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10月13日……現(xiàn)在都2017年1月中旬了啊!
原來歐陽哥早就收到了起訴書副本,可他什么也沒說!
想想自己最近真是太不關(guān)注他了——又要存稿又要復(fù)習(xí)迎考,所以幾乎沒有聯(lián)系過他。
花琉璃匆匆掃了眼旁聽席,看到了坐在第四排的——自己的父母。
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坐下后,花琉璃不安地看了眼身邊的墨黎,只見她臉色蒼白地盯著法庭上的歐陽白,眼中寫滿了緊張。
接下來,書記員說了一堆亂七八糟的話,花琉璃沒有細(xì)聽,只知道他最后說了一句:“被告人聽清楚沒有?”
歐陽白懶懶地點了下頭:“聽清了,我又不聾。”
花琉璃皺眉——歐陽哥你這是什么態(tài)度?你到底知不知道現(xiàn)在是什么情況?你是被告人??!這個態(tài)度妥妥減分?。?br/>
審判長沒有在意,用冰冷的聲音開口:“被告人歐陽白,你是否申請回避?”
“不了?!睔W陽白依舊是那種漫不經(jīng)心的語氣。
于是,審判長敲了下法槌:“現(xiàn)在開始法庭調(diào)查,先由公訴人宣讀起訴書?!?br/>
審判長說完這句話后,公訴人站了起來:“s市b區(qū)人民檢察院起訴書……”
他羅里吧嗦地說了一堆,總結(jié)一下就是——歐陽白14歲那年,偷了歐陽靜一張儲|蓄卡,卡里有超過10萬元巨款。時隔七年,歐陽靜終于知道了偷卡的人是歐陽白,所以把他告上了法庭。
聽完起訴書的內(nèi)容,花琉璃和墨黎對視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臥槽什么鬼”這五個大字。
“證明上述事實的主要證據(jù)有:證人歐陽靜證言、被告人供述等。本案事實清楚,證據(jù)確實、充分。因被告人犯案時年滿14周歲未滿18周歲,依法應(yīng)減輕或免除處罰?,F(xiàn)根據(jù)《中華人民共和國刑事訴訟法》第141條規(guī)定,提起公訴,請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264條規(guī)定,對被告人歐陽白予以懲處。此致,s市b區(qū)人民法院……”
公訴人說完后,審判長的聲音再次響起:“被告人,公訴人剛才宣讀的起訴書聽清楚了么?”
歐陽白側(cè)頭嘆了口氣,語氣里充滿不耐:“聽清楚啦……好煩?!?br/>
那一刻,花琉璃真的很想沖上去揍他一拳——真的。
“被告人歐陽白,對起訴書指控的犯罪事實有無異議?”
“沒有?!睔W陽白斬釘截鐵地說,旁聽席上一陣騷動,想要議論卻又不敢發(fā)出聲音。
沒有異議?沒有異議你上法庭干嘛來了?
審判長立刻敲了下法槌:“安靜!”頓了頓,“下面由公訴人對被告人進行訊問?!?br/>
公訴人看向歐陽白:“被告人歐陽白,公訴人今天在法庭上就本案事實再次對你進行訊問,你必須如實回答。聽清楚了嗎?”
歐陽白眼中閃過一絲猶豫,片刻之后,無奈地點了下頭:“嗯,聽清楚了。”
他的語氣終于好了那么一點,真讓現(xiàn)場所有認(rèn)識他的人替他捏一把汗。
于是,公訴人開始發(fā)問了:“被告人歐陽白,你與歐陽靜是否認(rèn)識?”
歐陽白往歐陽靜的方向看了一眼,發(fā)出一聲嗤笑:“不認(rèn)識?!?br/>
公訴人皺眉:“我再問一遍,你與歐陽靜是否認(rèn)識?必須如實回答!”
歐陽白低頭思考了一會兒,忽然抬高了聲音:“說了不認(rèn)識!她的儲|蓄卡確實是我偷的!里面確實有10萬多塊!我就是靠那筆錢租房、上學(xué),存活到今天!直接判我??!直接判我個死刑??!誰怕誰啊!”
