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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忍——
或許只有說法才能貼切的說明一位心性高潔的英雄的背叛行為。
“吶,Saber?!?br/>
Lancer的嘴角露出窮途末路般的釋然微笑,那雙美麗而充滿魔性的眼眸在此刻也盡是平靜,他的目光穿透濃霧之中的某一點,仿佛看到了另一端,獨屬于自己Master脖頸上的威脅手勢,已經(jīng)將可以降臨而下的斑斑殷血。
“不這樣做的話,我覺不能原諒自己?!?br/>
深深的,Lancer像是在自嘲,但是更多的卻像是無奈,他回望向Saber,斷斷續(xù)續(xù)的話語仿佛帶著某種預(yù)兆的決然,他將右手之中的紅槍插在地面上,雙手握住剩下的那柄黃槍緊了緊又松了松,神色坦然到近乎堅決,獨屬于英雄的光輝讓他整個人的身形變得璀璨無比。
“決不會放任邪惡的橫行,這是我成為騎士之前的誓言,如果僅僅為了君主的*而放任這種罪行,哪怕我如何忠于君主,那也是對于一位騎士的褻瀆,更是對于騎士之道的背叛。”
Saber像是啞然一般瞠目結(jié)舌,她似乎一瞬間明白了原本出現(xiàn)在自己背后的Lancer應(yīng)該做些什么,讓一位騎士進行一場陰暗的謀殺,這讓身為騎士王的她也忍不住露出一絲憤怒的情緒,而面對著Lancer此刻的決定,她更是帶出理解一般的動容。
“——Lancer!”
“需要贏得勝利的是并不是Saber或是Lancer,而是我們共同信奉的‘騎士道’——就算是在場其他人都不能認(rèn)同,但是我想,你應(yīng)該明白我所做的,沒錯吧?英靈阿爾托莉雅?!?br/>
Lancer勾起嘴角笑了笑,然后毫不猶豫的將手中的黃槍一折而斷。
“Saber,接下去都托付在你的劍上了。”
頃刻間,凝固在“必滅的黃薔薇”這一寶具之中的強大詛咒能量化為一道鋒利的旋風(fēng)迸發(fā)而出,吹起Lancer的發(fā)起,將他的光輝之貌傾斜而出,流淌出失神般的綺麗眼眸,然后靜靜的,旋轉(zhuǎn)的風(fēng)流又在下一刻悄無聲息的散開,形成一股短的讓人可以忽略的消逝。
又有誰會想到,在這樣關(guān)鍵的圣杯戰(zhàn)爭時刻,竟然會有一位英靈毫不顧惜的折毀自己作為必勝法寶的寶具呢?
——就算是如何算計,也不能忽略作為一位英靈自身的心意,哪怕他們都必須在令咒之下做出卑微的行為,但是,屬于英靈們的高傲,讓英靈們能夠被流傳古今的稱頌,這樣的人物,無一不是孤獨站立在高處的……英雄。
凝望著這一發(fā)展的夏野在這個時候并沒有露出意外的神色,深紫色的眼眸轉(zhuǎn)向懸浮在高空之中的黃金船,視線滑過祖母綠寶石的一點,對準(zhǔn)渺小而高遠的金色人影灑然一笑,然后回神極為篤定的說道:“就憑Lancer剛才那一眼所望的方向,應(yīng)該是冬木市視野最好的正中心,Lancer的Master,應(yīng)該在某個建筑物樓頂上觀望這里。”
“完全正確呢,夏野君?!?br/>
站在夏野的背后,清水惠露出真摯的贊嘆,雙手繞過對方的冷硬的背脊,溫柔的環(huán)住對方纖細而堅韌的脖頸,修剪圓潤的豆蔻色指甲上沾滿了濕漉漉的小水珠,她用后方,用冰冷的懷抱擁住自己做心儀的對象,背對著夏野的眼眸暗沉著尖銳。
清脆的笑聲突兀的從她的嘴角瀉出,柔軟的,用仿佛甜言蜜語一般的口吻,清水惠貼著夏野的耳畔傾訴著:“我有看到哦,那個叫衛(wèi)宮切嗣的魔術(shù)師,正在朝著那個方向趕,現(xiàn)在做出這樣行為的Lancer,已經(jīng)注定出局了。”
“我向你保證,Lancer——我必將以此劍帶來勝利!”
