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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68各自的團，各自的戰(zhàn)（三）

    武師之事暫且擱置，眼前問題須先妥善解決。

    明承風揮了揮短柄鐵鋤，主動挑釁竹窩村村民：“還有誰？”

    百余名村民全都低頭不語，甚至不敢與明承風目光接觸。明承風心里清楚明白，鎮(zhèn)住村民的不是他，而是此方世界武師歷年積威。僅僅疑似武師，百余號人就喪氣聽命宰割，可以想象，武師權(quán)柄究竟厲害到什么程度。

    不管如何說，場面總算得以控制。

    事情到此，已算初步解決，明承風大可從容離去，前往村民口中什么都有的黑土縣縣城搜集更多資料。

    但是，明承風想做的更多。

    明承風敬重天華帝國的開國皇帝吳煒，更曾努力通過審查，成為天帝教一員。天帝教的理念，明承風牢牢記在心里。在這個沒有五星級輪回者的世界里，自己努力踐行天帝教的格言，成為弱化版吳煒吧。

    想到就做。

    明承風首先緩和矛盾。

    妥協(xié)和忘記并不能解決矛盾，最容易操作的其實是轉(zhuǎn)移矛盾。

    明承風大聲攻訐村民的道德品質(zhì)：“山賊厲害，不敢抵抗，于是拿我這外鄉(xiāng)人出氣；發(fā)覺我是武師，又烏龜似縮起頭，連撲地昏迷的親鄰都不敢慰藉。瞧你們欺軟怕硬的，活該被山賊欺負?！?br/>
    村民們默不作聲。

    明承風繼續(xù)舉著殺威棒：“剛才泄憤時，是不是覺得理所應(yīng)當？現(xiàn)在我比你們強，欺負你們是不是也理所應(yīng)當？”

    村民們?nèi)耘f不說話。

    明承風冷笑一聲：“既然理所應(yīng)當，那就按照我的規(guī)矩辦事。瞧你們坐的，亂七八糟，我早看不順眼了，全都重新坐，橫著對齊，豎著也對齊?！?br/>
    明承風狐假虎威借勢武師名望，揮舞一截竹棍指揮百余名村民排列成方陣，雖然衣衫不整看起來仍舊可笑，卻總歸建立起簡單秩序。方陣好不容易成型，明承風沒有繼續(xù)威嚇，故意替竹窩村著想緩和氣氛：“既然鬧了山賊，為何不去黑土縣報官？”

    村民們沉默依舊。

    拒絕交流軟對抗可不是辦法，明承風旋即出動出擊，目光轉(zhuǎn)視一圈停在某名村民身上。這位名叫劉保七的村民不怎么怕武師，明承風竹棍指揮村民排列方陣期間屢次試圖挑釁，抽了他幾棍才肯老老實實排隊。明承風于是指定其人回答自己問題：“你，站起來，說說，為何不去黑土縣報官？”

    劉保七意料之中情緒爆發(fā)：“報官，報官，我們哪年沒有報官？可武師和官老爺高高在上，只曉得收稅收稅，何嘗憐憫我們農(nóng)民的苦。哼，報了官如何，官兵根本不敢剿匪，等山賊搶劫完了才慢悠悠趕來，仗著官威欺負我們，比山賊更可恨?！?br/>
    明承風頓時無語。

    真夠亂的，山外莫非是傳說中的人命不如狗的亂世？

    若是如此，明承風就白費心思了。

    明承風聳了聳肩：“好吧，算我廢話。山賊呢，山賊里有沒有武師？”

    劉保七眼神有些躲閃：“沒有。”

    明承風哂笑：“言不由衷。”

    不忿明承風人格侮辱，劉保七急忙自辯說：“真沒見過?！?br/>
    明承風追問說：“你怎么辨別對方是不是武師？”

    劉保七頓時氣餒：“我學(xué)了六年都沒能凝結(jié)氣感，山賊不主動調(diào)用靈氣，自然不能分辨他是不是武師。不過，我可以發(fā)誓賭咒，真的從來沒有看見山賊調(diào)用天地靈氣。”

    詭辭不能分辨，答案十有八九是有，明承風心里暗想。

    武師聲名能夠傳播到荒山野嶺，窮到搶劫糧食的山賊也可能是武師，這說明武師絕非罕見。武師階層有無分級，如果有，各級實力如何；山賊里有無武師，如果有，實力如何，等等，明承風全都一竅不通。有多少能力辦多少事，而明承風的能力，顯然不能簡單粗暴解決山賊隱患。

    當然，事情還不到山窮水盡地步。

    明承風努力搜集資料，追問劉保七說：“你學(xué)過武？”

    劉保七神情黯淡：“曾經(jīng)學(xué)了六年?！?br/>
    明承風：“哪里學(xué)的？”

    劉保七：“山腳下私塾?！?br/>
    私塾？

    私塾教導(dǎo)學(xué)童學(xué)武？

    明承風按捺心中驚愕，繼續(xù)追問：“老師水平如何？”

