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飄花電影44 臨近子夜東西

    臨近子夜,東西南三座城門分別吹起了號角聲,火光逐漸亮起,禁閉已久的城門終于打開,守城將士沖殺出去,廝殺聲震耳欲聾。

    唯獨北門的守城將士依舊鎮(zhèn)守在城樓上,閉門不出。

    圍在北門外的敵軍漸漸分散到東西南三門支援,直到最后,所有的敵軍全都被調(diào)到了南門。

    夜曦看準時機,從北城門飛躍而下,猶如一道魅影疾馳而去,消失在夜色中。

    夜曦趁亂從敵軍的尸體上扒下一套鎧甲,套在身上,將身上涂滿血跡,在面上摸滿了血跡和沙土,徹底變成了一個在戰(zhàn)場上廝殺下來的疲憊士兵。

    她拖著沉重的步子,一撅一拐地走去了叛軍的臨時營地。

    臨時營地不時有從戰(zhàn)場上抬下來的傷員,并未有人注意她,只當(dāng)是一個普通的傷兵。

    夜曦坐在營地的角落里,暫時觀察了營地的環(huán)境。

    隨即又換了一片營區(qū),對一個巡營的百夫長問道,“大人,帥營在哪里?陳賀將軍有要事需要稟報殿下?!?br/>
    陳賀是南門的攻城之將,武王心腹。

    那百夫長聞言一指最南面的營地道,“那邊?!?br/>
    夜曦抱拳,“多謝大人?!痹挳叡愦颐ο蚰闲腥?。

    夜曦走到南營附近后,從衣袖之中拿出火折子點燃,用折疊弩將火折子分別射到帥營周圍的營地。

    之后她便縮在遠處的糧草車中,等待火勢的蔓延。

    天干物燥,不出一刻,各個營地的帳篷都燒起了火光,守兵開始出現(xiàn)混亂,四處救火。

    夜曦趁勢而出,在守兵之間穿梭,走到了帥營之外,抱拳垂首,“陳賀將軍有要事稟報殿下。”

    “稍等,我這就去稟報殿下。”

    守兵朝營內(nèi)走去,很快便走了出來,“進去吧?!?br/>
    夜曦恭敬一拜,挺直腰身走了進去。

    營帳內(nèi)只有武王覆手站在大齊兵力圖冊前,正在思索著什么。

    夜曦恭敬一拜,粗著嗓子道,“啟稟殿下,將軍說……”說到這里,夜曦忽然身子一僵,吐了一大口鮮血出來,躬身跪倒在了地上。

    武王見勢快步走了過來,俯身要去看她。

    這時,夜曦猛地挺身而起,匕首頓時刺入了武王的胸口之中。

    武王迅速向后退去,夜曦單手撐地一個橫掃,將武王絆倒在地,隨即欺身壓上,同時石灰粉從手中揮出。

    武王始料未及,頓時被迷了眼睛,但他身子矯健,一個鯉魚打挺,要從地上翻身而起。

    騰到半空的夜曦殺到,雙腿跪壓在武王的雙肩之上,雙手各執(zhí)著一把短匕,分別插入武王的肩關(guān)節(jié)之中。匕首上涂著毒,就此廢了武王的雙肩。

    武王痛得大喝一聲,身子側(cè)傾,向后一個橫掃。

    而夜曦早已料到他會這么做,跟著他的身子同時旋轉(zhuǎn),在他腰部發(fā)力的時候,右膝彎折,用盡全力朝武王的腰眼撞去。

    過剛易折,因為武王此時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在腰部,夜曦這一膝撞,直接把武王的腰椎撞得重傷。

    營外救火的聲音太大,營外的守兵聽見武王的大喝才知道營內(nèi)出了事,沖進來時,便見武王身子癱軟跪在了地上。

    夜曦快速欺身壓上,干凈利落,直接將武王的頭顱割了下來,熱血噴涌而出,濺了夜曦一臉。

    守兵還未沖過來,夜曦已經(jīng)將武王的頭顱抓在了手中。

    夜曦從胸口中掏出藤黃圣旨,高舉手中,“逆賊武王已死,圣旨在此,投降不殺。”

    武王就這么死了,守兵還未反應(yīng)過來,彼此對視一眼,猶豫著不知該怎么做。

    夜曦抓著武王的頭顱,步履堅定地朝他們走去,“武王已死,承諾給你們高官厚祿的人已經(jīng)死了,你們再打下去又有什么意義?明帝依舊是皇帝,圣旨在此,投降不殺,負隅頑抗只有死路一條?!?br/>
    夜曦邊說邊往前走,因為全身是血,眼神狠厲,所有人見了都下意思地向后退去,甚至都沒人意識到她只是一個人。

    待到夜曦抓著武王的頭顱走到帥營外面時,以帥營為中心,四周忽然沖出來一群手持弓箭的士兵,將整個帥營徹底包圍起來。

    帥營的對面,武王和印山信步走了過來。

    夜曦見勢心中一緊,正要退回營帳之內(nèi),方才那些在營帳周圍的士兵便攔去了她的后路。

    武王冷笑出聲,“別掙扎了,你已經(jīng)被徹底包圍了?!?br/>
    夜曦冷眼盯著武王和印山,思索著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根本沒有露出破綻,到底是哪里出現(xiàn)了問題?