與此同時,并不知道自己的Master正在做出何種行為的騎士王,Saber用充斥著激蕩的情緒呼喊出這樣的誓言,銀質(zhì)的盔甲仿佛應(yīng)和自身的戰(zhàn)意一般發(fā)出清脆的撞擊響聲,破開隱蔽身形的風(fēng)王結(jié)界,黃金之劍仿佛為了即將到來的戰(zhàn)斗而興奮的顫動,從劍身之上約束與勝利的誓言,帶著無與倫比的耀眼光輝,如同在漫漫黑夜之中的第一道曙光,一瞬間驅(qū)散了周圍一切的黑暗。
“愚者的光輝……”
處于高處,同樣看到了這一幕的吉爾伽美什卻發(fā)出一聲哼笑,一手撐住下巴,仿佛在觀看一場毫無新意的劇目,他將百無聊賴的目光從Saber手中持著的長劍中轉(zhuǎn)移,順著冬木大橋而望,看著清水惠的雙手一點點溫柔的下移,猩紅的眼眸之中閃過一絲暴戾的情緒。
仿佛狂風(fēng)般聚攏的殺意凝固在熔漿般的眼眸之中,一點點醞釀著沸騰,但是吉爾伽美什卻僅僅不動聲色的端坐在遠處,居高臨下的冰封表情有些晦澀不明,金色的漣漪在他的身后蕩開淺淺的弧度,他靠在椅背上,冷冷的端睨著。
清水惠的表情沒有一絲改變的甜蜜,她曖昧的緊貼著夏野的后背,順著夏野的目光望著Saber一方,不,不是Saber,她瞇起如同刀鋒一般尖銳的眼眸,將聚集的視線對準(zhǔn)那個矮小的魔術(shù)師,腦海中自然的滑過對方的資料——亞歷山大大帝Rider的Master韋伯·維爾維特。
“夏野君,所以,你在這次戰(zhàn)斗之中的目標(biāo),其實是那個人嗎?”
就在提出這樣疑問的時刻,清水惠卻猛地出擊,仿佛尖刀一般鋒利的指甲戳破那一層外殼,帶著脆弱而堅韌的骨骼,對準(zhǔn)心臟的方向,瞬間的發(fā)力幾乎可以聽到簌簌的厲聲風(fēng)呵——
——金色的匕首猛地破開濃霧而下,沖刷而過的痕跡如同流星的軌跡,灼燙開一層外殼,帶著滿身的陰戾殺意,擊破開一道紅色的血光。
夏野隨手拔/出差一點戳穿自己整個心臟的纖細手掌,淡漠的視線緩慢的轉(zhuǎn)回,平靜的摸樣就像是早就預(yù)料到了這一切,他看著被劈開了半個肩頭,撕開的半個身體緩慢蠕動的清水惠,然后輕輕說道:“圣杯戰(zhàn)爭,并不是單單屬于英靈們的戰(zhàn)場,真正能夠左右戰(zhàn)局勝利的,應(yīng)該是統(tǒng)帥英靈的Master們。”
——從頭到尾根本就沒有在意過英靈們的勝負,完全把英靈們之間的戰(zhàn)斗當(dāng)做無關(guān)的背景板,結(jié)城夏野,他的目光一直專注在那些被選中的Master們。
神色痛苦的清水惠露出驚愕一樣的表情,她一瞬間突然明白夏野此刻出現(xiàn)在此的目的,張開的唇畔之中發(fā)出起起伏伏的笑聲,笑聲從清脆到低啞,她垂下頭,垂落的發(fā)絲遮掩住她的表情,右手捂住幾乎裂開兩半的左肩,她用幾乎可以掐出水滴的溫柔聲音呢喃著。
“我很喜歡你啊,夏野君,真的真的很喜歡你,就算是你討厭我,就算是你利用我,我還是沒有辦法不去喜歡你……”
“……我知道?!?br/>
“所以我決不能讓你那樣做,決不能讓你在我眼前死去,既然你已經(jīng)蒙生了死志的話,那么,就讓我殺了你,不好嗎?”