    劉保七：“私塾三名塾師，皆是煉精前期修為?！?br/>
    煉精前期修為，怎么像仙俠世界說法！明承風繼續(xù)旁敲側(cè)打，劉保七慢慢補全基層武師面貌。出于意料，此世界有著相當成熟的教育體系，不但每郡每縣都有國家主導(dǎo)的官方學(xué)院，鄉(xiāng)間山林也遍布武師自建的私人學(xué)院。飛鳥星習(xí)俗甚至講究煉氣取士做官。類似地球儒家科舉或公務(wù)員考試，飛鳥星推崇煉氣修仙做官，修為升高就升官，修為降低就降職，沒有修為就永遠當你的平民百姓。官方學(xué)院或私人學(xué)院，因之教導(dǎo)的都是習(xí)武煉氣的常識，而非古代中國的琴棋書畫四書五經(jīng)。

    煉精化氣，煉氣化神。

    煉精期是武師最低境界，煉精前期是煉精期最底層，亦是凡人沖刺武師階層的鯉魚跳龍門。煉精前期特征，罡氣護體，刀槍不入，并掌如刀，拳風似錘，戰(zhàn)場上絕對兇悍的人形兵器。煉精前期武師布罡體表，即可不懼凡間刀劍傷害，一人輕松碾壓竹窩村兩百余口村民。

    無怪竹窩村不敢反抗疑似武師的明承風。

    其實，內(nèi)行眼里，譬如曾經(jīng)習(xí)武六年的劉保七，煉精前期修為并不可怕。刀槍不入固然刀槍不入，其實效果僅等同點滿敏捷屬性的重甲步卒而已；所謂并掌如刀，效果也真的如刀如劍而已，能砍斷竹木長棍，能刺穿皮革，卻不能斬鐵如泥。只要肯用人命去堆，耗盡他的真氣，凡人士兵磨死煉精前期武師并不難。

    一句話，煉精前期修為雖然超人化，卻還在常識之內(nèi)。

    煉精期下階段，煉精中期，才能全面碾壓凡間。

    煉精中期武師的攻擊防御進一步增強，隨隨便便一擊就能刺透重甲，除非鎧甲厚到坦克那種程度，否然凡人別想硬抗煉精中期武師的攻擊。明承風并沒有削鐵如泥的本事，或許屬于煉精前期。但，明承風強化方向，本就不是拳拳到肉的武林高手，而是偏重超自然力量的各類增益光環(huán)，更像網(wǎng)絡(luò)游戲里的圣騎士定位。明承風厲害在于，能夠增加隊友的防御和攻擊，進而圍攻敵酋。

    山賊里存在煉精中期武師的幾率極低，因為飛鳥星凡是能夠晉階煉精中期的武師，大都涌入官場為朝廷效力，且富且貴，何至窘迫到來搶竹窩村的糧食。不過，山賊里存在煉精前期武師的幾率極高，因為飛鳥星上，只有武師才擁有聚集群賊的號召力。煉精前期是武師階層的最底層，只要山賊里有武師，就有一定幾率憑借豐富經(jīng)驗擊敗明承風。

    形勢非常嚴峻。

    明承風或許并沒有庇護竹窩村的能力。

    但，明承風考慮再三，不甘心就此罷手。

    不戰(zhàn)而降，不是天帝教的價值觀，更不是明承風的作風。

    明承風環(huán)視百余村民：“有醫(yī)生么？”

    村民沒有回答聲。

    明承風果斷轉(zhuǎn)向劉保七：“村里偶爾跌打損傷，找誰？”

    劉保七遲疑三五秒，指向方陣中某人：“魚三叔?！?br/>
    明承風指向被他撞倒的襲擊者，命令說：“魚三叔，起來，去瞧瞧他傷勢如何?！?br/>
    魚三叔且驚且怕，不敢與明承風對視，乖乖小跑到襲擊者夫婦前察看傷勢。明承風等不耐煩再次追問，魚三叔才顫聲回答說：“止斷了兩根肋骨，沒有大礙?！?br/>
    回視百余畏畏縮縮村民，明承風緩聲說：“無緣無故被襲擊，是人都惱火，但說句心里話，我并不憎恨你們。為什么呢？因為欺軟怕硬是普遍現(xiàn)象，遷怒無辜也是普遍現(xiàn)象。殺了他沒用，屠了竹窩村依舊沒用，只要欺軟怕硬思想存在，這種事情永遠不會消失。今日我比你們強，尚能制止你們；明日撞到比我強的，是否也學(xué)你們垂頭喪氣認命？不，這不是我想要的結(jié)果。我的仇敵，是欺軟怕硬思想；比起簡單粗暴懲戒你們，我更愿意消除你們腦海深處的欺軟怕硬思想。恃強凌弱叢林法則里，短時間內(nèi)或許做不到不怕硬，不欺軟卻可一試?！?br/>
    “我的家鄉(xiāng)，自由人聯(lián)合創(chuàng)建的自由王國，沒有恃強凌弱，也沒有欺軟怕硬?！?br/>
    “欲得自由，先作自由人。”

    “山賊是通往自由的障礙，饑餓是通往自由的障礙，貧窮是通往自由的障礙，懦弱亦是通往自由的障礙?！?br/>
    “自由人從不吝于幫助他人走向自由，我身為天帝教一員，有義務(wù)幫助他人走向自由?！?br/>
    “告訴我，你們是否渴望擊潰饑餓，每日三餐不愁，有米有麥，有酒有肉，有健康成長所需一切營養(yǎng)物質(zhì)；你們是否渴望擊潰貧窮，每日不再憂愁錢多錢少，足夠的衣裳給你穿戴，足夠的美味給你品嘗，足夠的房子給你居住，足夠的車馬給你騎乘；你們是否渴望擊退山賊，保住自己勞動所得？”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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