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出人命了,滿屋子的人都嚇得跑了。
誰知這個新兵因平時特別義氣,經(jīng)常為受欺負的新兵打抱不平,在新兵中威信特別的高。一聽說他被打死了,新兵立刻炸了營。
你們老兵有槍,我們就沒有嗎?新兵平時是熊,是逆來順受、忍氣吞聲。那是單個的時候,聯(lián)合起來就不一樣了,新兵人比老兵人要多,人多勢眾很塊把老兵的營房包圍。
老兵一方,打死了人,本來理虧,但看新兵打上門來,不干了。干什么?造反嘛?還有個尊卑長幼沒有?反天了?平時不管人和人之間有多少矛盾、糾葛,這個時候都擯棄前嫌同仇敵愾。
于是,軍營中槍聲大起。管事的就袁世凱官最大,帶著幾個人趕到了現(xiàn)場。
兩方打的正激烈,都打紅了眼,各有傷亡。情況本就不復(fù)雜,很快把來龍去脈搞清楚了。
袁世凱首先要求雙方?;?,然后要兩方各選出五名代表談判。雙方?;鸷?,各選五名代表到陣前。
談判開始后,袁世凱先要求新兵先撤回營房,他會秉公處理。
新兵方不干,不嚴懲最早開槍打死人的老兵他們絕不撤回。
袁世凱要求老兵方交出元兇。老兵表示,人他們可以交,但必須等吳大帥回來之后,說袁世凱一個小小幫辦,沒權(quán)處理此案。
新兵堅持現(xiàn)在必須懲辦元兇,并威脅說:如果不嚴懲元兇,他們五人馬上返回本隊,不惜決一死戰(zhàn)。
雙方相持不下。看到新兵方的五人起身要走,袁世凱靈機一動,說吳大帥離開軍營時已經(jīng)授他全權(quán)。他現(xiàn)在以吳大帥的名義,要求老兵方交出元兇。否則,包庇和維護罪犯,老兵方按嘩變處理。
老兵不信,袁世凱用腳踩了下身邊的袁三的腳,“吳大帥授我全權(quán)的時候,袁三就在身邊?!闭f著對袁三說:“袁三,你和大家說一說,是不是這樣?”
袁三也很靈光,他對袁世凱已經(jīng)是唯命是從,馬上站出來為袁世凱作證。
“首惡必辦,你們把元兇交出,其它人概不追究。否則,凡開槍打傷打死打傷人的,一個也不放過。”
老兵方在袁世凱的威嚴下,只好交出元兇。
那個惹禍的老兵根本沒把袁世凱放在眼里,以為袁世凱不敢把他怎么樣?押到袁世凱面前,仍囂張跋扈,嘴不干不凈。
袁世凱本想把他先押起來,等吳長慶回來后再處理。見這個老兵如此有持無恐,如此蠻橫的挑戰(zhàn)自己的權(quán)威。畢竟年輕,壓不住火,一腳把老兵踢倒跪下,掏出手槍,當眾將其擊斃。
新兵方和老兵方見袁世凱殺伐果斷,都嚇得各回各自的營房。
事情是妥善處理了,袁世凱一直惶惶不可終日。
自己假借吳長慶名義,還動手少了人,追究起來,罪也小不了呀!
他很后悔,特別后悔自己不該那么沖動。
第一次動手殺人,自己當時雖然極力掩飾,其實是很怕的。到現(xiàn)在老兵倒在自己腳下那可怕的樣子,也還是總在眼前浮現(xiàn)。
他聽說了,那個老兵和吳長慶有特殊關(guān)系,好像救過吳長慶的命。
怪不得他那么囂張,原來是有所倚仗。怎么辦?是不是在吳長慶沒回來前先跑路?
家是不能回了,不回家去哪兒呢?要走沒地方可去,不走是越想越怕。
時間在猶豫不決中一天天過去,離吳長慶回軍營的日子也越來越近。
究竟怎么辦,總得拿個注意。袁世凱把那天的情況仔細回想了一遍,覺得除了果斷出手,也真沒什么好辦法。
想到吳長慶平日里對自己的關(guān)心和呵護,想到這位吳叔叔對自己的深情厚意,事情也許不至于像自己予想得那樣嚴重?
