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之后,斧柴長嘆一聲,回頭看著青武跪在墓前似在發(fā)呆,目中露出疼惜。
“小武,你娘親的墓碑尚未刻字,就有你來吧!這么多年,找不到你,我無顏面刻下素仙的名字!”語中有悲切之意,更有愧疚。
青武沉默的看了看斧柴,緩緩點了點頭。
母·素仙之圣墓!
青武雙指并劍,在空蕩的石碑上,刻下這六個大字,隨著石屑散落,碑成!略一沉吟,青武在石碑右下角再次刻下三個字。
子·青武
再次朝著墳?zāi)股钌钜话莺?,青武站起身,平?fù)了一下情緒,轉(zhuǎn)身沖斧柴笑了笑。
“外公,我們走吧!”
“嗯!”再次深深看了一眼女兒的墓碑,斧柴聲音似帶著解脫,如同打開了身上的枷鎖。
斧柴牽著青武,爺孫二人依舊如同凡人一般,緩緩遠(yuǎn)去,迎著朝陽,二人心中都多了一份釋然。
二人走后許久,平臺之上的風(fēng)鈴草,在風(fēng)中依舊響起悅耳的鈴鐺聲,隨著日出,漸漸消失不見,石臺依舊,似乎從未有過風(fēng)鈴草,只有石碑上的字,尚散發(fā)著石屑的味道。
“外公,有一件事,青武一直不解,不知如何開口?!弊咴诨丶业穆飞希辔洳唤?jīng)意的說道。
“噢?什么事,說來給外公聽聽?”斧柴笑呵呵的看著青武,走路間,蹣跚的腳步,仿佛真的化作凡俗。
“父親……為什么……”
“我也不知道?!甭犅勄辔涞脑?,斧柴收起笑容,面色陰沉。
“那個癆鬼……你父親……他消失了!”斧柴看了一眼青武,目中露出一抹憤怒。
“他根本就不配和素仙葬在一起!但我最終還是妥協(xié)了,誰讓素仙跟了他呢。但就在我將他和你母親準(zhǔn)備葬在一起的時候,那個畜生卻消失了。
悄無聲息,就那么消失了!我找遍了琉云山脈各個角落,卻沒有哪怕一丁點的蛛絲馬跡……”斧柴說著,愈加憤怒,聲音都有了一絲顫抖。
“想我堂堂準(zhǔn)羅漢位的境界,竟沒有一絲察覺……最后卻不得不放棄。但我每次想到素仙以血飼之,企圖為其續(xù)命時,我心痛啊……”斧柴俯下身,一把將青武拉到面前。
“小武,你告訴我,如果有一天,你若踏足仙位,可強(qiáng)行穿越輪回之時,幫我殺了他!”
青武面色一變,目中露出緊張之色,穿越輪回,去殺死自己的父親……
“外公,你怎么了?不要嚇我……”
斧柴神色一變,深吸了一口氣,緩緩起身,拉著青武繼續(xù)向前走去。
“是外公失態(tài)了!”
“您的意思是說,他并沒死嗎?”青武小心翼翼的問道。
“世間功法神通,千奇百怪,誰能說得清楚呢!我竟一直以為他是個凡人……若有朝一日,我可以化身佛陀,定要去看他一看!”
青武看著斧柴神色不對,不再開口,默默低頭走路,不知在想什么。
回到南無院,斧柴便選擇閉關(guān),而青武則開始跟著道柯修行。
轉(zhuǎn)眼一個月過去了,大比也隨之結(jié)束。
期間自然涌現(xiàn)出一大批資質(zhì)絕佳的弟子,除了資源的傾向外,更被安排在眾位長老座下后,更加拼命的修煉,為了明年的五院之戰(zhàn)做準(zhǔn)備,更為了抵抗三年后的道劫!
青武每日白天在南山教田七幾人種植靈植,訓(xùn)練幾人修行,夜幕降臨之時,便去道柯那里修煉,在此期間,道柯多次為青武講道,雖說青武尚未突破凝丹境,心境卻已不可同日而語。
這一日,青武再次來到道柯的道宮,同往常一樣,在道柯身邊盤膝而坐,開始修行前的靜心。
“小武,一個月來你似乎有些疑問未曾道出,不如今日為師為你開解一二?”靜坐盞茶后,道柯緩緩睜開眼睛。
“弟子并無疑問!”青武緩緩開口,雙眼平靜無波。
“你心性提升了,卻也變得無趣了……我來問你,為何靜坐?”道柯這段時間與青武相處下來,感情也是急速升溫,此刻笑著問道。
“靜氣、平念、思道?!?br/>
“那么,你對道,又了解多少?”
“道,是前行之路,萬千之路皆通大道?!?br/>
“不錯的見解。你要記住,無論是為師與你分享的道之體會,亦或是以后你了解別人的道,切不可盲目,除了論證之外,借鑒即可!”道柯點了點頭,意味深長的說道。
“所謂大道無形,你的自然之道實際上也包含或兼容無數(shù)個道,若你獨(dú)修其一二,則大道坦途;若你欲皆修,仙路飄渺啊!”
青武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心中卻有些不以為然。
萬千大道皆通仙,奈何菩提樹下閑。
“師父,我覺得這世間無數(shù)的道都是想通的,縱橫交錯宛若行道,并不一定只有一種或者幾種選擇。若是我可以化身萬千,修的無數(shù)大道與一身會怎么樣?”
道柯看了看青武,神色忽然變得嚴(yán)厲起來。
“人心不足蛇吞象,貪多嚼不爛的道理,你難道不懂嗎?”眼看似乎無法說服青武,再次正色道。
“就算你可以化身萬千,可以修的所有大道,但當(dāng)你的分身都修的大道,又豈能乖乖融合在一起?”
“且不說身在化身修煉萬千有多難,有沒有這種術(shù)法為師也不知曉,但修行分身是需要分解靈魂的,難道你要將自己的靈魂分解成碎片嗎?”說到最后,道柯已不只是嚴(yán)厲,更是有一股淡淡而強(qiáng)烈的威壓散發(fā),彌漫開來。
青武聞言,心神一震,竟不知如何作答,眼睛不敢看向道柯,而是左右搖擺不定。
“道,有一條就夠了,等到你將一條道摸索中,通得大道之時,再去摸索其他不遲?!闭f著,道柯輕輕嘆了口氣,意味深長的看著青武,看其似在思考,也不再說話。
“大道哪有那么容易啊,想我苦修三百年,至今無法踏入仙門……青武資質(zhì)絕佳,修行速度無人能及,但修行速度太快,卻不知到底是好是壞!”道柯暗自想到,不禁有些擔(dān)心。
“也許,紫魂的障礙,對他來說也是好事?!?br/>
良久,青武回過神來,再次與道柯開始辯論起來。雖說問題全部被道柯輕松化解,更有多次被逼上絕路,啞口無言,但師徒二人卻樂在其中。
就這樣,又過了三個月,青武在幾個月中,明悟更多的同時,心中不安也越來越強(qiáng)烈。
三個月修為毫無寸進(jìn),紫魂的存在,如今變得如同一顆釘,釘在靈魂深處的角落,有時不注意甚至都會忘記它的存在;修羅之魂同樣在另一處角落蟄伏,紫電繚繞,讓青武心中駭然。
“紫魂與修羅魂!每一個都不如我的魂強(qiáng)大,如今卻都讓我有一種喘不過氣的感覺……我該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