    武王見她疑惑的神色,冷笑道,“這一次還真得好好謝謝老八那小崽子,若是沒有他送來口信,本王還真就著了你的道了。我的好妹妹,你真是對得起第一絕殺的稱號,把王兄的頭顱割得刀口平整,干凈利落,王兄是不是得感謝你沒讓我受罪啊?”

    夜曦心中一沉,懷王魏承招,如今的太子殿下,在看到鄴京明日必破的情勢下,把她出城刺殺的計劃透露給了武王。

    她記得她第一次見魏承招是在她回宮之后沈皇后舉辦的宮宴上,她和晉王兄在御花園里閑聊,魏承招十分熱情地湊過來,特地來問候她,魏承招是除了晉王兄外,第一個主動愿意同她示好的皇親。

    她那時甚至有些感動,覺著這個面紅齒白,眼含桃花的少年郎很可愛。

    而如今,她為了保住鄴京,為了保住明帝的皇位,為了保住他魏承招的太子之位,置生死于度外,前來敵營刺殺,他卻將她出賣給了武王。

    夜曦直覺有些寒心,皇家親情多淡薄,原來便是這個道理。

    上百名弓弩手持著弓箭對準著她,她不是三頭六臂的妖魔鬼怪,根本逃不掉。

    她這個時候什么都不能做,為了活著,她只能選擇投降。

    夜曦把假武王的頭顱仍在地上,拋下手中的匕首,雙手舉到耳邊,平靜地說道,“我投降?!?br/>
    武王大笑出聲,“好,很好,拿得起放得下,又很識時務(wù),不愧是我大齊的嫡公主殿下?!?br/>
    武王看向旁邊的印山道,“把她壓下去,嚴加看管,必須保證她得活著,我還得靠她來要挾蔣衡。”

    印山看著夜曦時神色緊張,唯恐她當(dāng)著武王的面揭穿他的身份。

    夜曦卻一直都沒有看他,就好像從來不曾認識這個人。

    守叛軍將夜曦的手背到后背,用繩子捆了起來,印山帶著他們朝囚車走去。

    到了囚車旁,叛軍給夜曦戴上枷鎖,送上了囚車。

    印山讓所有人都退下,空曠的一片露天營地便只剩下他們二人。

    印山看著夜曦,問道,“方才,你為什么沒有揭穿我?”

    夜曦笑了笑,道,“我在暮遲山十年,印山師兄不曾欺辱我,說服歐陽閣主給我袖箭羽刃,我很感激,今日便是還你當(dāng)年你贈我兵器的恩情?!?br/>
    印山聞言嘆了一口氣,看著遠處戰(zhàn)火的光芒道,“其實,我沒有你想的那么好,當(dāng)年,海棠殿下,墨閣主都對你格外重視,我便知你必定不是一個普通人,給你袖箭羽刃,那是尊崇歐陽家的傳統(tǒng)。至于沒有欺負你,那是應(yīng)當(dāng)?shù)氖虑?,不是我做得好,只是其他人做的太過了而已。”

    夜曦依舊笑著望著印山,搖了搖頭,“不,師兄你可能不明白,在一個所有人都嘲笑欺辱的環(huán)境里,哪怕有一個人能袖手旁觀,對當(dāng)事人來說都是幸運。這十年來,我很感激。”

    印山沉默了一會兒道,“即使你有著另一重身份,在我這,你依舊是小羽?!闭f完便轉(zhuǎn)身離開。

    夜曦靜靜地望著印山的背影,直至消失。她的心也漸漸懸了起來,武王要用她來要挾蔣衡做什么呢?難道要蔣衡眼睜睜的看著鄴京淪陷,卻按兵不動?

    不,絕不可能。

    她就是死,也絕不讓蔣衡被逼做出有違他良心的事。

    蔣衡是心中裝著天下,肩上扛著重任的錚錚鐵骨,一國棟梁。

    她絕不允許他因為一個女人,被世人戳著脊梁骨唾罵。

    即使那個女人,是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