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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長旭、張冉冉、寶珠姨娘三人,終于又回到了那東和院里,院子早已經(jīng)過下人們提前的整理和打點,不但干凈整潔,連回廊門窗都重新描繪粉刷過了,到處都是煥然一新的景象。
那寶珠一跨進院門,便再也忍不住落下淚來,用帕子掩面而泣,戴長旭雖然臉上依舊鎮(zhèn)定,冉冉也看得出他內(nèi)心的新潮感慨。
平兒顯然很喜歡這個新家,由奶娘抱著,咯咯笑著滿院子亂轉(zhuǎn),伸著一只胖手,指這指那的,非要每個房子都走了個遍,才算心滿意足,冉冉見小兒子這般摸樣,心底才第一次感到了回家的安心與甜蜜。
早有戶部的官吏,按照朝中的禮制,給戴太師家配好了相應(yīng)的奴仆和車輛?,F(xiàn)在東和院內(nèi),除了戴家原來的丫鬟下人,冉冉房里又配了六個丫鬟和兩個照看的婆子,寶珠房里也配了四個丫鬟和一個照看的婆子,像錦兒和銀瓶這樣,從江洲跟一直過來的,便成了當(dāng)家主事的大丫鬟了,而平兒和慎哥兒,自然也有專門的奶娘照顧。
張冉冉本想讓小郡主劉玉璞依舊跟著自己住的,可戴法興覺得她畢竟貴為郡主,又是皇上親自指派他們戴家來照看她的,自然不能讓外人說戴家的閑話,就安排玉璞住在西泰院北正間,而二小姐戴靈秀反而變成了陪伴照顧她的角色,和她一同起居,住在那東廂房內(nèi)。而西泰院的丫鬟下人配置,也完全按照皇家郡主的待遇來的,周嬤嬤則依舊負(fù)責(zé)照看西泰院的大小事務(wù)。
戴法興和夫人,還有趙姨娘,自然還是住進了福正院。不過按照戴太師的安排,夫人沒再住回北間,她被安排了在東廂房,戴法興說東廂房陽光更好些,利于夫人的身子康復(fù)。戴法興則在北房給自己布置了一間單獨的臥房,和書房緊挨著。趙柔住在西廂房正間,飛霞帶著慎哥兒,依舊跟在她旁邊。
夫人并沒有對這樣的安排提出非議,就算她提出來,現(xiàn)在的戴太師恐怕也并不太把夫人的話當(dāng)回事了。這次回來都城以后,兩人之間仿佛越發(fā)的生分了。
等一切差不多安排停當(dāng),戴太師便請了大爺和大奶奶到自己那里去一趟。和他們商議起慎哥兒的事情。
慎哥兒已經(jīng)快四周歲了,也到了該受啟蒙的年齡,可憐他沒有父母教導(dǎo),就這樣跟著趙柔也不合適。
戴法興的意思是,就由張冉冉把慎哥兒帶去養(yǎng)在她的名下。反正戴長生已經(jīng)被自己逐出門外,他現(xiàn)在也只認(rèn)戴元慎這個孫子而已。
出乎張冉冉意料,戴長旭并沒有馬上應(yīng)承下來,他對父親說,容自己和冉冉商議考量一下,再回復(fù)他。戴法興雖然有些訝異。不過也沒有多說什么。
回到房里,戴長旭便問冉冉對這事有什么想法。冉冉看著戴長旭,思忖了片刻。才說道:
“你是否在擔(dān)心那慎哥兒的脾氣秉性,就算由我們來照料,以后萬一有些不周,難免被人責(zé)難詬病?”
戴長旭默默點了點頭,他和冉冉的想法一樣。也覺得那慎哥兒雖然一直乖巧聽話,但時常也會在不經(jīng)意間。露出一些油滑取巧的態(tài)度來,讓人感到不安心。
而他和冉冉兩人呢,講起來卻又是間接害死慎哥兒親生母親的人,那戴長生則至今生死不明,現(xiàn)在如果由他們二人來撫養(yǎng)慎哥兒,總難免有些別扭,更何況還有平兒呢?
“實在不行,將那慎哥兒養(yǎng)在寶珠名下吧,我自會一樣的用心教導(dǎo)他?!贝鏖L旭說道。
張冉冉自然明白戴長旭的意思,現(xiàn)在雖然都知道慎哥兒不是他們的親生孩子,但如果一旦養(yǎng)在自己的名下,他又比平兒年長,以后家里萬一有個什么變故,再被有心的人抓住了把柄,難免不涉及嫡長子的紛爭。
加上他們兩人都對慎哥兒的品性有些沒把握,養(yǎng)在寶珠名下,萬一長大了不成器,大家受的牽連也總少些。
“這樣處置,父親不會怪我們推卸責(zé)任吧……”冉冉還有些猶豫。
“我想父親應(yīng)該能了解的。”戴長旭說的很有把握,說完,便馬上去找戴法興商量此事了,冉冉看著他的背影,一時心頭思緒繁雜。
自從那武陵王奪得皇位的消息傳到戴家,直到他們從江洲啟程,一直到回到了這戴府里,戴長旭看似一切如常,依舊和冉冉相敬如賓,有商有量,就連那夫妻床底之事,也是按照往常的樣子,每周總有個一兩次的。
可是,這戴家唯有張冉冉一個人知道,戴長旭和以前不一樣了,他們夫妻兩人之間隔著一層看不見、摸不到的透明薄膜,一直橫亙在那里,如影隨形。
戴長旭剛到了父親的書房,卻見飛霞急匆匆的出來,看到戴長旭,臉上卻泛起了紅暈,急忙納了一個福,也不向戴法興通傳,就那么跑開了。
戴家大爺有些驚訝,不過并沒有放在心里,他徑直進了書房。
書房里,那戴太師表情也有些奇怪,說不上是高興、擔(dān)憂、還是發(fā)暈,他看見兒子進來,也沒有招呼,仍然坐在紅木書桌后面怔怔的出神。
戴長旭遲疑了一下,便向父親說了自己的想法,打算把那慎哥兒放在寶珠的名下?lián)狃B(yǎng)。
誰知戴法興卻匆匆的打斷了他的話,只說自己還有點重要的事情要辦,讓他等會兒過來,戴長旭一頭霧水,只好先退出來了。
到了傍晚時分,冉冉和戴長旭剛在自己院里用過了晚膳,那晴雪突然慌里慌張的跑了過來,說有要事要稟報大爺大奶奶。
張冉冉知道這晴雪素來是最穩(wěn)當(dāng)不過的人,現(xiàn)在又是福正院主事之人,她這般摸樣,定是有大事發(fā)生了,連忙命人請她進來。
那晴雪體態(tài)本身豐滿些,此時大概奔的急了,額上竟然掛著幾縷汗跡。
大奶奶張冉冉連忙問她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情,晴雪喘著粗氣,半天才結(jié)結(jié)巴巴的說道:
“老爺……老爺說要納那飛霞……為妾,還說…還說她肚子里應(yīng)該已經(jīng)有了老爺?shù)摹蛉寺犃耍銡獾幕枇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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