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點,南鄭的天很冷,冷冽的微風之中,偏偏小雪在漫天飛舞。
“嫂子,是我!”
“東子,都幾點了,還不回家?”
“嫂子,我沒有出去鬼混,我現(xiàn)在和五叔在一起,今天晚上晚點回家!”
“真的?”
“不然我讓五叔和你說!”
賀東和賀立洪兩人坐在一輛黑色的桑塔納車里面,車子停靠在臺山區(qū)公安局的外面一條暗暗的小巷子里面。
賀東坐在后座,用賀立洪的手機給嫂子許顏報平安,十點不回家,平時還算可以,現(xiàn)在這狀況,估計嫂子擔心起來都要報人口失蹤了。
“小顏,不好意思啊,我有些事情讓這小子幫忙,他今天回去晚一點!”賀立洪從駕駛座回過頭,接過手機,輕聲的道:“放心,我會看好他的!”
“這樣啊,那好吧,五叔你看著他,千萬不要讓他闖禍!”許顏聽到賀立洪的聲音才松弛了下來,囑咐了幾句,便掛了。
“唉,東子啊,你哥這個媳婦娶得好?。 辟R立洪收起手機,微微的嘆了一口:“許老鬼這等見利忘義的人居然還有這樣重情誼的閨女,上輩子造福的!”
賀立新這頭出事,許顏回娘家求救,但是許家的那幫人就揣在許顏和賀南離婚,向來溫婉的許顏一怒之下,就和許家斷絕的關(guān)系。
“哼,許老鬼,有他后悔的時候!”
賀東冷哼了一聲,許家當年和賀家結(jié)親,那恭敬的一塌糊涂,現(xiàn)在溜得比兔子還快。
他居然還敢揣著許顏和賀南離婚,變臉比翻書還要快。
“東子,你說程方平會幫我們?”賀立洪坐在駕駛座,點起了一根煙,目光看著前方,有些不自信的問道。
人走茶涼,許家是賀家的姻親都不管不顧,葉豪是賀立新的心腹秘書都能背叛賀立新,程方平不過是臺山區(qū)公安局的局長,即使他之前是賀立新一系的人,估計現(xiàn)在也應(yīng)該躲避三舍吧。
“會,他和葉豪是不一樣的,葉豪是新人,做了幾年冷板凳,被爸爸選為秘書,一朝雄起,急于求成,受不住魏老虎的誘惑,很正常,但是程方平可是老江湖了,他額頭上刻著賀立新三個字,根本就沒有選擇!”賀東自信的道:“幫我們其實就是幫他自己!”
上一世,他父親賀立新倒下之后,臺山區(qū)政府的幾個心腹都一一倒下了,其中臺山區(qū)公安局的局長程方平是最凄慘了,晚年不保,被人翻了老賬,蹲了好幾年大牢。
這年頭做官的,屁股下面多多少少有些擦邊球的事情,不查沒事,查起來就是大事,所以說,想要做好官,不怕做錯事,就怕跟錯人。
程方平今年才四十歲,如果他不想要提前退休,只能把幫他們。
“東子,他出來了!”賀立洪抬頭,定眼一看,看著一輛普通的黑色小車駛出了公安局,道:“我認得他的車牌號!”
“跟上去!”
賀東目光凝視著駛出了的公安局的小車,道:“魏老虎能在南鄭市橫行霸道這么多年,靠著就是小心謹慎,程方平是爸爸的一系的干將,而且還是偵查尖兵,在爸爸的案件塵埃落地之前,難保他不會派人盯著,我們在后面先吊著,先看看有沒有人跟蹤,如果有,我們不能打草驚蛇。”
他是不得不小心,他老爹賀立新堂堂一個正處區(qū)長,也被整了進去,他們幾條小魚,要是被發(fā)現(xiàn)了,直接被捏死。
現(xiàn)在,他唯一的優(yōu)勢是躲在暗處。
“好!”賀立洪點頭,迅速的發(fā)動了車子,跟了上去。
一路跟蹤,程方平的車子先是兜了一個大圈,然后走上了二環(huán)路的高速,突然之間,下了開岔路,使進了巴中區(qū)的區(qū)域之內(nèi)。
“他不是回家嗎,我記得他家應(yīng)該在二環(huán)路的百泰街,現(xiàn)在都快十一點多了,他去巴中干什么???”