懇求一般期期艾艾的聲音從清水惠的口中說出,她那雙鮮紅色的眼眸之中蒙上一層沉重的水汽,仿佛看到了最悲傷的事情,痛苦和掙扎不斷的從眼底徘徊,她向著夏野伸出疲軟的左手臂,哭泣一般的聲音喑啞到仿佛嘶吼。
“只有我明白你的想法,只有我明白這一切,這樣的你,夏野君,為什么不讓我殺了你?為什么要阻止我殺了你!”
夏野靜靜的看著清水惠,抿住下唇的摸樣顯得絕情而漠然。
“你總是仗著周圍人對你的縱容在任性,你所憑借的,不過是我喜歡你這個事實而已。”冰冷的紅色淚水從清水惠的眼角下低落,沿出一條刺目的痕跡,將她娟秀的面孔增添上森然的悲涼,她張口,用喑啞的聲音高聲質(zhì)問道:“——所以,你就可以踐踏我的心意嗎?就非得讓我親眼看你尋死嗎?”
“你會幫助我的?!?br/>
淡淡的,深紫色的眼眸之中沒有絲毫的動容,夏野轉(zhuǎn)過身體,沒有再去看狼狽的跌坐在地面上的清水惠,篤定的口氣自然無比,朝著另一個方向,他開始邁開步伐,然后一字一頓的說道:“而且,你不會看到我的死亡?!?br/>
“是啊,如果我死在你前面,怎么可能會看到你的死亡呢?”
清水惠譏諷一笑,踉蹌著身體站起,一手抹去眼角殘留的淚珠,瘋狂一般的決然在眼底慢慢的湮滅,似乎已經(jīng)明白自己不能阻止什么,她望著夏野的背影,最后用乞求的聲音問道:“夏野,如果我?guī)土四悖绻揖瓦@樣死了,你愿意……一直活下去嗎?”
“……你已經(jīng)死了?!?br/>
夏野的腳步一頓,他并沒有回頭,沒有人能夠看到他此時的神色,絳紫色的發(fā)絲微微揚起,一個人的背影顯得孤高而坦然,他走往這一條道路,沒有回頭的*,只是用平靜的口吻陳述著某種事實:“就算是擁有的生前的意愿妄圖貪婪的沾染活者的世界,但是,死去的終究是死去的,這是誰也沒有辦法改變的事實?!?br/>
“啊,你說得對?!鼻逅菘粗囊皯K然一笑,然后用幽幽的口氣斷斷續(xù)續(xù)的說道:“我會幫助你殺了Berserker的Master,你的Servant不會這樣有事的,最后勝利的人,只會是你,只會是夏野君你啊——”
就在此刻,坐在車頂上的沙子仿佛預(yù)感到了什么一樣望向冬木大橋,然后冷聲說道:“雁夜,動手吧?!?br/>
Saber望著暗涌的河面舉起了契約勝利之劍,就在剛剛,在她與Lancer談話的時刻,Rider把韋伯從駕駛席上放在了岸邊,然后干脆利落的用“王之君勢”將Caster推入結(jié)界之中,但是運用這樣的辦法,最多也只能把Caster困在結(jié)界之中罷了,而這顯然也僅僅是拖延時間的權(quán)宜之計,不過現(xiàn)在,借由這樣的時間,眼前的英靈們都把取決勝利的希望壓在Saber身上。
但在這一刻,幾乎所有英靈的凝固動作都一齊改變,Saber停滯住舉劍的動作,Rider表情沉重的皺眉,吉爾伽美什仍舊把目光緊緊的盯在夏野的背影,而Lancer面如沉水的轉(zhuǎn)移目光,順著他目光所及之處,一聲讓人心驚的咆哮聲打破了原本的平衡——
“啊——嗷嗷嗷嗷嗷嗷嗷!!”
詛咒一般的黑色身影刮起狂亂的魔力風(fēng)暴,乘著被漆黑魔力覆蓋了一架戰(zhàn)機,狂亂的英靈,Berserker,朝著四周的英靈們露出猙獰的獠牙。
伴隨著這樣讓人戰(zhàn)栗膽寒的吼叫聲,仿佛呼應(yīng)著什么,隱藏在濃霧之下,一個個沾滿新鮮血氣的人影開始圍繞著韋伯的方向前進著。
作者有話要說:努力快進中,下一章就弄掉黎明洗禮部分,嗯,就是這樣。
(紫瑯文學(xu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