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那么簡單!”孟靈湘搖頭笑了笑?!拔艺f過,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病灶一日不去,老太君一日無法痊愈。不過你放心,血塊出來了,老人家至少起碼這兩天能睡個安穩(wěn)覺了。”
“我祖母還沒有醒呢!誰知道你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皇甫雪就是見不得孟靈湘這副胸有成竹的模樣,不跟她唱反調(diào)她就不舒服。
“人七天不睡覺就會死亡。因為這個病,老太君多少年沒有睡過安慰覺了?好不容易睡著了,怕是沒有那么快醒過來。”孟靈湘看了皇甫雪一眼,并不與她對嗆,而是平靜的敘述。
她頓了頓,有補充了句?!八墓媚锓判模咸恍盐沂遣粫x開這間屋子的。”
她還要留下來觀察老太君呼吸的頻率已經(jīng)輕重變化呢,看看是否與孤本上寫的相符。
“我也留下來。陪著……”皇甫霆差點把“你”字說出口,幸虧他醒悟幾聲,改成了?!芭阒咸 ?br/>
皇甫雪嘟起嘴巴?!案绺绮蛔撸乙膊蛔?!”反正就是不然這丑丫頭和哥哥單獨呆在一起。
南宮夫人看了看兒子和女兒,想了想?!澳俏乙擦粝聛戆?!怕老太君醒過來要什么,他們幾個太年輕應付不過來!”
這只是借口,她不走,是因為不放心。誰知道這位孟姑娘在他們走后會對老太君做什么,兒子也幫著她,女兒一個人根本應付不過來。
皇甫振??粗拮印!凹词谷绱耍蔷痛蠹叶剂粝掳?!”他說著看向柳大夫?!傲蠓颍?br/>
“老夫自然也是要留下的,還有很多地方要向孟姑娘請教呢!”柳大夫說著話并不是諷刺,而是很真誠地向孟靈湘討教。
孟靈湘正好也有想柳大夫請教的地方,聞言很是高興?!罢埥滩桓耶?,只能說是交流!”
交流?這個詞用得好!柳大夫捏著胡子笑。
于是一屋子人各找位置坐了下來,只等著老太君醒過來。
老太君差不多到了掌燈時分才睜開眼睛,還舒服地伸了個攔腰。
“如萍――”她中氣十足地叫著杜媽媽的名字。
集體坐在外間的眾人聽到老太君的聲音都立刻站起來,柳大夫比皇甫振海跑得還快,一馬當先進了內(nèi)室。
“老太君,您覺得如何?可還氣喘,胸口還悶得難受嗎?”柳大夫一連幾個問題拋了出去。
老太君翻身坐了起來,杜媽媽趕忙過來給她穿鞋。
“你也老了,腿腳不方便了。這樣的差事以后讓小丫鬟們?nèi)プ霭桑 崩咸粗艐寢尩臐M頭花白的頭發(fā)說道。
“姑娘,如萍多少年沒聽到您這么中氣十足的叫奴婢的名字了。奴婢高興,就讓奴婢伺候您吧!”杜媽媽實在是太高興了,以至于忘了老太君此時的身份,還用她沒有出嫁時的稱呼來叫老太君。
老太君的眼眶有些熱,臉上卻帶著笑?!昂?,再讓你伺候我老婆子幾年!”
柳大夫在一旁急得團團轉(zhuǎn),又不好打斷主仆兩人,只得圍著這兩人轉(zhuǎn)來轉(zhuǎn)去。
老太君指著他哈哈大笑?!傲项^,原來你也有著急的時候??!”
柳大夫瞪眼睛?!袄戏蛴植皇鞘ト?,該急的時候如何能不急?老太君哎,您就告訴老夫,您此時感覺如何吧?”
跟在他身后進來的眾人也巴巴地望著老太君,等著她老人家的答案。
“丫頭,過來!”老太君對站在人群中的孟靈湘招了招手。
孟靈湘走過去,任老人家拉著自己的手,什么都沒說,只是對她笑。
“傻丫頭!”老太君摸了摸她的頭發(fā)?!把绢^,老婆子我多少年沒有睡過這樣的安穩(wěn)覺了,真是謝謝你了。老婆子這幅老骨頭從今天起就交給你了!你可給我仔細著點!”
“嗯。我一定治好您的病,您就放心好了!”孟靈湘對老太君鄭重保證。
皇甫振海多少年沒有在老太君臉上見到過如此輕松的笑容了。
因為真真正正睡了一覺,老太君的精神很是飽滿,連帶著臉上如溝壑般的皺紋都舒展了許多。
柳大夫一臉驚奇。他在皇甫府呆了這么多年,幾乎就是為了老太君的哮喘病和皇甫雪的身體而常駐在此的??梢哉f是對祖孫兩人的身體狀況了解最深。
不說治愈老太君的頑疾,只說為了讓她老人家能睡上一個安穩(wěn)覺,他想了無數(shù)辦法都不能奏效。這小姑娘是怎么做到的?只扎扎手指頭就可以了?
手指頭又和老太君的病情有什么關(guān)聯(lián)呢?柳大夫想了一天,想破了腦袋都想不明白。剛才在外室,因為皇甫家嫡系的人都在,他也不方便問。此時看到老太君的精神這么好,又是高興又是好奇。
六十多歲的人了,都禁不住流露出小孩子般抓耳撓腮的表情來。
“讓老夫瞧瞧,讓老夫瞧瞧!”柳大夫有些急切地擠開身邊的皇甫振海,伸出手想給老太君診診脈。
“你這老家伙!”老太君眉開眼笑地拍了拍孟靈湘的手,隨即放開,被自己的手遞給柳大夫?!袄狭憷狭?。長江后浪推前浪啦!讓你瞧瞧,你也要心服口服!”
柳大夫此時沒心思跟老太君打嘴仗,只把手指放在老太君的脈門上,微微閉著眼睛仔細診起脈來。
屋子里的人都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孟靈湘悄悄起身,被床邊的位置讓出來。
唉,她要是再繼續(xù)坐在這里,后背的衣服都要被某人的目光燒成洞來了。
這個某人自不必說,是皇甫雪無疑了。
皇甫雪使勁兒瞪著孟靈湘,看著她退到眾人的外圍,和皇甫霆站在一處。
哼,不要臉!此時一定是給哥哥邀功了吧?
讓老太君睡一覺有什么了不起的?有本事立馬只好老太君的病?。窟@樣她才會由衷佩服她。
不過是一時之計,誰知道這丑丫頭對老太君用了什么手段?
她收回目光看向站在柳大夫身邊,凝神等待這老大夫診脈結(jié)果的皇甫振海。
父親難道一點都不覺得這個突然冒出來的丑丫頭可疑嗎?哪有那么巧的事情,哥哥隨便撿回來的一個人就能治好老太君的???反正這種巧合她是絕對不會相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