賀立洪跟著跟著,心中有些疑惑。
“不知道,先跟上去!”
賀東眉頭皺起,心中也有些疑惑,不過他始終認為程方平應(yīng)該能信得過的,不然上一世父親倒下之后,他也不會那么悲催。
他要是另投他主,或者出賣父親,起碼能安享太平,不會被人算老賬,還進去端了幾年。
煞!
他們下了二環(huán)路之后,一個轉(zhuǎn)彎,突然側(cè)翼一輛車飚了過來,貼著身子駛過,賀立洪駭然失色,猝爾不及,連忙踩住了剎車,拉出了一道長長剎車痕跡。
“你們是什么人,為什么跟著我?”那一輛車子一個漂亮的倒轉(zhuǎn),停在賀東的車子面前,一個高大魁梧的中年推開城門,手握著一柄手槍,走下來,對著賀立洪和賀東的車子。
“程叔,是我!”賀東自己被這么一嚇,也有些驚魂不定,不過死過一次的人,神經(jīng)粗條的很,很快就鎮(zhèn)定下來了,他打開了車門,一只腳走下來,趴在車頂,對著程方平打招呼。
他俊秀的面容微微有些苦笑,他自己都忘記了,眼前這位臺山區(qū)公安局的局長不僅僅是從部隊專業(yè)的尖子老兵,還是一個出身刑偵隊的一個刑偵大高手。
就自己和五叔這點伎倆,想要跟蹤他,明顯是關(guān)公面前耍大刀。
“東子?”程方平松了一口氣,收起手槍,他自從走出公安局就發(fā)現(xiàn)有人跟著自己,自然有些緊張。
這段時間自己的靠山賀立新都進去了,他也變的小心了不少,所以才使進的巷子,把后面的人揪出來,但是卻沒有想到是賀東。
“程局,你差點嚇死我了!”賀立洪和程方平也算是老相識,他搖下車窗,苦笑的道:“干嘛這么緊張啊,我還是第一次被人拿槍指著!”
“原來是老洪,活該,你偷偷摸摸的跟著我干什么???”程方平走過來,看著兩人,有些郁悶的道。
“程叔,先上我們車,再說!”賀東環(huán)顧了四周一眼,這里是巴中區(qū)的鬧市,雖然十一二點了,但是還有不少人在溜達。
程方平想了想,雖然有些不解,但是直接拉開了車門,然后坐上了后座。
“說吧!”程方平道。
“開車!”
賀東一邊對著的賀立洪說話,一邊開始對程方平細細的講述了一番,在這過程之中,他盡可能的把自己最成熟,最穩(wěn)重的一面顯露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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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子,你說的事情靠譜嗎?”夜色之下,賀立洪駕駛著黑色的桑塔納,穿梭在寂靜的道路上,速度很快,如同一道流光劃過,后座上賀東和程方平并肩而坐。
賀東和賀立洪突然的出現(xiàn),有些讓程方平吃驚,特別是賀東,他所說的,自己都有些震懾。
程方平他是知道賀立新的事情有蹊蹺,賀立新是什么人,十幾年的朋友,他太了解了。
但是他并不知道這事情和魏老虎有關(guān)系。
魏老虎,那可是南鄭市長。
一個市長,居然去栽贓一個區(qū)長,看起來根本有些不可能。
賀立新是他的靠山,所以他一直關(guān)注此案,也從刑警的角度,從頭到尾理了一遍線索,可是始終沒有頭緒。
他自問自己已經(jīng)掌握不少情況,可是都不知道魏老虎的插手,賀東是從哪里知道的?
賀東這個少年是什么人,難道他還不清楚嗎?
