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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德和美女主播菁玉 挑青衫人提著

    挑□□,青衫人,提著一個竹籃子,幾張大荷葉上鋪在底部,一條肥魚頗有活力的在上面甩著尾巴,卻被草莖困住了頭部,根本跳不出竹籃。

    “寧先生,釣了這么大條魚呀?”樸實的莊稼人,挑著兩個大大的籮筐,對待這個五年前來到鄉(xiāng)里,像是仙人下凡一般的人很小心翼翼,在這“神仙”定居在他們鄉(xiāng),成了他們鄉(xiāng)里唯一一個教書先生之后,這種小心翼翼漸漸變成了敬畏感激,又有這么多年的相處,最終變成了現(xiàn)在的尊敬中帶些尊敬。

    “是,”青衫人聞言輕聲一笑,語氣之中透出止不住的寵溺味道,“春暖魚肥,我娘子說想吃,我瞧著時間還早,就釣了條回來?!?br/>
    那大漢一聽摸了摸后腦勺,嘿嘿一笑不說話,倒是跟在大漢身邊的婦人面色不贊同,一大嗓門兒就嚷出來了,“我說寧先生,不是我李三嬸兒說假話,這疼媳婦不是你這樣的疼法啊,他要吃魚你就立刻給他弄來,哪天他要吃龍肉熊掌呢?還是個男媳婦,又不能給你生個崽崽傳宗接代,哎喲,你這樣以后豈不是要被他反了天去?到了晚年啊,有的是苦頭吃喲。”

    青衫人淡笑,沒有反駁也沒有生氣,只是揚了揚竹籃,道,“娘子還等著我,我就不陪你們說話,先回去了?!闭f罷便從兩人身邊走過,勾起嘴角無奈的笑了下,村里的人都是這樣,有什么說什么,若說什么大的惡意是沒有,可是小的心思卻不少,況且那人又是那樣從不吃虧的性子,鄉(xiāng)里的這些婦人們多少有些看法,這些事情啊,就如盈堤的河水一般,堵不如疏,他能制止一回兩回,還能每回都制止不成?何況還是同婦人理論,還不如就讓她們說,他反正不理會,到她們沒有意思的時候,自然也不會說了。

    快些走吧,那人等急了又要耍小性兒了。

    一地落花,模糊了他的背影,卻也讓他的身體越發(fā)飄逸出塵,雖是粗布麻衣,早不復(fù)當然榮華,褪去俗世的煩惱之后,自由自在的生活反而更加適合他,讓他比在京城的時候多了鮮活。

    擦身而過,李三嬸待青衫人走遠了些才一撇嘴,對身邊的大漢道,“老李,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克窍眿D模樣那真是頂了挑兒的好,全村沒一個有他好看的,可依我看吶,就不是個安生過日子的,你看看,平日里就在家里啥活也不做,賢惠是一樣沒有,還把寧先生當什么使喚,兇悍的跟山里的母老虎一樣,哎喲喲,還長得跟那什么……我不好說,我這輩子啊,就沒見過長得他那樣……的,寧先生多好的人品,又是頂頂厲害的人,他這樣的人,偏偏卻有那樣的媳婦,還記得上次不,隔壁村兒的牛大嬸子,來說和親事,人家劉家小閨女給寧先生做個貼心的人兒,人家姑娘也愿意,結(jié)果呢,人還沒進門,牛嬸子就給他媳婦打出來了,人家閨女更是被他一盆洗腳水澆的濕透了,你聽到當時他怎么罵的沒,他說‘別什么破鞋都塞給我家相公,也不看看自己那模樣,比得過我的一個小指頭不,我家相公看你一眼,都覺得辣眼睛’,里子面子都丟盡了,看看,耽誤了兩年都還沒嫁出去吧?這都什么事啊……他自己身子不好,又不能生大胖小子,難不成還要叫寧先生斷了香火不成?我真是替寧先生叫屈啊,真不知他是怎么才討了這么個媳婦。老李,我問你話呢?咋不支聲?”