審判長連敲了好幾下法槌:“被告人冷靜回答公訴人的問題!”
“我很冷靜!我冷靜得甚至有點想笑!”
審判長又敲了下法槌:“鑒于被告人情緒激動,現(xiàn)在休庭,待被告人情緒穩(wěn)定后繼續(xù)開庭。把被告人歐陽白帶回法庭候?qū)徥遥 ?br/>
就這樣,歐陽白被帶出了門外。在離開法庭的那一刻,他下意識地往旁聽席上看了一眼,沒想到,就是那一眼,他看到了花琉璃……
心臟忽然像被什么東西刺穿了,劇烈的疼痛席卷全身……
為什么你會在這里……
5分鐘后,審判長宣布繼續(xù)開庭,回到法庭上的歐陽白,明顯比剛才冷靜了很多。
“公訴人對被告人繼續(xù)訊問。”
審判長說完,公訴人又問了一遍剛才的問題:“被告人歐陽白,你與歐陽靜是否認(rèn)識?”
歐陽白抿了下唇,雖然不想承認(rèn)自己和歐陽靜的關(guān)系,但是……
一想到花琉璃在場,他的心臟就跳得好快,突然……很想借此機會,告訴她一些東西。
一些她一直都想知道,卻一直無從得知的東西……
“認(rèn)識……”他艱難地吐出這兩個字,發(fā)出一聲嘆息,“她是我的……母親。”
就算不回頭看,他也能想象到花琉璃此刻臉上的震驚。
“為什么要盜竊歐陽靜的儲|蓄卡?”
“因為我窮?!睔W陽白脫口而出,沉默片刻后,補充道,“那個家,我再也待不下去了,我要離家出走,但我沒錢,所以只能偷她的儲|蓄卡。密碼是我猜的——她的生日。”
“為什么要離家出走?”
歐陽白咬了下唇:“因為……”他往歐陽靜的方向看了一眼,卻見她臉上全然沒有了剛才的冷靜,變得有些慌張。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回過頭:“因為歐陽靜的丈夫,不是我的親生父親。所以……”他說著,忽然微微一笑,笑得有些凄涼,“所以,天天被虐待什么的,很正常吧?”
旁聽席又開始騷動了,花琉璃看了眼身邊的墨黎,只見她狠狠地咬著自己的下唇,都快咬出血了。
花琉璃皺了下眉,伸手握住她的手,希望能通過這個動作,讓彼此都獲得些許安慰。
“忍受不了那個男人的虐待,所以我離家出走了?!睔W陽白說著,再次嘆氣,“當(dāng)時的自己太蠢,只能想到這一條生路。呵……是的,生路。我真心覺得,如果我在那個家里再多待一天,我就死了?!?br/>
公訴人沉默了一會兒,繼續(xù)問:“你離家出走后,回去過么?”
“沒有?!睔W陽白肯定地回答,“我已經(jīng)忘了那個鬼地方長啥樣了。”
“你的親生父親是誰?”
“哈,這我怎么知道?”歐陽白脫口而出,然后立刻平靜地補充了一句,“我不知道,我想歐陽靜也不知道——和她睡過的男人多了去了?!闭f著,他面向歐陽靜的方向,微微一笑,“恭喜你啊,終于被人強|奸了一次,開心不?”
審判長連忙敲法槌:“被告人!注意你的言辭!”
“抱歉。”
公訴人繼續(xù)發(fā)問:“你偷的那張儲|蓄卡現(xiàn)在何處?”
“我拿到卡后,找到附近的銀行,把里面的錢陸陸續(xù)續(xù)取了出來,取完就把卡扔了?!睔W陽白回答,“我第一次取到錢后,買了個旅行包,把之后取出來的錢都塞進了包里,然后背著包坐地鐵坐了好遠(yuǎn),期間在s市h賓館住了一夜,就是那一天,上網(wǎng)看到了s市b區(qū)h新村44號102室出租的信息,就找過去租了,然后一直租用到現(xiàn)在?!?br/>
“那10萬元現(xiàn)金的詳細(xì)去處?”