每一次賀東在學校闖禍,都是他出面給擺平了,賀家,賀立新性格剛正,執(zhí)政誠懇,有理想,有抱負,是一個不錯的官吏,賀南愚厚,做事情有些死心眼,還是他手下的刑偵干將,兩人都是不錯的人,唯獨賀東,性格囂張,有些叛逆,一直是一個不讓人省心的叛逆少年。
不過賀方平并不懷疑賀東對他會有什么壞心眼,畢竟,如今關(guān)在紀委和拘留所的是他的父親和兄長。
這個世界上,恐怕沒有人比賀東更加想要翻案。
“程叔,只要你能幫我把這幾個人都找出來,我就能替父親翻案?!辟R東知道程方平不相信自己所說,但是他如今也只能相信程方平了。
程方平是臺山區(qū)公安局的局長,南鄭市的三界九流他都認識不少,而且不少人給他面子,他的能量不弱,想要在南鄭市找一個人,還是得靠他。
最重要的是,程方平是父親賀立新一直相信的人,于公于私,只有他才會真心實意的幫自己。
“東子,你先告訴我,你的消息到底從哪里來的?”程方平想了想,心中還是有些不太相信賀東,便輕聲的問道。
涉及魏老虎,他不得不小心。
他這些天其實一直也一直在忐忑不安,賀立新如果倒下了,對他打擊太大了,他如今才四十歲左右,年盛富強,可不想這么就走到了仕途的盡頭。
他的目光看著和平時不一樣的少年,眉頭凝成一個川字。
不見幾天的時間而已,他把現(xiàn)在賀東和昔日那個叛逆少年重疊起來,區(qū)別太大了。
“東子啊,不是程叔我不相信你,而是你說的有些玄乎,而且這個魯橫早已經(jīng)失蹤了,如果真的是魏老虎,以魏老虎的心狠手辣,就算他還活著,他也不會呆在南鄭,你說他還在南鄭,可能嗎?”
在賀立新進去之后,程方平也曾經(jīng)試圖想要找出魯橫這個關(guān)鍵的證人,但是翻遍了南鄭,都沒有一絲一毫的蹤跡。
他程方平是賀立新的人,從一個小刑警,跟著賀立新,一步步成為臺山公安局的局長,賀立新被雙規(guī)之后,他也著急不安的想要翻案。
可是就是沒有線索。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賀東瞇著眼睛,眸子之中有一抹精芒:“程叔,請相信我,我確定,魯橫他還在南鄭市,而且,只有他手上的東西,才能扳倒魏隆!”
要不是他前世一直關(guān)注著魏隆的案件,他恐怕也不知道,最后給了魏隆這個南鄭市長致命一擊的就是魯橫,他個本來是魏隆的一條狗,卻狠狠反咬了魏隆一口。
誰也沒有想到,他手中居然收集著魏隆這些年所有犯罪的證據(jù),包括受賄,以權(quán)謀私,私吞公產(chǎn)……
“程局,二哥進去了,你找不到證據(jù),我送了幾十萬也疏通不了關(guān)系,現(xiàn)在你我都沒有什么辦法!”
開車的賀立洪從倒后鏡看了一眼程方平,突然開口,道:“東子既然有辦法,我們?yōu)槭裁床辉囈辉嚕慷绲沽?,你我都沒有好處,就當死馬當成活馬醫(yī),相信東子一回吧!”
“既然老洪都相信你小子,好,東子,今天程叔就相信你一次,你可不能坑程叔!”
賀立洪的話倒是讓程方平醒悟了一下,他想了想,伸出拍拍賀東的肩膀,無奈的道。
賀立新倒下了,第一個倒霉肯定就是他,他身上有太深刻的賀立新烙印,沒有賀立新的支持,第一個不放過他的就是臺山區(qū)的區(qū)委書記趙林。
前幾年他破獲的一件刑事案,可親自把趙林的一個堂弟給送進了監(jiān)獄。
當時結(jié)仇可是結(jié)大了,要不是賀立新一直維護他,他早已經(jīng)被趙林給拿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