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利看著安慧,一字一句道,“這兩天,你和雪兒不要進菲兒的房間?!?br/>
“為什么啊爸爸?”尤雪疑惑,撒嬌的問道。
尤利摸摸她的頭:“你姐姐的病情不好控制,萬一傳染給你們怎么辦?所以等她好了……等她好了,你們就可以再見面了?!薄?br/>
爸爸的理由很奇怪,不過尤雪心虛,不敢深問下去,只好乖巧答應(yīng)。
看看時間已是凌晨四點,她困倦的向爸爸媽媽道過早安,然后上樓去抓緊時間補覺。
路過尤菲房間,尤雪看了一眼她的房門,丹鳳眼微瞇。
要是她敢對爸爸說出來,就別想在學(xué)?;煜氯チ恕?br/>
尤菲是被手機震動聲吵醒的,口袋里一直嗡嗡作響,她睜開眼,摸索出柏修圖給她的手機,來電顯示“柏醫(yī)生”,通話鍵是綠色的吧……
“小病人,你終于接電話了?!卑匦迗D在那邊長舒一口氣。
尤菲費力的坐起來,房間的窗簾緊閉,外面的光線透過沉重的灰色簾幕,陰郁的氣氛讓她感覺有點惡心:“對不起……我睡過頭了。”
“你怎么了?”柏修圖知道她請假,又聽她聲音不對,“是身體不舒服嗎?”
“沒關(guān)系的,很快就會好?!庇确瓶戳丝磯ι系氖㈢?,視線有些模糊,看起來好像是九點,又好像是四點。
“小病人,有什么不適要說出來,你的脖子……家里已經(jīng)知道了嗎?”
“……嗯,知道了。”
“那就更不要害怕了,”柏修圖溫和道,“有家人陪在身邊,比什么藥都管用?!?br/>
“謝謝你……柏醫(yī)生?!?br/>
“哈哈,那就不打擾小病人休息了,好好睡一覺,早點精精神神的來學(xué)校。”
爽朗的笑聲讓尤菲感覺安定了些,她說再見之后,等柏修圖掛了電話。
門口響起“咔噠”的聲音,尤菲下意識的的把手機塞回口袋,轉(zhuǎn)頭看去:“爸爸?”
“菲兒你怎么坐起來了?”尤利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粥笑瞇瞇的上前,“醒了也好,餓了嗎?吃點東西吧?!?br/>
爸爸這么一說,她還真感覺餓了,從昨晚開始就沒吃東西,一覺睡到現(xiàn)在。她端著碗,問坐在一旁的尤利:“爸爸,現(xiàn)在是什么時候?”
“下午三點?!?br/>
“三點了?”
她抬頭看掛鐘,還是看不清時間。
“爸爸,拉一下窗簾吧,房里有點暗。”
尤利握緊拳頭,臉上保持著笑意:“你生病了,現(xiàn)在不能見陽光的?!?br/>
尤菲勺子一停,昨夜的事一股腦的涌上來,壓得她喘不過氣。
爸爸為了給她主持公道,提槍去了日暮城,夏爾被打得渾身是血,圍在四面八方的黑影……
“咳咳!咳咳咳……”她被粥噎了一下,一咳嗽,嗓子立刻奇癢無比。
看她伸手去抓,尤利一把按住她的手:“別抓,會抓破喉嚨的?!?br/>
“可是很癢……”
“這是藥在發(fā)揮作用,忍一忍?!庇壤е?,“對不起,都是爸爸保護不了你……”
尤菲按捺住想抓脖子的沖動,突然問道:“爸爸,我的媽媽是個怎樣的人?”
尤利一怔,尤菲問的“媽媽”,很顯然不是安慧。
“跟爸爸在一起的時間少,所以我不怎么了解她?!庇确茲u漸在他懷中安靜下來,“爸爸收養(yǎng)我的時候,認識我媽媽嗎?”
尤利輕笑,拍拍她的肩膀:“嗯,認識的。她是個美麗堅強的女性,性格又開朗大方,是個深得人們喜愛的淑女,當(dāng)年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男子手拉手可以繞地球一圈呢!”
尤菲被逗笑了。
聽到她虛弱的笑聲,尤利只覺得心臟一陣抽疼。
當(dāng)年的達芙蓮豈止是美麗,簡直有著顛倒眾生的魅力,她笑聲開懷,溫暖人心,相比之下,她唯一的女兒尤菲卻這么蒼白無力,都是他害的……
尤菲拉住尤利的衣袖:“爸爸,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
“你這孩子說什么傻話,”尤利摸著她的頭發(fā),“爸爸不會讓你有事的。”
“你聽我說,爸爸。我知道,被吸血鬼咬了的人會死,就算吃了藥也無濟于事。所以,就算我不在了,也請不要悲傷?!?br/>
“不會!”尤利抱緊尤菲。
她們母女沒有說過一句話,但是說出來的話卻驚人的相似。
“尤利……尤利你聽我說……”達芙蓮在他懷中緊緊抓著他的手,“就算我死了,也不要悲傷,我只有一個請求……尤利,我拜托你帶euphy走……再也不要讓她回到黑暗里……”
“血族盛宴”的那一夜,整座教堂都被鮮血染紅,刺鼻的焦味與血腥縈繞不散,到處是此起彼伏的慘叫聲。達芙蓮就是在那個污濁血腥的地方,把一塵不染的嬰兒交到他手上。
“尤利,拜托你了……”
“對不起,對不起……”
尤利不斷的重復(fù),不止是對尤菲,還有達芙蓮。
“靈與夜”的作用效果因人而異,可能是一個月,可能是一年,也可能只有一天。
第二天,尤菲拉開窗簾,看向外面初升的太陽,她有種重新活過來的感覺。
尤利憂喜參半的試了一下,確定尤菲沒有吸血鬼的攻擊性,這才稍稍舒了一口氣。
安慧早就對樓上的情況急不可耐,但尤利說過不準(zhǔn)進去,她也不會故意去觸霉頭,現(xiàn)在見到兩人一前一后的走下來,她頗為擔(dān)憂的上前問道:“菲兒身體怎么樣了?”
尤利知道安慧偏疼雪兒,但是菲兒傷成這樣她都不說,這讓他有些不悅,如果不是自己發(fā)現(xiàn),恐怕安慧還要繼續(xù)隱瞞下去。
“菲兒已經(jīng)可以出門了,我會留在家里一段時間照顧她。”
安慧聽出了尤利的不悅,心里更是對尤菲嫌隙,她趕快上前:“菲兒一直都是跟我的,你常年不在家,怎么會知道她的喜好?再說,你一個大男人照顧女兒多有不便,還是讓我跟雪兒來吧?!?br/>
尤菲也不想小題大做惹得安慧不快,本來就因為爸爸偏疼,阿雪對自己已經(jīng)很有意見了,她晃晃尤利:“爸爸,不用了,你還有工作,媽媽和阿雪對我就很照顧了……”
但這一次,尤利一點也不想委屈尤菲:“爸爸的工作沒事,你的身體最重要。雪兒呢?我送你們?nèi)ド蠈W(xué)?!?br/>
尤雪早在房里聽到樓下的動靜,更是對尤菲恨得透透的。聽到爸爸叫她,她隨手就拿起包包跑下來:“嗯?爸爸,今天你要送我們嗎?”
安慧一看尤雪的包,有點頭疼。
這孩子,怎么提著這個包下來了?昨天不是囑咐過她背學(xué)校統(tǒng)一的包包么,要是讓尤利看見……
尤利微微皺眉,他已經(jīng)看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