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出少年勇,力敢后人為,無論何時,青歲之年當為血氣沖涌之際。
張旭三人受耍食客飯館小掌柜,以其青腔氣血,必定齜牙相報,是夜,張旭三人從城隍廟前往民坊區(qū),尋那小掌柜的霉頭。
說來也是,這小掌柜平日里做生意油滑慣了,戲耍那么多外鄉(xiāng)人,何時也沒見誰人回頭尋麻煩,可偏偏這次碰上三個青瓜蛋子,摸那一兩碎銀子還不夠他的傷藥錢,此時夜深,飯館早已閉門,小掌柜在隨館小二的照料下涂抹跌打藥。
“娘的疼死爺了…這些個外鄉(xiāng)種,真夠有膽氣,下手如此狠!”
小掌柜叫喚低罵個不停,小二字語不應,生怕觸了小掌柜的火頭,惹來訓斥。
片刻之后,小二給小掌柜涂抹完跌打藥,便道:“掌柜的,小的是不是能去歇著了?明個還得早起開張,趁著年前這幾日,賺個好彩頭!”
“去吧去吧!”
小掌柜有氣無力的說。小二點頭應聲,端著跌打藥往外走,出了正屋,小二直接來到食堂大廳,在這里,他早已支起一張鋪蓋床,只是他還沒有躺下,意外的發(fā)現鋪蓋零散了,棉被更是掉到地上,這讓小二不解。
“好端端的…怎么就掉地上了?”
嘟囔中,小二上前去收拾鋪蓋,結果探身低頭時,一冰冷的物件壓在自己的脖子上,瞬間,小二嚇的魂飛魄散,也就一息不過,小二雙腿一軟,跪在地上。
“大爺饒命,小的…小的就是給人跑堂干活的…沒幾個錢…大爺饒命…”
聽著小二的求饒,一只大手從后揪著小二的腦袋,將其從地上拽起來。
“少廢話,老子問你什么,你答什么,錯一個字,你的腦袋就是老子今晚上的夜壺,就算你想著呼喊街面上的官差,老子也能在官差沖進來前,砍了你,為了這家店的掌柜的,你那樣做…可不值得…”
鞠躍狠聲沖耳,小二頭都不敢抬,可勁的點頭,在旁邊的柱子后,張旭、李嘯二人緩緩走來,方才他們從后墻翻進這食客飯館,聽到小二與掌柜在后屋的話,張旭稍加思量,與二人先在前堂廳里候著,拿住小二,從他嘴里掏出掌柜的大概,讓后在去教訓那老鬼。
“老子問你,這掌柜的每日營生進項多少?你可想好說!”
鞠躍威脅不斷,小二渾身顫抖,道:“小店店小,每日迎客也就三五百人不定,具體進項小的不知,只道掌柜的每日盤賬半個時辰,約在三百兩左右!”
“三百兩?那一個月下來可就是幾千兩!”
鞠躍估算,不過也是平城繁華所致,在這里達官貴人甚多,來來往往,這食客店雖然不是什么酒樓,可就是憑著人多兩字,使得掌柜的賺的滿盆滿缽。
有了這數,張旭躬身在小二的耳邊,嘿嘿一笑:“多謝你了…”
小二不明其意,道:“大爺饒命…小的說的都是實話!”
“我等知道了,你就暫且在這睡吧!”
話落,張旭一記手刀砍在小二的后頸處,小二立時悶頭倒地,鞠躍見狀將鋪蓋給抱住,免得夜深地冷,再把小二給凍死了!
隨后三人摸到后屋,來至門前,三人咚咚幾聲,屋內傳來熟悉的聲音。
“你這混子,又有什么事?明日再說!”
顯然掌柜的把張旭三人當做店小二了,可是張旭三人不應,還是咚咚的敲,這下小掌柜躺不住了,直接披著長袍跑來。
“娘的混賬…凈給老子添亂,你若不說出一二三,看老子如何…”
話半門開,冷風伴雪唰的沖進來,瞬間,小掌柜被眼前的景象給驚住。
“掌柜的…幾個時辰不見,你的脾氣見長啊…”張旭陰陰一笑,小掌柜立刻倉皇后躲關門,可鞠躍已經抬腳,正中他的小腹。
一記重踹,小掌柜倒地,張旭三人匆忙進屋,閉上屋門。
“爺們…爺們…我…我混賬…我不該戲耍幾位爺…我不是人…我不是人…”
時至此刻,小掌柜已經渾身透心涼,張旭抽出尖刀,頂在小掌柜的脖子上:“掌柜的…外鄉(xiāng)人可不是那么好欺負的…”
“是我的錯…爺們…你們大人有大量…”
“大量個屁…”李嘯怒聲:“這大冷天的拿我們開涮,你當真是活膩了…”
李嘯怒中抽刀,作勢欲砍,小掌柜直接被嚇尿,瞧此,張旭揪起小掌柜的腦袋:“掌柜的…我們來此就一個目的,問問你…想死想活…”
“想活,想活…”
“那好說…你覺得你這條命…值幾個錢?”張旭把話頭拋給小掌柜,半晌,小掌柜哀聲哭喪道:“這…我這不過是小本營生…平日里打點官差什么的,根本剩不下多少…我現在手頭…也就這月的八十多兩…全都給你…全都給你們…”
聽此,張旭搖頭起身,沖鞠躍道:“殺了他,咱們走!”
鞠躍點頭,一把扯過小掌柜,至于張旭和李嘯,已經轉身。
事到這里,小掌柜慌了:“慢著…慢著…”
“慢什么慢?納命來!”
鞠躍刻意呼呵瞎呼,只把小掌柜壓的跪地抱腿求饒:“不不是八十兩,是八百兩…幾位大爺,是我這爛嘴不爭氣,說錯了…”
聽到這個數,張旭離開的腳步再度停下,讓后他轉頭看向小掌柜,陰陰一笑:“早說不就完了!”
隨后小掌柜十分肉疼的從自家床板下拿出一只大木盒子,張旭三人打開細看,幾只大銀錠,還有幾只小金錠,估算下來,也就八百兩的數。
離開前,張旭拍著小掌柜的臉道:“老小子,以后長點記性,外鄉(xiāng)人可不是那么好欺負的…”
“哎哎哎…大爺說的是!”
于是在小掌柜呆然中,張旭三人迎風踏雪,消失在黑夜中。
離開民坊區(qū),張旭三人重新回到城隍廟,在這里熬了后半宿,待辰時商柵欄的馬市街開張,三人趕早到地方,花了百兩銀子,購得三匹良馬,讓后換了一身裘皮大襖,一些長刀硬弓,便踏上歸鄉(xiāng)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