    那大漢聽著也不插話,女人說話他懶得說什么,此刻見婦人問他,便回道,“那是寧先生的家室,你管那么多干啥,人家夫妻好咱們管不著。寧先生疼媳婦,這樣的話你可千萬別在他跟前說,多難聽?!?br/>
    李三嬸嘁了一聲,似乎也覺得大漢說的有道理,但也不肯認輸,聲音小了一些,“我怎么不能說,我說的又不是錯的?他那媳婦的脾氣還不讓人說不成?要我說啊,人家劉家姑娘就是給他一盆洗腳水澆了霉運了。”

    大漢也不知該怎么說了,沉默了好一會才道,“劉家閨女的事,你不許說了。就憑寧先生對我們李家村有恩,你就不該說這些,劉家閨女那事兒村里也都知曉,她是被退了親的,被說合給寧先生,哪怕是做二房,本身就是不厚道?,F(xiàn)在嫁不出去,也是他們家自己作孽。你這樣編排寧先生夫人,叫他聽見多難看!”

    “我……我這不是就跟你說嗎,又不是跟別人說。”李三嬸啜噓了幾下,像是心虛的樣子,很快又有了信心,“再說我說的都是對的,寧先生夫人潑辣十里八村都是出名的。”

    “你少說幾句。”大漢聽著自己妻子這樣夸大了說話不是很滿意,但他知道婦人的性子,于是又道,“如果有人給我介紹姑娘,讓我娶了做二房,你樂意不?”本就是他們村中人過了份,人寧先生的意思放著不管,自作主張,就要給人家說親,那夫人不冒火才怪嗎?

    那婦人一噎,立馬鼓了眼睛,瞪著身邊的大漢,“你敢!”直覺的說了這句,立刻又拍手笑開,“就你啊,還娶二房,也不看看有沒有人看得上你。那寧先生要說合二房,只要放句話來,他家里的生不得娃娃,這以后什么不是孩子的?。窟@孩子從誰肚子里爬出來就跟誰親,以后的事兒誰說的準???”

    大漢臉上一陣紅,一半兒是氣的,一半是怒,“你咋就不盼著別人好!那寧夫人不厲害點,還不被你們這些婆娘磋磨死。人家夫妻和和美美的,你非去做個攪屎棍子惹人嫌?寧先生夫人再怎的,也是二娃子的師娘,教過二娃子寫過字,尊師重道知道不,做人要有本,嘴巴閉緊點就當給二娃子積點德!”

    李三嬸被說的一愣,嘴巴動了幾下,輕聲道,“我這不是……替寧先生不平嘛……我就看不慣寧夫人那樣子……好像咱全是地里的爛泥一樣……”

    “無才無德,人家憑啥要瞧得上你?”大漢臉色有點沉,“人家再瞧不上咱,沒吃咱的沒穿咱的,你有什么可說的。你替先生不平,先生自己說啥了嗎?你當你李小花是天皇老子太后娘娘?”

    那婦人還想說什么,但看著身邊漢子的面色,到底是沒敢,她平時像是強勢的樣子,但也知道家里做主的到底是漢子,什么時候能夠逞威風,什么時候不能,還是分的跟清楚的。

    ***

    兩人走遠,邊上才轉(zhuǎn)出兩個人來,一個面色平靜器宇不凡眸光深沉,另外一個剛正挺拔,對著身前那人一拱手道,“陛下,那兩人對王爺不敬,是不是要——”

    前面那人一抬手,聲音卻不像面色那樣平靜,帶著一絲細微的顫抖,“不必。讓他們過平靜的生活吧,小攸兒那性子,哪里是吃虧的主?”

    寧韶……既然能給小攸兒幸福的人是你,那么我也沒有出現(xiàn)的必要不是?平靜的小村他不會出手打破,現(xiàn)在小攸的身體也稱不上好,他再出現(xiàn)的話,是不是也會像一紙催命符一樣,將小攸兒推向死亡的深淵?

