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然,這也只是她心里的一個猜測,是真是假還不確定,因此谷亦羽臉上也沒露出什么動靜,只做出一副疑惑的模樣,偏頭看向男人,“相公這話,是什么意思?”
穆天闌卻是搖了搖頭,只是神色帶了兩份愧疚,“往后,我自然會盡力信任你,嫁給我,也是委屈你了。”
從前他對于谷亦羽關(guān)于私奔的那番解釋,一直心存疑惑,并不怎么相信,后來經(jīng)過一段時間的相處,雖說對她改觀了不少,到底仍舊存著懷疑,只是方才那縣令夫人的一番話,倒是讓他轉(zhuǎn)變了一些想法。
看來,妻子從前在縣令府的處境,的確不好,胡氏那般針對她,當(dāng)著自己的面,故意說那樣的話,是何居心再明顯不過。
背地里使出一些手段,也是很正常的。
到底是從前在皇宮里待過的,就算穆天闌大多時候待在御膳房,卻也不是對其他事情一無所知的。
皇宮那個地方,是天下最華麗的,卻也是最骯臟的。
那里面的人,為了往上爬,幾乎是無所不用其極,那些個手段只有人想不到,沒有他們做不到的。
穆天闌最厭惡那樣的環(huán)境,又因為后來發(fā)生的一些事,這才離開京城回了家鄉(xiāng)。
現(xiàn)在,得知妻子以前正是這樣過來的,心中不免生出了幾分同命相憐之感。
谷亦羽猜不到他具體在想什么,卻也看出自己猜的大概沒錯,當(dāng)下心中便是松了一口氣,搖頭笑了笑,“相公說的是什么話?”
“我相信,憑著我們的共同努力,日子會過的越來越好的。”谷亦羽頓了頓,當(dāng)下一鼓作氣道:“只是那開糕點鋪子的事情,不知道相公可改了主意?”
見男人一時不說話,她干脆又舊話重提,“相公,你也知道,最近咱們那攤子生意的確好了不少,只是每日我們也忙的腳不沾地,的確是夠辛苦。”
說著,她抬手摸上肚子,神色帶著幾分柔和,“再過幾個月,我這肚子再大一大,做事情要費的力氣可就多了,到時候這攤子上的事情,少不得全得靠你自己操持,而且家里的花銷也要更多,你看……”
其實她最擔(dān)心的倒不是這個,總歸自己堅持堅持,應(yīng)該還是沒問題的,只要不太過勞累,想來也不會對孩子有什么影響。
每天活動量多些,正好也能順便鍛煉下身子骨,到時生產(chǎn)也不至于太過困難。
只是,她實在不甘心累死累活的,每天只賺這么幾個錢。
她的糕點明明比縣城最有名的鋪子做的還要好,卻因為在攤子上賣的緣故,價格定不到多高,實在是白瞎了那么多的心血。
單單只是做蛋糕打發(fā)蛋白這一件事,就已經(jīng)很費力氣了。
雖然這件事一直是由穆天闌來做的,她還是覺得太不劃算。
聽她又提起這個,穆天闌神色一滯,片刻之后,嘆了口氣,“此事,容我再想想?!?br/>
他沒有直接同意,谷亦羽倒也不覺得失望,至少這一次,男人沒有一口拒絕,顯然態(tài)度已經(jīng)是有些松動了的,想來用不了多久,鋪子早晚能開起來。
至于現(xiàn)在,還是想辦法多攢些錢,免得真正到了能開鋪子的時候,手里的錢卻不夠,那才是真的尷尬。
“既然這樣,這件事就以后再說吧?!惫纫嘤鹦πΓ斑@壽宴的事情,恐怕還有的忙,咱們還是先休息一會兒吧?!?br/>
這話才剛說完,谷亦羽正準(zhǔn)備進(jìn)內(nèi)室把床鋪上,稍微躺上一會兒,就聽到外面隱隱約約響起了說話的聲音。
皺了皺眉頭,轉(zhuǎn)頭給了男人一個“安心”的眼神,她起身打開門,朝外面看了過去。
只見一個三十幾歲的婦人,領(lǐng)著一個丫鬟朝著這邊而來,那婦人上身一件藍(lán)色寬袖外衫,下身淺色長裙,身材有些清瘦,面容算是清秀柔美的,只是那眉宇間,卻仿佛藏著絲絲哀愁似的。
她卻不如那胡氏保養(yǎng)的那般好,眼角已經(jīng)生了細(xì)細(xì)的皺紋,雖然瞧著依舊風(fēng)韻猶存,到底不如那胡氏更容易討得男人歡心。
看清婦人的那一瞬間,谷亦羽便清晰的感覺到,心里陡然泛起一陣酸澀的感覺來,似不甘,似心疼,又仿佛夾雜著幾分怨懟。
深吸了幾口氣,她才勉強把那股子感覺壓了下去,心中卻是明白,這突如其來的復(fù)雜情感,必然是原主殘存的意識作祟。
因為來人,正是原主的親生母親,葉氏。
谷亦羽原本也是沒想到,這個親娘,會這么快就找了過來。
在原主的記憶里,葉氏可是一顆心撲在那個渣爹身上,渣爹讓她往東她絕不往西,但凡那谷遠(yuǎn)志發(fā)話,葉氏便嚴(yán)格照做,哪怕?lián)p害她自己的利益,亦或者是原主的利益,她也毫不猶豫。
這是一個深受古代教育迫害,典型以夫為天的女人。
谷亦羽從前不曾把她放在心上,倒也沒怎么琢磨過,眼下卻是生出了幾分懷疑,在葉氏心中,原主這個親生女兒,到底重不重要?
她這么一會兒愣神的功夫,那葉氏已經(jīng)走到了近前來,見谷亦羽并不主動跟自己打招呼,面對自己又絲毫沒有親近的樣子,忍不住便是悲從中來。
“小羽,你可是在怪娘?”葉氏小心翼翼的拉住谷亦羽的手,一開口便是哭腔。
谷亦羽最受不了哭哭啼啼的人,只覺得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尷尬的不行,稍稍用力想把手抽出來,卻見那葉氏紅著眼角,好似下一秒眼淚就要奪眶而出似的。
嘆了口氣,她到底還是不敢太過強硬,低低的叫了一句,“姨娘。”
沒錯,因為葉氏如今是妾室,哪怕谷亦羽是她的親生女兒,也不能叫她娘,只能稱作姨娘,反倒是要稱呼胡氏為母親。
只是原主膽子雖小,卻也自有一股倔強脾氣,始終不肯管胡氏叫母親,只稱她做夫人。
那胡氏也并不想認(rèn)谷亦羽這個女兒,生怕聽她那么叫堵心,因此倒也沒表示出什么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