼夏的時候,一個個吹起口哨來,眼神里盡是猥瑣。
涼夏故意不去看他們,那幾個估計是看準了涼夏只有一個人,卻也不繼續(xù)走了,停下來,其中一個對著涼夏說:“妹妹,一個人吃路邊攤啊,跟哥哥下館子去吧?!?br/>
涼夏還是不看也不回應,另外一個人說:“你看她腿白的,真是看著叫人眼饞。”
其他人起哄說:“哪里只是眼饞呢,嘴不饞嗎?”
說完5個人一起哄笑起來,一邊笑一邊漸漸朝涼夏圍近過來。
涼夏聽不下去了,冷著臉說:“滾蛋。”
這樣2個字又哪里嚇的退這些以無賴為生的痞子們呢,第一個說話的男的不以為意的說:“脾氣大著呢,哥哥認識的女孩子可都是口是心非的,說著不要就是要?!?br/>
說著還湊近在涼夏端著的麻辣燙碗里使勁的聞了一聞,涼夏聞著他身上的一股煙酒臭味幾乎作嘔。
此時魏經年出來了,手里拿著一個塑膠板凳,看到這群人,沖過來板著臉說:“別找事,都給我滾蛋?!?br/>
魏經年縱使顯著成熟,也還是一副學生樣,絲毫嚇不著他們。
那些人嘴里仍是調戲著:“小妹妹,這是你小男友啊,甩了他,跟哥哥們玩,保證讓你新鮮?!?br/>
魏經年哪里聽的了這樣猥褻涼夏的話,塑膠板凳劈頭蓋臉的就摔到了那人頭上去,只可惜力度不夠,沒傷到他,只是挑起了戰(zhàn)火,5個人圍過來打魏經年,魏經年身手敏捷是敏捷,拳腳相加的打了2個人,但還是很快就占了下風,被2個人從背后抱著他的腰不讓他動彈,另外3個你一拳我一拳的在魏經年肚子上打。
涼夏急的脹紅了臉,急著求助拉一旁的不相干的人,要么幫忙勸架,要么幫忙報警。
有一位同學幫忙打了110,但是沒有敢上去勸架的。人們都漠然的避諱著,大概這個城市的角落里這樣的畫面每天都在上演,人們都不想惹禍上身。
報了警緩解不了涼夏的慌張,警察什么時候來,魏經年又能撐得多久。
這時有個學生模樣的拿了跟粗棍子,沖上去就給了那3個人各自攔腰一棍,正要去打抱著魏經年的那2個人時,那2人放開魏經年趕緊逃了。
3個被打的趴在地上喘氣,拿棍子的學生叫了一句“快跑。”便架著魏經年又拉著涼夏往反方向的馬路邊上跑去攔車。
好在出租車來的及時,在那3人起身追來之前,便已經載著他們奔馳而去。
魏經年捂著肚子,肯定是疼的。涼夏扶著他,關切的眼神,突然看清剛才那個幫他們的,竟是凌肖。
涼夏驚訝的張著嘴巴,魏經年疼的齜牙,也望向凌肖,擠出一絲笑來說:“兄弟,原來是你,謝你啦?!?br/>
凌肖點點頭,破天荒的說了一句話:“沒事吧,送你去醫(yī)院?!?br/>
魏經年嘿嘿笑著說:“這點傷不算事,兄弟,等著,我必得讓那群孫子好看?!?br/>
又轉頭揉揉涼夏的頭發(fā)說:“丫頭,我沒事呢?!?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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