    所以,他不出現(xiàn)就好。

    秦詡捂住胸口,閉上眼靜靜感受寧韶的感情,同步到他的身上——他永遠不會出現(xiàn),只要小攸兒幸福就好。

    ***

    寧韶提著肥大的魚進了院子,盛開的桃花樹之下,月白衣裳的人影歪在榻上,聽見聲音回頭來看,花瓣落在他如云黑發(fā)上,裝點了那耀眼到妖艷的容顏。

    一滴標志性的淚痣,生在左眼下方,更為這份耀眼添了一份不可猜度的妖冶之氣——此人正是秦攸。

    完全長成青年的秦攸,比起少年時候更加奪目,身量舒展,如同秀美的竹;五官長開,如同云中之月。從小精養(yǎng)養(yǎng)尊處優(yōu)的感覺,沒有因為在民間就泯滅,仿佛皎皎明月不可攀,只看上一眼,便覺得自己如同塵埃一般不值一提;張揚的性格因為有著寧韶無條件的寵溺并沒有收斂多少,看人的時候眉眼上揚,帶出一股不自覺的蔑視,怨不得村里三姑六婆都不喜歡秦攸,秦攸——可從來不是能委屈的人,也無需去討那些人的歡喜。

    “回來了?”秦攸從榻上起身,眉梢眼角都是笑意,上前迎了幾步,看了一眼竹籃中的魚,撇了撇嘴,“一條???我還想吃紅燒的呢?!?br/>
    寧韶近前來,伸手刮了刮秦攸鼻子,“明日再去釣,我今天看河邊溫度還好,風也不冷,明日你穿的厚實些,咱一起去?!?br/>
    “與其釣魚……”秦攸興趣缺缺,眼睛一轉(zhuǎn),湊近了寧韶,眼睛亮亮的,溫熱的吐息拂在寧韶面上,“你許我出門啦?”

    雖說一開始天人五衰之癥是秦攸自己弄出來的,只要不超過一年,稍稍調(diào)理就可以很快恢復(fù),可沒想到之后發(fā)生那樣的事情,郁結(jié)在心每日咳血,到底傷了根本,身子一直不好,到了桃花村安定下來后也一直養(yǎng)著,很少出門。

    現(xiàn)在秦攸無比慶幸自己信任寧韶。

    信任寧韶的能力,信任寧韶對他的愛,沒有任自己的意識被黑暗吞沒,而是利用了契約禁錮的力量,將靈魂禁錮在了身體里面,所以即便拖著,處于沒有氣息的假死狀態(tài),也沒有真的死亡。

    一切的堅持,終于結(jié)出了美好的未來,現(xiàn)在他和寧韶,好好的,和美的,生活在桃源鄉(xiāng),只有兩人,執(zhí)手相攜,以觀夕陽。

    “嗯,感覺你身體好了很多。”寧韶笑了一下,手指抵住秦攸額頭,將秦攸漂亮的臉推遠一些,“我去給你做魚,乖乖等著?!?br/>
    秦攸一把拽住寧韶的衣袖,在寧韶無奈的神色下?lián)P起下巴,抿唇,“親?!?br/>
    寧韶眼神一深,退后一步,走到秦攸面前,一把將秦攸擁進懷中,一直寶貝的竹籃一下掉在地上,里面的肥魚終于蹦了出來,在地上使勁拍打這尾巴,卻沒有理會它,和風而過,吹拂起黑發(fā)在空中交舞,兩個人影親密和諧,春光不及。

    身無彩鳳□□翼,心有靈犀一點通。

    半晌,寧韶才松開秦攸,看了一眼如偷了腥小貓一般可愛笑靨的秦攸,眼尾帶出無盡甜蜜的無奈,蹲下身將魚撿起,裝進籃子里,低頭的瞬間咂了咂嘴,意猶未盡的舔了舔唇,怎么辦呢,越來越喜歡啊。

    看著寧韶遠去的背影,秦攸捂著嘴輕輕笑起來,“相公,我來幫你?!?br/>
    寧韶腳步一頓,回首而笑,等著秦攸追上來。

    春風暖,眉眼彎,笑顏燦。雙手交握,兩心相貼,畫卷一般的被時光捕捉,一瞬間就足以形成永遠,沉淀為永恒。