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過三巡后,借著醉意,很多話便說得出口了。
北冥琛最終應(yīng)下了,同意朔瑾再次替自己去戰(zhàn)場。
“上了戰(zhàn)場之后,一切小心?!迸R別時,北冥琛不忘交代一句。
“放心,戰(zhàn)場廝殺,過癮的很。”
朔瑾借著酒意,狂傲的說了一句。言罷,朔瑾直接拿起酒壺往嘴里灌了一大口。好似有醉臥沙場君莫笑之感。
“回去吧?!北壁よo奈的搖了搖頭,終究是弟弟啊。
“你也是?!?br/>
說完,兄弟二人便朝著相反的方向走去。剛走兩步,北冥琛忽然有些不舍,他停下腳步,看著朔瑾的方向,叫住了他。
“朔瑾。保重?!?br/>
北冥琛的聲音很小,好像是想要讓朔瑾聽見,又好像是怕他聽見。
朔瑾停下了腳步,裝作醉醺醺的樣子,沖北冥琛擺了擺手,朔瑾沒有說話,也沒有回頭。他不是不愿回頭,而是不敢回頭。
因為此刻朔瑾的眼淚不爭氣的流了出來,他害怕北冥琛嘲笑自己狼狽,同時朔瑾也害怕自己一出聲,讓北冥琛聽見自己哽咽的聲音。
朔瑾沒醉,他今夜很清醒!
而北冥琛說完那話之后,他也急忙轉(zhuǎn)回身去,停留了片刻,便向王府的方向走去。其實,北冥琛是害怕朔瑾會回頭的,因為此刻他亦是落下了眼淚。
今天,北冥琛與朔瑾兩個人其實都沒醉,兩個人都分外清醒。
這一次他們又不約而同的裝醉了,因為,他們都想借著酒意,把話說開,聊一聊愉快的事情,他們想把最愉快的記憶留給彼此。
其實,朔瑾今日也不是故意要跟北冥琛作對,每次北冥琛回憶到深情的時候,朔瑾是故意去打斷他的。因為那些美好的事情想的越多,便會越痛苦。
朔瑾知道這次出征和之前很不一樣,之前朔瑾都對自己的敵人有所了解,因為知己知彼,所以百戰(zhàn)不殆。
但是這一次不同,朔瑾對敵人的情況全然不知。他對敵人的了解可能就只剩下天詔國這三個字了,朔瑾感覺自己眼前就是一片迷霧,但他依然要去。
朔瑾明白,今夜,他們回想過往的時候有多欣喜,來日,北冥琛一個人再回想起來的時候就會有多痛苦。所以,朔瑾真的很希望北冥琛不要去想那些。
其實,這孿生兄弟之間的感應(yīng)真的很奇妙,有好有壞,好事壞事,他們都會有所感應(yīng)。
北冥琛描述的這種感應(yīng)朔瑾也有,在藥王谷的時候,他也經(jīng)常會感覺自己身旁還有一個人,每每走到自己墜落的地方,朔瑾總覺得上邊有個人在注視著自己。這種感覺真的很奇妙,但是朔瑾也真的很害怕,萬一哪一天這種感覺忽然斷了,到時候又會怎樣?
朔瑾真的害怕,害怕這次不會有奇跡出現(xiàn),害怕自己回不來,害怕北冥琛剛才講的那些事情,就只能成為回憶。
朔瑾害怕這世界只有北冥琛一個人。
一個人若是孤零零的,沒了影子是何其孤寂。
…………
幻清閣
朔瑾回到幻清閣之后,屋內(nèi)的燈依然亮著。有人在等他回來。他知道那是阿清,他也明白今日她為什么一定要熬著,等到自己回來。
“誰家的小娘子呀?!?br/>
朔瑾借著酒意,裝的醉醺醺的調(diào)戲著蘇寧清。
此戰(zhàn)的兇險程度可不是說著玩的,朔瑾不愿蘇寧清陪自己冒險,更不愿讓她知道這件事情。
其實,這次朔瑾是打算不告而別的。
可惜,朔瑾低估了蘇寧清。
“別裝了,你根本就沒有醉?!?br/>
朔瑾這個樣讓蘇寧清很不高興,她走上前去,奪過朔瑾的酒杯,重重的砸在了地上。這點小把戲還是騙不過她的,一個人到底有沒有醉,也許他的動作可以糊弄過去,但是他的生理反應(yīng),以及他身上的味道,是沒有辦法騙人的。
再說了,朔瑾的酒量蘇寧清是見識過的。
即便如此,朔瑾還是不愿意承認,他裝作不耐煩,又有點委屈的樣子,坐在了桌子邊上,嘴里還抱怨了一句:“你干嘛這么兇?。俊?br/>
“你還要去抵御天詔國?!?br/>
蘇寧清也跟著坐了下來,她坐在朔瑾對面,目不轉(zhuǎn)睛的看著他問了一句。朔瑾抬頭,起初只是想撇她一眼,但卻看見她憂郁的眼神,又急忙收起了自己的目光,活像一個犯錯的孩子。
“朔瑾,你看著我的眼睛,回答我?!碧K寧清的聲音有些著急。
“是?!?br/>
屋子里十分的安靜,甚至能聽見朔瑾剛才咽口水的聲音。
“好,去吧,我支持你?!?br/>
朔瑾剛一承認,蘇寧清就立馬說出了支持的話,朔瑾震驚的抬起,他還以為蘇寧清會反對自己,原本還想著怎么跟她解釋,沒想到蘇寧清竟然答應(yīng)的這般爽快。
“但是,朔瑾,我要跟你一起去?!苯又K寧清又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不行?!?br/>
朔瑾毫不猶豫的拒絕了蘇寧清,態(tài)度十分的強硬。他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身子也不由自主的往前傾了一些。整個人瞬間醉態(tài)全無。
“戰(zhàn)場兇險,刀槍無眼,那些可不是鬧著玩的。”
“正因兇險,我才不愿你只身犯險,上次我就沒有陪著你,這次我絕對不會放手。”
蘇寧清態(tài)度很堅定,想到上次,朔瑾九死一生,被人下了毒,受了那么重的劍傷,仍強撐著,在毒發(fā)之夜來救自己,蘇寧清就覺得心里難受。
此次,朔瑾也是絲毫不愿退讓,二人情緒都越來越激動。
“那也不行!”