“詳細(xì)去處?”歐陽白嗤笑了一聲,“我就是靠那10萬塊存活到了今天——房租、學(xué)費、生活費……不過,我初中開始,通過某些手段陸陸續(xù)續(xù)賺了不少錢,到今天,也快存夠10萬了。”
“某些手段?具體是什么手段?”
“我可以不回答么?”歐陽白問著,忽然想到了什么,補充道,“哦,這些手段絕對合法!雖然我有過干某行的念頭,但我沒那個膽子?!?br/>
聽到這句話,無論是花琉璃還是墨黎,都是一臉黑線——喂喂……某行是指什么行業(yè)啊……
公訴人思考片刻后,對審判長說:“審判長,公訴人發(fā)問完畢?!?br/>
審判長立刻看向辯護人:“辯護人可以對證人進行發(fā)問,是否需要發(fā)問?”
“需要?!鞭q護人是個女的,說這句話的時候,她瞪了歐陽白一眼——真是的,開庭前她對他說的話,他真是一句都沒聽進去啊,好在他現(xiàn)在配合多了。
辯護人看向歐陽靜:“證人,你如何確定盜竊的人是歐陽白?”
歐陽靜早就坐不住了,此時此刻,她臉上的神情有些恍惚,眼中甚至帶著些許驚恐,顯然沒想到公訴會往這個方向發(fā)展。思考半天后,她回答了這么一句話:“除了他……我想不到還有誰……”
“也就是說,你只是猜測?”
歐陽靜一陣啞然,好半天才想到要反駁:“他不是已經(jīng)承認(rèn)了么?”
辯護人沒有回答她,自顧自地問:“你確定歐陽白是盜竊者,具體是什么時候?”
“在他離家出走后不久……我以為他只是一時沖動,沒想到他再也沒回來,顯然是早有預(yù)謀……”
“據(jù)被告人說,他離家出走時只有14歲,也就是七年前。為何你現(xiàn)在才提出訴訟?”
歐陽靜再次啞然。
“還有,卡里的10萬元確定是你自己的錢?怎么來的?”
歐陽靜的臉色忽然變得慘白。
辯護人問的最后那個問題,真的是一針見血,引人遐想?;蛟S,這個案子結(jié)束后,又要多一個案子——調(diào)查那10萬元的來歷。
“下面,被告人可以為自己辯護?!睂徟虚L說著,看向歐陽白,“被告人歐陽白自行辯護。”
自行辯護?好麻煩啊……歐陽白聳了下肩——上個法庭真特么累……那10萬塊,不用想也知道是贓款,歐陽靜這個女人,居然敢為了那10萬元告他,膽子挺大?。孔罱^壁是欠下了巨款吧?
但是,她再怎么惡心,也改變不了——她是他的母親,這個事實……
想到這里,歐陽白自嘲地一笑:“自行辯護就不必了,快點判決吧……罰多少我都愿意承擔(dān)?!?br/>
這才是他一開始就想好的做法,若不是因為在休庭期間看到了花琉璃,或許他根本不會說那么多,或許——他的盜竊罪早就落實了。
之后,法庭上進行了兩輪辯論,公訴人和辯護人都充分闡述了自己的意見,審判長宣布休庭五分鐘,在這五分鐘里,做出了判決。
“本案經(jīng)合議庭合議,現(xiàn)在宣告判決:被告人歐陽白從自己母親歐陽靜那里盜竊了一張10萬元的儲|蓄卡,鑒于他犯下盜竊罪時的年齡為14歲,未滿18歲,依法應(yīng)減輕或免除處罰。根據(jù)最高人民法院《關(guān)于審理盜竊案件具體應(yīng)用法律的若干問題的解釋》規(guī)定:盜竊自己家里的財物或者近親屬的財物,一般可不按犯罪處理;對確有追究刑事責(zé)任必要的,在處理時也應(yīng)同在社會上作案有所區(qū)別。綜合考慮本案事實,判決歐陽白——”
“無罪釋放?!?就愛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