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靠在病床上，雖是說話，卻看也不看她。

    程敟只當(dāng)聽不懂他的話，剛要說幾句好聽的場面話，邵洵的手機(jī)就響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后拿起了手機(jī)，接起電話，喂了一聲。那端應(yīng)該是位女士，他的語氣柔和，說：“誰傳到你哪兒去了？真的，就一點兒小毛病，騙你干什么?！?br/>
    電話那端的人好像在哭，他又說：“好了寶貝，我這傷口已經(jīng)夠疼了，再哭我這心就更疼了。不喝酒？不喝酒哪行？應(yīng)酬全推了怎么養(yǎng)你？”

    “真沒那么夸張，身體垮沒垮你來驗驗不就知道了嗎？”

    邵洵輕笑起來，視線往程敟那邊掃了一眼。他是故意的晾著他，雖是同電話里的人打情罵俏著，卻遲遲沒發(fā)話讓她走。

    程敟窘迫的站著，只恨不得原地消失。她轉(zhuǎn)移著自己的注意力，不去聽那些話，可病房只有那么大，那人并沒有刻意的壓低聲音，時不時的總有那么幾句飄進(jìn)耳朵。

    好在這通電話并沒有持續(xù)多久，很快邵洵便收了線。他的心情看起來不錯，將手機(jī)丟在一旁，說：“程記者還不走？”

    大概是人要過來，他下了逐客令。

    程敟求之不得，面上卻沒表現(xiàn)出來，客客氣氣的說：“邵律您好好養(yǎng)著，下次我再過來探望您。”

    她說完便要離開，但還未邁開腳步，邵洵就又慢騰騰的說：“程記者既然是來賠罪的，總不會只是嘴上說說吧？這樣吧，程記者的賠罪我接受了。昨晚家里亂七八糟的，鐘點工這段時間正好請假了，勞煩程記者去幫忙收拾一下？”

    他這是在將程敟當(dāng)成鐘點工使喚，未必沒有欺辱瞧不起的意思。

    但正如他所說，既然還得有求于他，打落牙齒程敟也只能往肚子里咽。何況只是打掃衛(wèi)生而已。

    她平靜的應(yīng)了下來。

    事實上，程敟的忍辱負(fù)重并沒有多大用。邵洵仍舊在挑她的刺兒，只要出現(xiàn)時常都會弄得她面紅耳赤下不來臺。漸漸的就連律所的人也察覺到了不對勁，悄悄的詢問她是不是哪兒得罪邵律了。

    程敟有口難言，只說自己也不清楚。好在沒幾天就過年了，不愉快的工作里盼著快點兒回家見到女兒，成了她心里最大的愉悅。

    這段時間的兼職沒有白做，在過年前她總算是寬裕了幾分。她知道老太太一向舍不得，提早就買好了年貨寄了回去，并給老駱也備上了一份。

    老駱的女兒在國外，已經(jīng)兩年沒回來了。沒退休時過年尚有學(xué)生過來，退休后以前的學(xué)生們各奔東西，常過來的就只有程敟和梁崢幾人了。家里常常都是冷冷清清的。

    程敟過來夫婦倆都很高興，陳箐在廚房里忙前忙后，程敟要幫忙她也不肯，讓她去陪老駱說話。說老頭子脾氣倔，話不投機(jī)半句也不肯同人多說，讓她去陪他說話解悶。

    師生二人泡了熱茶在書房坐下，程敟想起上次鼎升的事兒，便詢問老駱后來那邊有沒有人過來找他麻煩。

    老駱明顯不想談這事兒，讓她不用擔(dān)心，都已經(jīng)解決好了。

    閑聊了一會兒后，老駱猶豫了一下，開口說道：“你想不想換一份工作？你老師我雖然沒多大的出息，但好歹這張老臉還有點兒用……”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程敟給打斷，她低頭看著腳邊的影子，說：“不了老師，我現(xiàn)在挺好的?！?br/>
    老駱長長的嘆了口氣，到底沒有勸她。

    這頓飯算是提前的年夜飯，十分豐盛。陳箐拿出了老駱珍藏的酒，讓程敟陪老駱喝上兩杯。臨走時又給她塞了厚厚的紅包，說是給沿沿的壓歲錢，不許她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