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劉兩家諸事種種縱然添了八卦的邊角余料,但也取代不了百姓過節(jié)的樂趣。
如今沒有顧綺所來時代的工業(yè)化,自然就沒有便利的交通,節(jié)日的氣氛因著難得二字,變得濃郁起來。
而六涼縣的確不愧是商、文兩占,文人墨客依托著縣學(xué)擺開了陣勢的斗棋、斗文正如火如荼,南來北往的商隊、境內(nèi)域外的客商、坐地走街的商家賣力吆喝著,吸引市井百姓的目光。
顧綺自北街頭走至北街尾,有趣的小玩意兒見了不少,圍觀了兩場斗棋和一場聯(lián)句比試,還順手買了個極好看的繡荷花香囊,美滋滋地決定回家之后換個錢包。
只不過轉(zhuǎn)了一圈,倒是沒打聽到那個孫老大的消息,待顧綺覺得有些累了,便就近在家小吃鋪子買了兩個如意糕,左右瞧瞧,尋了個沒甚攤子,也不知為何疏散擺了幾個石頭墩子的陰涼墻角,將斗笠放在一側(cè),自己則坐在了其中一個石墩子上。
離得最近的是個客人不多也不少的賣水?dāng)傋?,店家古怪地看了她一眼,便移開了目光。
顧綺沒理會他,自顧自吃著如意糕,盤算著是從左手邊打著茶室名義的地下賭坊打聽消息,還是等著入夜的時候,到那家掛著燈籠的青樓打探情報。
技能是不能輕易用的,無他,因為疼。
她剛吃了一口,還沒等品味清屬于這個年代的軟糯口感、清香味道呢,就聽那賭場門口傳來尖刻的罵聲:
“兔崽子!混撞你爹!”
顧綺敏銳的聽力還沒學(xué)會收放自如,只覺得耳朵帶著太陽穴,一起疼得直跳。
兔崽子,混叫你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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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借那人的句式心罵了一句,抬頭看的時候,就見一個精瘦的中年男子正在踢打個小男孩兒。
中年男子高顴骨、凹臉頰,明明是吊梢眼睛,粗眉卻耷拉著,愣是將眉眼長成個書名號,大花綢緞的衣服用腰帶松散地系住,丑得辣眼睛。
而被他踢打的男孩子很瘦弱,穿著補丁衣服,因為蜷縮在地上護(hù)著腦袋,所以看不見眉眼,還有一個破碗掉在旁邊。
如今街上人多,茶室中的賭客自然是不少,見忽然打起來了,未免都要看兩眼。
門外賭場的打手知道他輸了錢,所以才要拿人撒氣,若是平時他才懶得管,可是今天是中秋節(jié),人多,是以他慌忙過來拉著男子,賠笑道:“二哥,大過節(jié)的,何苦和這個崽子一般見識?當(dāng)心捕快巡街?!?br/>
被稱作二哥的人撒了火氣,輸錢的悶氣略消,但還是用力踹了小孩子一下,放甩著袍子,邁著外八字的兩條腿,往前去了。
……
這不過是街頭的一個插曲,管他是不是中秋節(jié)都有的事情,賭場打手只呼呼喝喝地讓小男孩兒快滾,唯獨一個心軟的老漢,順手扶了下,讓他快些回家去。
小男孩兒悶聲悶氣地道了聲謝,撿起地上的破碗,一抬眼看見墻根下坐在石墩子上的顧綺,怔了一下,一瘸一拐地往這面陰涼處來。
方才本想為他出頭的顧綺,因著那人已經(jīng)罷手了就沒動,只是如此一來,她一個如意糕還沒吃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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