無論如何,自己不能招呼不打就一走了之,那樣,就太對不住真心實意待自己的人了。
好漢做事好漢當,等吳長慶回來,爭取主動,把事情和盤托出,一切聽憑處置就是了。
一旦做出了最后的決定,袁世凱反而安定了許多。
吳長慶回軍營后,袁世凱在第一時間,把事情經(jīng)過做了匯報,懇請大帥治他的“專擅殺人”之罪。
出乎袁世凱意料之外的是:吳長慶不但沒有半句地責(zé)備,反而對他大加夸贊。
“我們不是常說嗎?將在外有所不受。為什么這樣?情況瞬息萬變,怎么能一根筋呢?相機而行事,這是一個軍人必須學(xué)會的本領(lǐng)。這等嚴重的事,如果不馬上壓制下去,鬧出大亂子,別說我們這些人的官當不成,搞得不好是要掉腦袋的。干得好孩子,你不但沒罪,還立了功,立了大功!”
聽了吳長慶的話,袁世凱一直懸著的心放下了。
高興之于,他也暗自慶幸,自己做出了正確地選擇。
不久,袁世凱迎來了他人生的重大機遇。
在清朝,清王朝和朝鮮是宗藩關(guān)系。
朝鮮雖然名義上是獨立國家,但實際上是清王朝的藩屬國。
一八八二年七月,朝鮮發(fā)生了“壬午兵變”。
朝鮮的老國王因膝下無子,由其侄兒李熙繼承王位。
高宗李熙因年紀尚小,由其父大院君李罡應(yīng)執(zhí)掌朝政。李熙長大成人后,李罡應(yīng)還權(quán)李熙。李熙愚懦昏庸,王妃閔氏很強勢,朝政大權(quán)逐漸落入閔妃手中。
閔氏排除異己、任人為親,重用外戚。閔妃集團任性妄為,官員腐敗,大肆鋪張,搞得國家財政空虛,社會矛盾重重。
朝鮮王朝的武衛(wèi)營和壯御營的士兵因為長時間的欠餉,以及對由日本人訓(xùn)練的“別技軍”的不滿,聚眾嘩變。
很多市民也參于其中。大院君李罡應(yīng)不甘心失去權(quán)力,趁機重新掌握了朝政。
閔妃外逃,高宗李熙被扣押。當時,朝鮮的事務(wù)由直隸統(tǒng)管。
事變發(fā)生時,直隸總督兼北洋大臣李鴻章因喪母休假,由張樹生代行其職。
正在天津的朝鮮大臣金允植得知國內(nèi)發(fā)生政變,向署理直隸的張樹生求援,要求清**出兵平定叛亂。
張叔生聽說日本人也正準備出兵干預(yù),想借機把朝鮮拿入自己的勢力范圍,認為不能坐視不理。
經(jīng)請示朝廷同意,派水軍提督丁汝昌帶軍艦三艘,吳長慶率軍六營東渡,道員馬建軍隨軍同行。前去平定朝鮮內(nèi)亂,也防止日本借機入侵朝鮮。
吳長慶準備率軍出征,指派張謇負責(zé)出發(fā)前的準備工作。張謇因缺少人手,又賞識袁世凱的干事能力,提出讓袁世凱協(xié)助。
吳長慶任派袁世凱到前敵營務(wù)處,負責(zé)軍需供應(yīng),勘探行軍路線等軍務(wù)。
袁世凱心里清楚,自己沒有功名,想進入官場,只能是通過建立軍功,只能是通過建功來立業(yè),來爭取出頭的機會。
和平年代,想立軍功談何容易?他敏銳的感覺到了,這一次,對于他說來,是千載難逢的機遇。
出發(fā)的時候,袁世凱攜同朝鮮的金允植隨同一營行動。他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好好的表現(xiàn)。兩個人很談的來,在短短的時間里,他們已經(jīng)成為好朋友。
日本的行動也很快,吳長慶部到達朝鮮時,日本已經(jīng)有七個兵船,一個營的兵力先期抵達,在仁川安下營寨等待后續(xù)部隊。
為了搶在日本人的前頭,吳長慶命一營做為先鋒迅速登陸,但一營統(tǒng)帶借口士兵連日勞累,要求遲緩行動。
吳長慶大怒,立即將一營統(tǒng)帶就地撤職。
研究誰來代理一營統(tǒng)帶時,張謇強力推薦袁世凱,吳長慶于是任命袁世凱為代理一營統(tǒng)帶。
袁世凱正等著這樣的機會,身先士卒,一馬當先,脫去鞋襪跳進海中,赤足疾走于布滿亂世的海灘上。
水軍提督丁汝昌見狀,贊嘆曰:“紈绔少年亦能如是耶?!?/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