忽然,屋子里陷入一片沉寂。只能聽到二人喘著粗氣的聲音。
“阿瑾,這次你就讓我去吧,畢竟,這件事情應(yīng)該和我也脫不了干系?!?br/>
蘇寧清聲音不大,此刻,她的語氣沒有剛才那么強硬,態(tài)度也溫和了很多,沒有再針鋒相對,多了一絲懇求,多了一絲委屈。
蘇寧清本不愿提及此事,無奈,朔瑾總是不答應(yīng)她。上次一戰(zhàn),朔瑾遠比看起來傷的要重,除了那一身外傷之外,他還身中劇毒,中了還是藥王谷特有的的毒,幸好此前朔瑾體內(nèi)骨生花之毒尚未解,這才化險為夷。
提到那藥王谷的叛徒,蘇寧清就氣不打一出來,作為少谷主,捉拿叛徒本就是她的職責所在,責無旁貸。雖然朔瑾嘴上沒說,不過蘇寧清心里也明白,朔瑾此次一意孤行,怎的也不愿北冥琛去,多半和那個叛徒也有點關(guān)系,那蘇寧清又怎能將自己置身事外呢。
“阿清。”
“你就讓我去吧,我絕對不會放過那個叛徒的?!碧K寧清越想越生氣,說著她的手緊緊的攥成了拳頭。
“好,但是我們事先要約法三章。”
“什么要求?!?br/>
“第一,即入戰(zhàn)場,就要服從軍令。第二,不準離開我的視線。第三,凡事不準強求?!?br/>
“一言為定?!碧K寧清爽快的答應(yīng)了。
“軍情緊急,我們明日就要出征,你收拾一下,早些休息吧!”
言罷,朔瑾就離開了。
朔瑾從蕭王府離開,而蘇寧清則在他的安排下,悄悄地藏進了軍隊,混在軍隊里一起出了京城,而后才與朔瑾匯合。
…………
其實,這地方對蘇寧清來說也沒有很陌生,她雖是第一次來,但是這里的氣候什么的與藥王谷相差不大,她也算比較了解,可以很快適應(yīng)的。
“怎么樣,姑奶奶我沒事吧。”
第一日,照例先安營扎寨,給將士們一天適應(yīng)的時間。
這次朔瑾領(lǐng)兵打仗可沒有上次那么寒磣,畢竟如今蕭王可是大權(quán)在握,自然不能苛待了自家兄弟。此次出征,朔瑾可是帶了十萬的精兵強將,氣勢洶洶的來到了天詔國邊境。
天詔國邊境距離京城甚遠,這連夜奔波趕來,再加上水土不服,很多將士們都有些受不了。不過,蘇寧清很快就適應(yīng)了,那里還在軍中幫忙做些雜事,熬些家鄉(xiāng)的湯藥,幫助一眾將士們盡快適應(yīng)。
如此種種,這么多的功績,蘇寧清自然要炫耀一番了,她現(xiàn)在可是越來越亢奮的。
“好了,累了就休息,有空就幫忙。你又不用沖鋒陷陣?!彼疯恍Γ敛豢蜌獾恼f著。
即便是帶蘇寧清來了戰(zhàn)場,朔瑾依然不愿意蘇寧清去前線。
首戰(zhàn)即將開始,朔瑾還是希望蘇寧清呆在軍營中。
“王爺,你出爾反爾,你不是說好不準讓我離開你的視線嗎?”
“難道你忘了第一條原則是什么嗎?要先服從軍令!”
“汐顏姑娘,你一個姑娘家家的,還是不要去了,放心,我們定會凱旋歸來的。”
無奈,蘇寧清只好乖乖呆在軍營中了,畢竟,這總不能第一天就搞特殊吧。蘇寧清只能目送朔瑾遠去,那日,朔瑾一身戎裝,騎在高高的戰(zhàn)馬上,顯得是那么的英姿颯爽。朔瑾長的是眉目清秀,一身戎裝也絲毫不影響他那俊俏的容顏。
這段時間,蘇寧清打掃著那間空著的營帳,這是準備留給傷兵的,既然是戰(zhàn)爭,就算是勝利,也難免會有人受傷。如今她能做的,便是收拾好這里,第一時間為傷者醫(yī)治。
第一日,戰(zhàn)事確實沒有很慘烈,雖然可以聽見兵戎相見的聲音,但是卻遠沒有上次在西涼打的那么的悲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